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
国科大礼堂再次被挤爆。
这一次的阵仗,比上次陈老讲课还要夸张。
不仅国内的主流媒体悉数到场,就连、bbc、路透社这些西方媒体巨头,也派出了金牌记者团队。
他们不是来报道科技突破的。
他们是来做“打假”直播的。
甚至是来做“葬礼”直播的——华国半导体产业的葬礼。
礼堂第一排。
王德发坐在轮椅上——为了博取同情,他特意搞了这么一出。
腿上盖着毛毯,手里却拿着保温杯,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全是即将复仇的快意。
身边围着一圈公知圈的朋友,还有那个《泰晤士报》的记者杰克。
“王教授,您身体没事吧?”杰克假惺惺地问道。
“死不了。”
王德发冷哼一声,目光死死盯着舞台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两米多高的物体,被巨大的红布盖得严严实实。
“只要能亲眼看着那个骗子身败名裂,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放心吧。”
杰克耸了耸肩,一脸轻松。
“我已经咨询过asl的工程师了。”。”
杰克指了指礼堂上空飞舞的灰尘。
“这里?”
“这里简直就是垃圾场。”
“只要他敢开机,镜头立马报废,芯片全是废品。”
“这本身就是一个低级的笑话。”
王德发听完,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十点整。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贺凡走了进来。
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穿白大褂。
依然是那身简单的牛仔裤配冲锋衣,甚至袖口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机油。
身后跟着陈老、刘主任,还有那几个顶着黑眼圈却昂首挺胸的博士生。
闪光灯疯狂闪烁。
贺凡眯了眯眼,径直走上舞台。
没有主持人。
没有开场白。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块红布前。
目光扫过台下。
在王德发的轮椅上停留了一秒。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都来了?”
贺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我也没准备什么ppt,那玩意儿是给投资人画饼用的。”
“咱们直接看东西。”
说完。
他伸手抓住红布的一角。
猛地一掀。
“呼——”
红布滑落,堆叠在地上。
那一瞬间。
全场几千人的呼吸仿佛同时停滞了。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怎样的一台机器啊。
它静静地矗立在灯光下。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神秘的青铜色,既有金属的冰冷质感,又有一种岁月的厚重包浆。
机身上,并不是现代工业常见的拼接缝隙。
而是流畅的一体化成型。
表面覆盖着繁复而精密的云雷纹,这些纹路在灯光下隐隐流转着幽蓝色的微光——那是液氮在管路中流动的迹象。
机顶如穹庐,下方如大地。
核心部位,那个悬浮的浑天仪结构虽然处于静止状态,但那种随时准备旋转的张力,让人心悸。
这根本不像是一台工业设备。
倒像是一件来自未来的文物。
或者是,一件来自上古的神器。
科幻与古风,在这里完美融合。
“这”
王德发看傻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词,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说这是模型。
可是那机身上散发出的冷气,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精密感,根本不是模型能做出来的。
“花里胡哨!”
王德发咬着牙,强行找茬。
“这是造机器还是造鼎?”
“弄这么多花纹,除了积灰有什么用?”
“肯定是里面没东西,只能在壳子上做文章!”
台下的外国记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杰克拿着相机,一边拍一边摇头。
“igdesign”(有趣的设计)
“但这更像是艺术品,而不是光刻机。”
“看来传言是真的,他们只是做了一个大号的手办。”
贺凡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
他拍了拍机身。
发出沉闷厚重的回响。
“介绍一下。”
“永乐一号。”
“全球第一台,全自主研发,天圆地方架构euv光刻机。”
“也是送给西方科技封锁的一份大礼。”
说完。
贺凡转头看向刘主任。
“上电。”
“是!”
刘主任现在底气十足,大步走到旁边的电源柜前,合上闸刀。
“嗡——”
一声极低沉的启动声响起。
机器上的云雷纹瞬间亮起。
那是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转的标志。
浑天仪核心球缓缓浮起,开始自旋。
“它动了!它动了!”
有人惊呼。
王德发瞪大了眼睛。
“动了又怎么样?”
“没有超净间,这里这么多灰尘,光刻胶只要沾上一粒灰,就全废了!”
“他敢开盖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王德发的质疑。
贺凡直接从恒温箱里取出一片晶圆。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就这么暴露在礼堂浑浊的空气中。
然后,随手放进了机器的进料口。
“疯了!”
杰克惊叫起来。
“heiscrazy!”
“这是对半导体工艺的侮辱!”
“这种环境下生产出来的芯片,良品率绝对是零!”
台下懂行的媒体人也都纷纷摇头。
这太业余了。
这简直是在过家家。
然而。
贺凡根本不在乎。
他按下了“开始”键。
“咔哒。”
进料口关闭。
机器内部,那个悬浮的浑天仪结构瞬间加速。
与此同时。
机身上的云雷纹突然喷出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流。
那是高压氮气屏障。
在机器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正压区。
所有的灰尘,在靠近机器半米范围内,就被这股气流无情地吹飞。
这就是“神机篇”里的“避尘阵”。
古人用它来保存珍贵的经书。
贺凡用它来造光刻机。
“滋滋滋”
机器内部,紫光隐现。
大屏幕上,实时投射出机器内部的监控画面。
只见那束极紫外光,如同一把精细的手术刀。
在飞速旋转的晶圆上疯狂舞动。
速度快得看不清。
但每一次落刀,都精准无比。
没有震动。
没有噪音。
只有那种令人着迷的、充满韵律的机械美感。
“这速度”
杰克手里的相机放下了。
嘴巴张大。
“太快了”
“asl的机器曝光一片要30秒,这这才几秒?”
“五秒?十秒?”
王德发的冷汗下来了。
他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假的!肯定是录像!”
“这大屏幕上放的是提前做好的动画!”
“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机器!”
“这就是魔术!是障眼法!”
三分钟。
仅仅过了三分钟。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出料口打开。
机械臂托着那片刚刚经过曝光、显影(机器内置一体化显影模块)的晶圆,缓缓伸了出来。
晶圆表面,闪烁着迷离的彩虹光泽。
那是纳米级电路结构对光线的衍射。
贺凡拿起晶圆。
依然没有戴手套。
他像拿飞盘一样,随手拿着那片价值连城的晶圆,走到了舞台边缘。
直接递到了王德发面前。
“王教授。”
“您不是要打假吗?”
“验验货?”
王德发看着近在咫尺的晶圆。
手哆嗦得像帕金森。
他不敢接。
“我不验!”
“谁知道你这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道具?”
“我要权威机构检测!”
王德发转头看向旁边的杰克。
“让sgs(瑞士通用公证行)的人上来!”
“还有,把那台便携式电子显微镜搬上来!”
“我们要现场看结构!”
“如果里面是一团乱麻,你就等着坐牢吧!”
贺凡耸了耸肩。
“随意。”
很快。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外,提着精密的检测仪器走了上来。
他们是sgs的高级检测员,也是这次被西方媒体特意请来“见证谎言”的。
领头的一个大胡子,一脸严肃地接过晶圆。
“贺先生,请注意,我们的检测是不可逆的。”
“我们会随机抽取切片,进行断面扫描。”
“任何瑕疵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贺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胡子把晶圆放进检测台。
探针落下。
电子束扫描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侧面的另一块大屏幕上。
那是检测仪的直出画面。
王德发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在等。
等那一团模糊的图像出现。
等贺凡身败名裂的那一刻。
屏幕闪烁了一下。
图像生成。
第一眼,是宏观结构。
整齐。
整齐得令人发指。
每一个功能分区,每一个逻辑门电路,排列得像是阅兵方阵。
“这”
大胡子的手抖了一下。
“放大!”
杰克在台下喊道。
“看微观!看线宽!”
倍率调整。
1万倍。
2万倍。
5万倍。
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线条,变成了巨大的沟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屏幕上。
那一根根导线,边缘锐利如刀削,平直如尺画。
没有断点。
没有毛刺。
甚至连光刻胶的残留都没有。
“量!”
王德发声音嘶哑地吼道。
“量宽度!”
大胡子咽了口唾沫,移动标尺。
卡住两根导线的间距。
数据跳动。
那一瞬间,大胡子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仪器坏了。
又换了一个点测量。
再换一个。
连续测了十个点。”””””
“ohygod”
大胡子猛地退后一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仪器。
他双手抱头,盯着屏幕,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这是完美的5纳米!”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贺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就像是看着一个外星人。
“贺先生”
“这台机器的精度”
“比asl的还要高!”
“不!是高出了整整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