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站在焦土上，双剑插地。他的身体在崩解，皮肤如灰烬剥落，血液从七窍渗出，滴在地面发出嘶响。但他没有倒下。斩天剑撑住最后一道时空信道，剑意冲天而起，对抗着宇宙法则的抹除。
他刚说出“人性”二字，那股力量便被抽空。可就在这一刻，紫色心脏猛地一震。
系统内核与心脏的共鸣达到了顶点。不是融合，是回归。它本就属于这里，是他亲手埋下的火种，是他用九百七十三次死亡堆砌的终点。
密钥激活……那是他在万年前设下的自由意志程序，藏在最深的记忆底层，只有当他说出“人性”的瞬间才会激活。
“轰！”
内核彻底融入心脏，不再是外挂，不再是工具，而是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从胸口炸开，顺着经脉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重组、燃烧。
时间停滞。
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一个少年蜷缩在祠堂角落，被人踢翻在地，却死死咬住对方的手腕。
一个青年在暴雨中挥拳，脸上带着血，眼睛亮得吓人。
一个通玄境强者独战千尸，断臂持剑，脚下堆满残骸。
未来的自己立于星空巨眼下，签署契约，眉心刻着命运的重量。
他们全都睁开了眼，目光交汇。
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碎片，在这一刻产生共鸣。
他们的记忆、经验、愤怒、执念，全部涌入此刻的躯体。每一道伤疤复原，每一缕力量回归。修为从灵海境初期开始飙升，跨过瓶颈，碾压极限，一路冲上登峰造极境！
他的左眼紫焰暴涨，黑线迅速退散。那不是污染，是系统的残馀意志，现在被彻底净化。火焰变得纯净，如同深渊中的星辰。
右眼金瞳沉静如渊，映不出光，却看得见一切本质。
他仍是站着，姿势未变，双剑仍插在地。但气息变了。不再狂暴，不再挣扎，而是内敛到极致，仿佛天地都因他静止。
远处，星空巨眼缓缓睁开。
巨大的瞳孔俯视着他，释放出压制性的意志：“你已完成使命，应回归串行。”
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不容置疑。
楚寒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如果我是起点，那我的选择是否真实？”
话音落下，心脏再次跳动。
这一次，不只是他一个人在回应。
所有时空的“楚寒”，声音叠加成洪流：
“我为战而生。”
“我为自己而活。”
“我不接受安排的命运。”
万千声音汇聚，形成一道贯穿古今的呐喊。斩天剑剧烈震颤，剑身裂痕蔓延，似乎承受不住这股觉醒之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穿透时空。
“回来吧，混沌之主。”
不是来自某一处，而是从每一个战斗画面中传来。温柔，坚定，带着轮回千年的守望。
是萧紫鸾，她的声音不是命令，也不是呼唤，更象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印记。
每当他濒临崩溃，这道声音就会出现。噬魂渊底，她以心头血稳住他暴走的经脉。时空乱流中，她燃烧神魂重塑因果。万毒沼泽里，她化作紫焰风暴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她从未真正离开。
此刻，她的存在已融入他的本源，成为混沌体觉醒的最后一块拼图。
楚寒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瞳交映紫金光芒。他俯身，伸手握住断剑。
剑身冰冷，纹路黯淡。这是南宫玥用血祭之法修复的剑，承载着不属于系统的烙印。它不愿轻易归位，因为它认的不是一个神，而是一个会痛、会恨、会为一人逆天而行的人。
楚寒指尖划破，一滴血落在剑脊。
“我没忘你是怎么陪我活下来的。”
血渗入剑纹，断剑猛然震颤，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剑吟。随后，剑身泛起微弱紫光，象是回应，又象是认主。
下一瞬，虚空裂开。
完整的斩天剑自星空中飞来，剑身布满古老符文，裂痕清淅可见。它曾断裂无数次，每一次都被重新铸就。
两剑相触。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道无声的共鸣。
紫焰包裹双剑，裂痕在火焰中缓缓愈合。剑身浮现出“逆命”古篆，笔画如血，如雷，如命运的反叛。随后，整把剑化作一道光，没入楚寒掌心。
剑即他，他即剑。
无需再握，意动则剑出。
他的混沌体彻底进化，血脉圆满，战力达九霄大陆巅峰。天地颤斗，地脉魔气狂涌，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镇压。万毒沼泽的内核战场，风沙停歇，空间凝固。
楚寒站在原地，衣袍破损，满身血污，却无人敢说他狼狈。
他是从死亡堆里爬出来的王者，是打破程序的异端，是吞噬轮回的混沌之主。
星空巨眼仍在注视。
“掌控一切者，终将失去自我。”那声音再次响起。
楚寒抬头，淡淡开口：“我从未想掌控一切。我只是想活着。以楚寒的身份。”
话音落，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斩天剑的虚影，剑尖指向虚空。
不是攻击，是宣告。
远处螺旋裂缝深处，时空管理局的轮廓依旧浮现。冰冷，规则，无情。
楚寒没有动，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知道，真正的决择还未到来。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楚寒的身体完成了蜕变，意识清醒，战力圆满。他站在万毒沼泽的内核战场，脚印带血，双目如炬。
斩天剑在他掌心微微震颤，象是在等待下一战。
楚寒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而有力。左眼紫焰跳动，右眼金瞳深邃。
风穿过裂隙，吹动他的衣角。
何平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地面裂开一道细缝，延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