“孔恩,你叫我们来干什么?”
已经换上睡衣的麦格教授盯着孔恩,语气冰冷。
其他三位院长也一脸困惑不解,他们刚想躺下,孔恩就找上了他们。
“明天有晨跑安排,我需要你们五点半准时到中庭集合。”孔恩说道。
“晨跑?”麦格教授反问着,“我们为什么要晨跑?”
孔恩将晨跑有利于小巫师们上午学习的事情简单讲了讲,几位教授都不是笨蛋,结合自己的经历便知道所言非虚。
“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麦格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以身作则,师生同规。”孔恩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以身作则?”斯内普从阴影中踱步上前,“孔恩,你的意思是,霍格沃茨的院长们,需要象那些连漂浮咒都念不好的新生一样,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绕着黑湖气喘吁吁地跑圈?就为了给‘提高学习效率’做个……榜样?”
“孔,亲爱的,”斯普劳特教授裹紧了她的晨袍,脸上写满了为难,“我理解你想为学生们好的心情。但是五点半……这实在太早了。而且,温室里那些喷嚏草和毒触手,清晨的露水时段是观察它们状态的最佳时机,我通常……”
“……”弗利维教授看起来也很为难——这源于他的身体,不适合跑步。
“这不是命令,只是建议。”孔恩面带微笑,难得退步了。
真的退步了吗?
这种事情谁不来谁尴尬:
试想一下,小巫师们看到别的学院院长在陪他们学院的小巫师们跑步,而自家院长不见踪影,他们会怎么想?
到时候,在背后被学生们议论,就不关他的事了。
反正他已经提前通知过了。
在简单介绍了一下明天将施行时间表后,几个院长离开了。
他们在下午的时候就得到了邓布利多的通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等到几个院长离开后,孔恩看了一下时间,刚十点。
距离他平时睡觉的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这点时间干什么好呢?
当然是练习黑魔法。
不过不是在办公室练习,那太引人注目了。
在哪儿练习黑魔法,他已经有了想法:
有求必应屋。
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地方了。
有求必应屋,又被称为“来去屋”,是霍格沃茨内的一个秘密房间,只有在人们非常需要它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个房间拥有独特的能力,能提供或变成巫师当时所需要的东西。
慢步走上七楼的走廊。
面前一块厚重的挂毯,织得精致却古怪——
巴纳巴斯正在用力挥舞指挥棒,努力教几只体格巨大的山地巨魔跳芭蕾舞,而那些巨魔歪歪扭扭、脚步笨重,看起来更象是踩着别人脚趾在斗殴。
孔恩在挂毯前来回走动,不停在内心念叨着“我需要一个练习黑魔法的地方”。
进入有求必应屋的方法很简单:
只要来回经过入口三处,同时思考自己需要什么,房间就会打开。
在孔恩第三次转过身时,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原本平滑的石墙之间悄然浮现了一道门框。
那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把手,但有一个轻微凹陷的地方,刚好能容下一只手掌。
推开门,里面是一片场地,类似于……
麻瓜的靶场?
差不多。
有很多的人形假人。
不是雕塑。
更象是用粗糙的麻布、稻草和某种类似皮革的暗色材料随意捆扎而成。
面孔模糊不清,只有大致的轮廓。
除此之外,角落里整齐码着防护披风、计时沙漏和一个摇摆的节拍器——
有求必应屋贴心地准备了训练所需的一切。
孔恩非常满意。
他抬手,魔杖指向最近的人形假人。
深呼吸。
心跳稳定在节拍器的“嗒、嗒、嗒”上。
“影缚。”
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咒语。
黑影象被从地面抽出来的长丝,悄无声息地攀上假人的脚踝、膝窝、肩臂。
木头关节被勒得咯吱作响,随即一沉,跪倒在地。
孔恩没有急着收力。
他数了三下,才解开束缚。
不错。
力量可控。
他把节拍器拨得更快一格。
下一具假人从支架上滑落,像活物一样向侧方扑开,做不规则移动。
这是房间在仿真真实对手。
很好。
孔恩侧身,让开木臂扫来的弧线。
腕骨一转,魔杖划出一个极短的角度。
“寂焰。”
不是红,不是蓝,而是一缕吞光的暗色火线。
它轻轻贴住假人的胸腔,像把热量抽空了似的。
假人边缘泛起细密的白霜,又迅速消失,留下一个凹陷的黑痕。
火没有蔓延。
房间把伤害锁在了“练习阈值”内。
他满意地点头。
暗魔法的难处,不在于强,而在于收。
多一分,失控;少一分,徒劳。
第三具假人被牵引到空中的钢索上,悬吊着来回冲刺。
孔恩掀开一件防护披风,披在身上,只盖半肩。
不为防护,只为提醒——
别让自己太舒服。
“无声。”
唇齿不动,念头先行。
魔杖轻轻一点,空气里像被擦过一片玻璃。
假人抖了一下,脖颈的固定螺帽竟“铮”地弹出半圈,头颅歪到一边。
他皱眉。
这个力度,还是大了。
嗒、嗒、嗒、嗒。
孔恩把呼吸压到几乎不可闻,抬手连续点出三记。
第一记,将目标脚踝定住;
第二记,把木肘往回折到“痛而不断”的角度;
第三记,贴在胸腔——停。
他在停顿里硬生生拧断了想要“多做一点”的冲动。
黑雾在假人胸前汇作一朵折扇形的影纹,没再深入。
影纹像会呼吸,起伏两次,化为细粉坠地。
“好。”
房间墙上亮起几盏黑色的蜡烛,火焰低低伏着,投下稳当的阴影。
远处的器械架“喀嗒”一声,打开了一个抽屉,露出几本封皮起角的薄册子和一支银色的笔。
笔尖悬在半空。
孔恩在羊皮纸上写下他的咒语轨迹与用力曲线,象一份课堂笔记。
轨迹干净,曲线偶有突刺。
突刺标注:情绪波动。
他沉默了两秒,合上册子。
回到场中,把节拍器拨回最慢的一格。
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并没有用假人,而是从自己被施展了无痕伸缩咒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面镜子。
这是他的平时用来训练黑魔法的道具之一。
镜中人衣袍微斜,半肩披风,手腕角度、眼神专注,全部一模一样。
真正的对手,是自己。
孔恩盯着镜象。
指尖发凉,心口却稳。
他举杖,镜中人也举杖。
他慢慢收肩,镜中人也收肩。
直到两个动作完美重合,他才让念头轻轻落下。
“影缚。”
阴影只在镜面上轻轻一绷,像黑丝在玻璃上拉出一线。
没有破镜。
没有回弹。
镜中人点了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和他同时。
房间轻轻鼓掌似的震动了一下。
节拍器停摆。
孔恩看了看沙漏。
沙还剩下小半。
时间还够。
他把披风挂回去,走向器械架。
抽屉合上时,他指背擦过木缘,感觉到一个细小凸起。
低头一看,是一行被人以极细的刀尖刻下的字——
“节制即力量。”
不知是哪一任用户留下的。
他没有笑。
只是把手搭在那行字上,敲了两下,象是答应。
“再一轮。”
木门外,挂毯里的巨魔们正踩错了节拍,折腾得满地乱跳。
而屋内,黑影收放自如,咒语轻如呼吸。
十二点已过。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