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的手指触到她指尖的瞬间，时间没有停，风没有静止，火焰也没有凝固。什么都没有变，又好象一切都变了。
他的身体还在颤斗，七窍渗血，左眼紫焰已经爬满整片脸颊，右臂皮肤下浮现出暗色鳞纹，象是某种古老血脉正在苏醒。斩天剑仍插在心脏位置，剑柄发烫，剑身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残破的防护罩外冲了进来。
南宫玥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她抬头看向楚寒，眼神不再天真，也不再躲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抬起手，将随身携带的炼器谱高高抛起。
那本看似普通的古籍在空中展开，符文如雨点般飞出，密密麻麻地环绕成圈，迅速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金光炸裂，照亮整个噬魂渊内核，灰白色的气流被逼退数寸，空间裂纹暂时停止蔓延。
楚寒终于动了一下，眼球艰难转动，看向半空中的阵法中央。
画面浮现……
萧紫鸾被囚禁在幽冥殿最深处，六根刻满符咒的锁链贯穿四肢与心口，周身缠绕着紫色数据流，那些数据流的源头，正是他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她的双眼闭着，眉心轮回焰微弱闪铄，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楚寒握剑的手猛地一抖。
斩天剑剧烈震颤，剑尖溢出一丝血线，顺着剑槽滑落。
“封住数据流！”南宫玥嘶声大喊，声音几乎撕裂，“否则所有人都会消失！”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那血不是红色，而是带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泽，洒向炼器谱的瞬间，整座封印阵光芒暴涨，硬生生将溢出的数据流压回契约裂痕。
楚寒听见了骨骼脆响，不是别人的，是南宫玥的。她的手臂开始泛白，皮肤失去血色，整个人象是被抽干了生命力。但她没有停下，双手结印，十指翻飞，每一道手势都精准无比，象是演练过千百遍。
阵法中心，一道微弱的印记缓缓浮现。
形似万毒沼泽的地貌轮廓，与青铜简上的地图完全吻合。那不是人为刻画，也不是投影生成，而是封印过程中自然显现的因果痕迹，象是命运本身留下的坐标。
南宫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向那道印记。
“那里……才是终点……”
话音落下，她双眼一闭，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面上。炼器谱失去支撑，从空中坠落，砸在她身旁，光芒黯淡，但仍在运转，维持着封印阵的微弱光辉。
楚寒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意识还在撕裂边缘徘徊，救一人还是救万灵的问题依旧悬在心头。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南宫玥替他，做出了选择。
她不是天才少女，也不是单纯的炼器师。她是守序之血的继承者，是初代仙帝留下的法则容器唯一适配者。她十年蛰伏，只为等这一刻重启封印仪式。她早就知道结局，却还是来了。
楚寒低头看剑，斩天剑还在震颤，剑身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左眼全紫，右臂覆鳞，脸上血迹未干，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
他不喜欢被人替他做决定。
无论是系统，是未来自己，还是眼前这个昏死过去的丫头。
他缓缓抬起左手，抹去脸上血污，动作很慢，但很稳。然后，他伸手抓住斩天剑柄，用力一拔。
剑出心口，带出一蓬血雾。
他没有倒下，反而站得更直。
体内混沌体依旧暴动，时空碎片还在涌入，但他不再被动承受。他主动引导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流转，压向四肢百骸。每一道吸收的能量，都化作战意沉淀下来。
他看向封印阵中那个画面。
萧紫鸾仍被锁在幽冥殿深处，数据流连接着他们的心脏。这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囚禁。
他记得她说过：“不要相信系统。”
他也记得她说过：“契约可改，不可毁。”
所以他不会停下，也不会回头。
他迈步向前，脚步踩在碎裂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走到南宫玥身边时，他弯腰捡起炼器谱，随手塞进怀里。那本书轻得象纸，却重得象山。
他继续走向封印阵中心，走向那道时空印记。
他知道，万毒沼泽才是真正的源头。系统内核、数据洪流、幽冥殿的标记，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而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
他的左眼紫焰跳动，右臂鳞片蔓延至肩胛。混沌体在进化，战斗经验在积累，前世记忆碎片却迟迟未现。系统依旧沉默，没有提示，没有奖励，只有杀意在血管里奔涌。
他不在乎，有没有系统，他都是楚寒。
那个从小被踩进泥里的废脉少年，那个母亲死前还护在怀里的孩子，那个一次次死去又爬起来的战士。
他走到阵心，伸手触碰那道时空印记。
印记微光一闪，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他知道它在等什么，等一个能承受代价的人。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昏倒在地的南宫玥。她的呼吸很弱，几乎感觉不到。但他没停下查看，也没说什么感谢的话。
他只是低声道：“你选了众生，那我就把两个都抢回来。”
说完，他抬头望向噬魂渊上方那片破碎的天空。
灰白色气流仍在侵蚀空间，法则裂缝越来越多。外界的时间紊乱加剧，多个秘境同步塌陷的消息，他不用看也能感知到。危机没有解除，只是被延缓。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他握紧斩天剑，剑尖垂地，划出一道浅痕。
下一秒，他猛然抬头，眼中紫焰暴涨，战意冲霄。
他不再尤豫，不再停滞，也不再被选择困住。
他要打破一切，包括命运本身。
他迈出一步，脚下地面轰然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封印阵中心。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时空印记的刹那……
炼器谱突然从他怀中飞出，悬浮半空，符文逆向流转，竟开始吸收封印阵的光芒。
楚寒瞳孔一缩，他看见南宫玥的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