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医院，急诊大楼。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台价值三千万的西门子核磁共振仪，此刻就像一堆废铁，静静地趴在机房里。
屏幕上那行红色的“授权已过期”，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无能。
“滴——滴——”
赵工的监护仪报警声越来越急促。
急诊科主任王卫国急得在原地转圈，头发都被薅下来好几根。
“哪怕现在转院也来不及了……”
王卫国一拳砸在门框上，眼眶通红。
“这群洋鬼子，这是在杀人啊！”
就在这时。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贺凡拎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杜宇，怀里还抱着一大捆乱七八糟的数据线。
“让开！”
贺凡一声低喝，人群下意识地分出一条道。
王卫国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贺总！怎么样？厂家那边松口了吗？给解锁码了吗？”
贺凡连眼皮都没抬。
“没给。”
王卫国心里的最后的一丝希望灭了，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那……那赵工他……”
“但我带了这个。”
贺凡把那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往分诊台上一在那，“咣”的一声巨响。
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吓了一跳。
王卫国盯着那个黑不溜秋、甚至还缠着几圈绝缘胶带的箱子。
“这……这是啥？”
“核磁共振。”
贺凡一边说，一边打开箱子，拽出两根连接线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王卫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指着那个比微波炉还小的玩意儿，声音都在颤抖。
“贺总，这个时候咱能不开玩笑吗？”
“这玩意儿是核磁共振？那机房里那台三吨重的大家伙是什么？废铁吗？”
“差不多吧。”
贺凡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
“那台机器之所以重，是因为它蠢。”
“为了维持超导环境，必须用液氦把温度降到绝对零度附近。”
“但我这个不用。”
贺凡猛地回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常温超导，听说过吗？”
王卫国张大了嘴巴。
常温超导？
那是物理学界的圣杯啊！全世界科学家做梦都想搞出来的东西，你拿个手提箱就搞定了？
“杜宇！坐下！”
贺凡没空解释，一把将杜宇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凡哥……我……我有点虚……”
杜宇看着那个黑匣子，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没辐射吧？别把我照傻了……”
“核磁共振是磁场，不是核辐射！没文化真可怕！”
贺凡骂了一句，手里拿着一个像吹风机一样的探头，直接怼到了杜宇的脑门上。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麻。”
话音刚落。
贺凡按下了回车键。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声响起。
没有传统核磁共振那种震耳欲聋的“哐哐”声，安静得像是一台刚启动的笔记本风扇。
那个黑匣子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这是“墨家磁阵”全功率运转时产生的磁场畸变。
电脑屏幕瞬间亮了。
原本黑漆漆的画面，突然炸开一团蓝光。
紧接着。
一颗清晰的大脑3d模型，悬浮在屏幕中央。
“嘶——”
王卫国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清楚。
太清楚了！
连最细微的毛细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分辨率起码是那台西门子机器的十倍！
“这……这怎么可能……”
王卫国趴在屏幕前，手都在哆嗦。
“等等，这些亮晶晶的线条是什么？”
在大脑的血管网络之间，还有一些金色的光流在缓缓流动，像是某种神秘的能量图谱。
“经络。”
贺凡淡淡地说道。
“这是我在成像算法里加入的中医模型。”
“西医看结构，中医看气血。”
“这台机器能捕捉到生物电在神经传导时的微弱磁场变化，也就是中医说的‘气’。”
这时候，屏幕画面往下一拉。
扫到了杜宇的胃部。
王卫国突然愣住了。
他指着屏幕上一团红色的影像，推了推眼镜。
“这……这是肿瘤吗？形状有点不规则……”
贺凡瞥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肿瘤。”
“那是一只还没消化完的小龙虾。”
“旁边那一团绿色的……应该是韭菜。”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杜宇。
杜宇老脸一红，缩着脖子。
“那啥……昨晚加班饿了，就点了个麻辣小龙虾外卖……多加了一份韭菜……”
王卫国：……
医生们：……
这分辨率也太变态了吧！连特么韭菜叶都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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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验证通过。”
贺凡一把推开杜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
“推赵工出来。”
“马上扫描！”
……
十分钟后。
手术室外。
王卫国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成像图，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孩子。
“神了！简直神了！”
“出血点在脑干左侧桥脑，出血量15毫升，周围水肿带清晰可见！”
“而且连周围的神经束走行都标出来了！”
“有了这张图，我都不用开大刀，做个微创引流就行！”
“快！准备手术！”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贺凡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有点脱力。
刚才那半小时的手搓设备，耗费了他太多的心神。
这种极度精密的仪器，稍微错一个参数，出来的图像就是马赛克。
“凡哥……”
杜宇凑过来，递给贺凡一瓶水。
“赵工……能挺过来吗？”
“能。”
贺凡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眼神看着窗外的夜色。
“阎王爷想收我的人，还没问过我答不答应。”
这时。
贺凡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工厂那边发来的消息。
【贺总，您发来的图纸我们看过了。】
【这玩意儿结构太简单了，除了那个核心磁感应线圈需要您亲自调试，其他的部件，咱们做电子笔的流水线就能产。】
【只要原材料够，一天产个一千台跟玩儿似的。】
贺凡回了三个字。
【全力造。】
收起手机，贺凡看着走廊尽头那台还锁着的西门子机器。
那个“授权已过期”的弹窗，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以前觉得这几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再看。
就像是一个笑话。
“杜宇。”
“在。”
“通知集团法务部。”
贺凡的声音很轻，但听在杜宇耳朵里，却像是惊雷。
“起诉西门子。”
“罪名是‘故意杀人未遂’和‘商业欺诈’。”
“另外，发个公告。”
“天工集团旗下‘神农医疗’事业部正式成立。”
“首款产品‘天眼ct’，即日起接受预定。”
“价格嘛……”
贺凡摸了摸下巴，想起那台动辄几千万的进口机器。
“定价九万九。”
“包邮。”
“把以前医院买不起核磁共振的乡镇卫生院，都给我铺满了。”
杜宇听得热血沸腾，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嘞！我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
某个高档的办公室内。
高智手里摇晃着红酒杯，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
嘴角挂着一抹阴毒的笑。
网络上，关于“天工集团员工过劳死”的谣言已经铺天盖地。
水军们正在疯狂带节奏。
【这就是血汗工厂！】
【为了赶那个什么破笔头，把老专家都累死了！】
【听说脑出血都没法治，因为医院设备被锁了，这就是对抗国际规则的下场！】
【贺凡就是个刽子手！他要为老专家的死负责！】
高智打开直播软件。
对着镜头，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各位网友，大家晚上好。”
“刚刚得到确切消息，天工集团的那位老工程师，恐怕挺不过今晚了。”
“这是什么？这是人祸啊！”
“贺凡为了他那可笑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国产之光’，不惜牺牲员工的生命。”
“他不仅造不出圆珠笔头，他连最基本的医疗保障都给不了。”
“甚至还在急诊室外演戏，说什么要自己造核磁共振？”
高智夸张地笑出了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是精密医疗器械！是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他以为是在捏泥人吗？半个小时造出来？”
“他这是在拖延时间！是在谋杀！”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满屏都是辱骂贺凡的话。
高智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气，心里那个美啊。
就在这时。
一条突兀的弹幕飘了过去。
【等等……你们看第三医院的官方号发什么了？】
高智一愣。
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链接。
下一秒。
他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猩红的酒液洒了一地，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屏幕上。
是一张高清到令人发指的大脑血管成像图。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感谢天工集团提供的‘便携式生物磁场探测仪’。手术非常成功，赵老已脱离危险。另：韭菜少吃，不好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