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恩看着两个人走进来时的表情,就察觉到了可能有问题。
“韦斯莱级长,还有伍德先生……请坐。”
但两个人没敢坐。
珀西上前一步,态度端正地说道:
“孔调查官,非常抱歉打扰您的工作。”
“这样的——刚才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有一件事情,我认为需要向您汇报,并请求您的指导。”
听着珀西的措辞,孔恩愈发觉得对方和魔法部契合了。
魔法部需要这样的人才。
伍德听到“汇报”两个字,胃瞬间打了个结。
“请说。”
珀西顿了顿,开始叙述:
“在您关于暂停一年级及五年级飞行课实践的通知张贴后,一些学生有情绪波动,比如说伍德。”
“刚才,伍德在公共休息室,因一时冲动,对这项决定发表了一些不当言论。”
“不当言论?”孔恩挑了挑眉,“具体到什么程度?”
伍德只觉得后背一绷。
珀西略微顿了一下,用词变得更加谨慎了:
“他用了一些不尊重的措辞,表达了对学校新规的不满。我当场制止了他的发言,并告知他,根据学生手册,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教职工的不尊重。因此,我把他带来,向您当面承认错误。”
孔恩转头看向伍德。
那目光打在他身上,象是一盏冷冷的探照灯。
“是这样吗,伍德先生?”
伍德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是……的,高级调查官。”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僵硬极了:
“我在公共休息室,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对您的决定非常不满,当时……很生气。措辞很过分。”
“我为此道歉。”
孔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很在意飞行课。”他淡淡道,“还有魁地奇?”
伍德下意识点头:“是的,先生。”
孔恩用着说教的语气,说道:
“热爱体育活动本身没有问题。”
“但魔法部派我来霍格沃茨,是为了纠正长期以来学业管理上的松散、校规执行上的随意。”
校规和魁地奇有什么关系?伍德想问,但接下来孔恩就给出了答案:
“我查阅了之前的很多记录,发现了一个问题。”
“比赛之前的训练占用了大量时间,比赛前在很多选修课上请假,有教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觉得……”
“这是一个魔法学校该有的样子吗?”
这种情况在一些麻瓜学校也很常见:
比如说,要过什么校庆了,运动会了,总有学生会请假出去彩排,甚至班主任会主动掏出课来安排这些。
尤其是那种全班集体走队列,前面一个人拿着班级的小牌儿,后面书着一二一拍子。
伍德张了张嘴,艰难地解释道:
“我……我只是觉得,魁地奇对霍格沃茨很重要。”
“重要。?”孔恩反问。
这句话象一记重锤敲在伍德头上。
他本能想说“对我来说是”,可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珀西,后者正死命给他使眼色。
“在考试面前,当然不可能。”他闷声道,“我只是希望……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保留训练。”
孔恩“恩”了一声,不置可否。
“你刚才在公共场合的言论,”他缓缓起身,站到了伍德面前,“已经越过了学生应该遵守的分寸。按照手册,我完全可以通知家长,让你回家反省,甚至建议校方重新评估你适不适合担任魁地奇队长的职责。”
伍德的心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
“不过——”孔恩话锋一转,“韦斯莱级长在报告时强调,你立刻意识到了错误,并愿意当面道歉。”
伍德愣了一瞬,下意识侧头看了珀西一眼。
珀西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挺直了背。
“所以,第一次,我可以选择教育为主。”孔恩缓缓道,“惩罚如下:”
“一,格兰芬多扣十分,以示警戒。”
伍德心里一沉,但还在可以承受范围内——
比起被逐出球队,这点分数算不上什么。
格拉分多扣的分多了,还差这点吗?
况且……
如果格兰芬多今年能拿到魁地奇杯,将有一大笔分入帐。
“二,你这个星期,每天午休时间取消,在自习教室抄写《学生手册》第二章和第三章各一遍。”
抄手册……
伍德的脑海里闪过厚厚一沓羊皮纸,手指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
站在他面前的孔恩忽然不说话。
这,这就行了吗?
伍德忍不住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道歉,说认错,承认自己情绪失控,接着被扣点分、罚点抄写……
要是就这样结束,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但下一秒——
孔恩忽然抬起头,视线重新钉在他脸上,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伍德先生,魁地奇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是个奇怪的问题。
不象质问,更象是闲聊。
伍德怔了一瞬,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珀西。
珀西微微皱眉,给了他一个“如实回答”的眼神。
“……是的,先生。”
伍德说完又补了一句:
“非常重要。”
孔恩没有打断他,只是“恩”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伍德拼命在脑子里想着措辞:
“我从很小就开始看魁地奇比赛。”
“我家那块儿,大部分人都是温布恩黄蜂队的球迷。
孔恩知道温布恩黄蜂队,书上有写,他能背出来:
这支球队成立于1312年,曾十八次夺得联盟杯,并两次闯入欧洲杯的半决赛,队服胸口位置有一只黄蜂。
最主要的是:
这狡诈的老家伙现在还欠他不少金加隆呢。
“进霍格沃茨之前,我学会的第一件跟魔法有关的事,就是骑扫帚。”
伍德继续说道,那些画面飞快闪过他脑海:
后院那根老掉牙的扫帚柄、第一次离地半米飘起来时的眩晕、腿发抖却舍不得下来的自己。
“后来我进了格兰芬多队。”
“查理带着我们训练,我才真正知道:我不仅喜欢看比赛,我喜欢站在球门前,防守每一颗鬼飞球。”
这一次,他没说“我想赢斯莱特林”,只是收紧了手指:
“孔调查官,我想打职业。”
“不是因为……薪水,”他挤出一句,“而是因为我希望以后每天做的事,都是在魁地奇球场上。”
说完,他忐忑地抬头看向孔恩,以为会看到嘲讽或不屑。
但是——
孔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示。
这反而让他更加紧张。
也许过了几秒钟,也许过了一个世纪,他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
“如果说,我取消掉你的所有早自习、晚自习,甚至允许你在一些不重要的课上请假训练魁地奇……”
“你愿意吗?”
伍德猛地抬头,恍惚地看着孔恩,以为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