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集团四号仓库。
没铺红地毯，也没租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这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库房。
头顶是裸露的工字钢梁，空气里混杂着机油、铁锈和还没散去的电焊味儿。
几百把塑料红椅子乱七八糟地摆着，像是农村吃流水席的架势。
这就所谓是“国产圆珠笔头发布会”的现场。
“这特么是发布会？我还以为进了废品回收站。”
一名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倒，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木箱子。
木箱子没封口。
“哗啦”一声。
几百个银色的金属球滚了出来。
“小心点！”
正在调试设备的杜宇吼了一嗓子。
“那都是样品，踩坏了你赔不起！”
此时，仓库大门口一阵骚动。
高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跟这个脏乱差的仓库格格不入。
身后跟着七八个所谓的“行业专家”，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那是瑞士和樱花国几家顶级钢材厂驻华的代表。
高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嘲讽笑容。
但他眼底有些发青。
昨晚那张大脑血管成像图，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疼了一宿。
今天，他必须找回场子。
“哟，杜总监。”
高智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风。
“这就是你们天工集团的待客之道？这灰尘，我都怕把我的肺给堵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国工匠’精神？在垃圾堆里开发布会？”
杜宇正要发作。
直播开启了。
几百个机位同时亮起红灯。
网络直播间里，瞬间涌入了几百万人。
弹幕密密麻麻。
【卧槽，这环境也太硬核了吧？】
【硬核个屁，这叫穷途末路！连个酒店都租不起了？】
【高老师说得对，这种作坊能造出什么好东西？估计又是骗经费的。
【坐等贺凡被打脸，昨晚那个核磁共振肯定是假的，哪有手提箱那么大的ri？】
【坐等楼上被打脸，呵呵。帅凡从出道至今，什么时候翻车过？】
高智看到了弹幕的风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对着镜头，指了指身后那一堆堆像废铁一样的原材料。
“各位网友，看到了吗？”
“这就是现实。”
“有些人嘴上喊着自主研发，实际上就是在这种破烂地方，搞一些毫无技术含量的低端加工。”
“甚至”
高智走到一个盖着帆布的架子前，猛地一把掀开。
露出了下面一个个黑色的手提箱。
“甚至还想用这种来路不明的‘手提箱’来忽悠大众，说什么‘手搓核磁共振’？”
“简直是把科学当儿戏！”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电机声从仓库深处传来。
一辆叉车开了出来。
贺凡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工装，挽着袖子，坐在叉车的货叉上。
手里拎着一个装化肥用的那种红蓝条纹编织袋。
“让让。”
贺凡跳下来，把那个看起来死沉死沉的编织袋往高智面前的桌子上一扔。
“咣当！”
实木桌子猛地一震，差点散架。
高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皮鞋差点踩到一位樱花国代表的脚。
“贺凡！你这就这素质？”高智恼羞成怒。
“素质？”
贺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只对人讲素质，你还不配。”
“你”，高智被怼得直哆嗦，指着贺凡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你，滚一边去，别挡我干正事。”
贺凡抓住编织袋的底角，猛地往上一提。
“哗——”
如同银河倾泻。
数不清的、闪着银光的圆珠笔头从袋子里涌了出来，瞬间堆满了整张桌子，又像流水一样溢出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声音清脆悦耳。
全场瞬间安静。
只有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
贺凡随手抓起一把，又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你要的笔头。”
“这一袋子，1千个。”
“那边那个托盘里，还有五万个。”
“后面仓库里，还有一亿个。”
贺凡盯着高智那张惨白的脸。
“数数吧。”
“够你写十辈子的遗书了。”
高智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贺凡玩真的。
这数量就算是买，也不可能短时间买到这么多啊！
除非真是造出来的。
“数量多有什么用？”
高智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站了出来。
他是国内着名的材料学砖家，是高智花重金请来的“大杀器”。
老头拿起一枚笔头，放在放大镜下看了看，不屑地哼了一声。
“外观倒是像模像样。”
“但圆珠笔头的核心，不在于形状，而在于钢材！”
，！
“没有那种特殊的‘易切削不锈钢’，你这就一堆废铁！写不了几个字珠子就得掉！而且还漏墨。”
樱花国代表也笑了，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贺先生，你们龙国的钢材，做做建筑螺纹钢还可以。”
“但这种微米级精度的特种钢，还是不要勉强了。”
“勉强？”
贺凡笑了。
笑得很冷。
他打了个响指。
“上大家伙。”
“好勒，凡哥。”杜宇应声出列。
带着几个工人推着一台巨大的液压机走了上来。
这种工业级的压力测试机，最大压力可达一千吨。
贺凡指了指液压机。
“既然嘴上说没用，那咱们手上见真章。”
“书写流畅度先就不给你们测试了，那都是太小儿科。要是你们不服，我们也可以随时测试。”
贺凡哂笑道：“是男人，咱们就先比强度，以及韧性。”
贺凡看着那个樱花国代表。
“把你手里那支号称‘工匠精神’的笔拿出来。”
樱花国代表一愣，下意识地掏出胸口别着的那支高级圆珠笔。
贺凡向杜宇使了一个眼色，杜宇秒懂，一把夺了过来。
“拿来吧你。”
随机开始了拆解。
不时取出笔头。
往液压机的测试台上一放。“凡哥，该你上场表演了。”
贺凡上场，一边操作机器，一边解说。“这是目前市面上所谓最好的进口笔头钢，维氏硬度号称无敌。”
“咱们看看它能扛多少。”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飙升。
100吨200吨
樱花国代表一脸傲气：“这是我们公司的顶级配方，普通的压力根本”
“咔嚓！”
话没说完。
一声脆响。
300吨压力下。
那个引以为傲的进口笔头，直接崩成了碎片，炸得四分五裂。
“300吨，这就是你们的极限？”
贺凡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太脆了。”
“垃圾。”
全场哗然。
300吨啊！那可是相当于几百辆轿车压在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上！这还叫垃圾？
“你行你上啊！”高智叫嚣道，“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
贺凡没理他。
转身从桌上那堆“废铁”里，随便捏起一颗笔头。
扔进测试台。
甚至连位置都懒得摆正。
“杜宇，加压。”
“加多少？”
“加满。”
“啊？”杜宇愣了，“凡哥，这机器最大一千吨，会爆缸的”
“加！”
贺凡一声怒吼。
杜宇一咬牙，直接把操纵杆推到底。
液压机发出了恐怖的轰鸣声。
巨大的液压柱缓缓下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300吨。
这个小小的笔头纹丝不动。
500吨。
依旧闪烁着银光，连个变形都没有。
樱花国代表的冷汗下来了。
800吨。
液压机的机架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1000吨！
压力表的指针已经打到了红区，在那疯狂颤抖。
“给我破！”
高智死死盯着屏幕，心里疯狂诅咒。
就在这时。
“崩——”
一声巨响。
不是笔头碎了。
而是液压机的那个特种合金做的压头，居然给崩掉了一块角！
更恐怖的是。
液压机的底座，被那个小小的笔头，硬生生地顶出了一个坑！
机器停了。
那颗笔头静静地躺在凹坑里。
完好无损。
甚至还反着光，像是在嘲笑在场的所有人。
死寂。
整个仓库，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直播间里更是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空屏。
所有人都傻了。
把液压机给干废了？
这是一颗圆珠笔头？这特么是穿甲弹吧！
“这这不可能”
材料学专家老头手里的放大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不科学这违背了材料学常识”
“没有什么不可能。”
贺凡捡起那颗笔头，吹了吹上面的灰。
“这是我研发的新材料。”
“我管它叫——‘玄铁’。”
贺凡走到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瑞典钢材商面前。
“你们的钢，多少钱一吨？”
瑞典商结结巴巴：“三十三十万人民币”
“听到了吗？”
贺凡转身面对镜头，举起手里那颗小小的笔头。
眼神睥睨天下。
“他们的，一吨三十万，还要看人脸色，还要签霸王条款。”
“我的这个。”
贺凡竖起三根手指。
“三千。”
高智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三三千？”
贺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对，三千一吨，而且包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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