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当这句话在耳边响起时,伍德眼前仿佛倏然浮现出一个村庄。
村庄里,父母就站在家门口,正朝他轻轻招手。
而家门上,贴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赫然是斯莱特林又一次捧起魁地奇杯的画面。
标题刺眼地写着:
【斯莱特林实现魁地奇杯六连冠!他们仍在拿第七冠,证明自己的路上!】
自从孔恩来到霍格沃茨,很多人,像奥利弗、像特里劳妮,都产生过相同的情绪:
但他们一个都没完,反而有着光明的未来。
这恰恰是孔恩为数不多的“优点”:
他的规划虽然残酷、虽然不近人情,但对于部分人来说反而是最优解。
伍德失魂落魄地想要离开,但珀西挡在了他的面前。
两个人同岁,同年级,珀西的身板在常年训练魁地奇的伍德面前看起来很瘦弱,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你刚才的话,我全部都听见了。”
珀西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伍德,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对学校高层做出那种……极为不敬的评论,按照学生手册,是‘严重不尊重教职工’,处罚是……”
“我……我知道。”
伍德脱口而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他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我说得太过分了,我只是……太生气了。”
珀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许是在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他知道伍德生气的缘由,是为了新赛季的魁地奇杯。
他也知道,自己如果将这件事情报给孔高级调查官,伍德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而这个赛季格兰芬多将会夺杯无望。
如果这样的话,他也将会受到格兰芬多许多人的怨言。
他更知道,自己可以瞒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见。
毕竟……
这些天不止是伍德一个人在背后说孔调查官的坏话,相比于其他人,相比于斯莱特林的那群小蛇,伍德已经够“客气”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上报或者睁一眼闭一只眼。
三秒之后,珀西做出了选择,他看着伍德,慢慢地说道:
“生气,不代表你可以在公共场合辱骂高级调查官。”
“我没想——”
伍德刚想说话,珀西就伸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很抱歉,今天这个事情我无法当做没听见。”
伍德的脸唰的一下变白了。
“我需要你,在等会儿在孔调查官办公室时,诚恳地向他道歉。”
“……”
“孔调查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相信他会原谅你。”
最后这句话,是周围小巫师听到这个学期最“幽默”的一句话了。
孔恩通情达理?
梅林的胡子!
如果孔恩那个魔鬼都算得上是通情达理,那斯内普那个大蝙蝠就可以被人称为“圣人”了。
格兰芬多只有一个共同讨厌的教授:斯内普。
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历来的斗争中,对方都是毫无遮掩的偏向斯莱特林。
如今——
孔恩仅仅凭着七天,就在这群小狮子眼中成为了比斯内普更可怕的存在。
有些小巫师消息灵通,知道斯内普和孔恩原先是斯莱特林的同班同学,所以给两个人起了个外号:
黑白双煞。
黑是说斯内普的打扮,白是说孔恩的做法。
孔恩知道这个“外号”,很满意,但也不满意。
不满意的地方在于,这群没眼光的小巫师把他和斯内普放在一个等级。
满意的是,七天,自己就超过了斯内普,仅仅这个超过,是在“讨厌排名”不也恰恰说明了:
斯内普十几年如一日的尝试,还不如他七天的随手发挥吗。
学霸,不管是在哪个赛道都是学霸。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
孔恩在上学的时候,也偷偷在背后议论过严厉的班主任、教导主任。
现在地位调转,他站在他们这个立场时,才发现,学生的憎恨是对他身份的夸赞,简单来说就是:
他们越反对,越说明自己做对了。
这些议论都是在说他不近人情的“教育管理”手段,没人说他无能吧?
“恩……”
伍德瓮声瓮气应了一声,低下头,朝着公共休息室外走去。
周围的小巫师无一不向他投去同情的表情。
珀西负责“押送”。
当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公共休息室瞬间炸锅了。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伍德会不会被开除球队啊?”
“不会这么严重吧?只是骂了几句……”
“开除球队?球队解散!”
“这下好了,前几年格兰芬多一直输给斯莱特林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吵着说‘格兰芬多球队’解散得了。”
“现在真的要解散了,你们开心了?”
“又不是我让解散的,你是不是上早自习上傻了。”
“我六年级,上个锤子早自习。”
“这下好了,比赛还没开打,自动投降了,我可以粉赫奇帕奇魁地奇球队吗?”
一时之间,“格兰芬多魁地奇完了”的声音不绝如缕。
弗雷德和乔治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之中,一左一右,已经开盘了。
“赌伍德会受到什么惩罚的,在这里排队。”
“什么?《学生手册》上不可以打赌?”
“你忘了我哥哥是谁?我哥哥珀西是级长。”
“我赌伍德成为第一个回家反省的人,赌蜂蜜公爵店买的一袋糖果!”
“……”
哈利看到这热闹如菜市场的场景,心中不解:
魁地奇是什么?
……
另一边,通往地下的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伍德跟在珀西身后,脚步却沉得象灌了铅。
“珀西。”
他走到一半,忍不住开口。
“恩?”珀西回过头,看向他。
“你真的要……把刚才的话全部说出来?”
他没说“上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珀西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依旧板正,却没刚才那么生硬。
“我说了,不能当没听见。”他轻声道,“但我也没说,一定要原封不动地复述。”
伍德怔了一下。
“你到了那里,好好把刚才的话收回,承认自己一时冲动,态度放低一点。”
珀西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更快一点:
“剩下的,交给我来组织措辞。”
“措辞?”
“我会说成——你对新规矩有情绪波动,在公共场合使用了不当用语,会比‘辱骂’听起来好一点。”
他顿了顿,象是在提醒,又象是在警告:
“但不管怎么组织,事实是你说了那些话,孔调查官要怎么处理,是他的权利。”
伍德咬紧牙关,喉咙里像卡了根刺。
“明白。”他闷声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一块崭新的铜牌出现在视野里:
字体僵硬工整。
门口还贴着一张最新的告示,上面粘贴了奇洛公共课的时间,要求所有那个时候没有课的教授都要去听课。
伍德看着那块牌子,心里莫名觉得比魁地奇球门还要高、还要难以攻破。
珀西看着伍德的样子,想了想,压低声线,又嘱咐了一句:
“站直,精神点儿,你是来认错的,不是过来受处决的。”
说完,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敲了三下门。
“请进。”
里面传来孔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