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的手指还扣在那条黑在线。
血顺着掌心往下流,滴在星岩上发出轻响。他的意识象是被钉死在这片灰白空间,四周是无数交错的红线,每一条都连着一个结局。南宫玥化作飞灰,萧紫鸾碎成星尘,他自己跪在崩塌的时空里,笑声空洞。
这些画面还在转。
可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挣扎,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到底后的狠劲。
他知道那些不是预言。是警告。
只要他还站着,就还没输。
眉心血纹猛地一烫,象有火在烧。左臂的紫焰突然抽离因果线,顺着经脉倒卷而上,轰的一声炸开所有束缚。他的神识猛然挣脱,眼前景象瞬间切换。
星空废墟回来了。
碎裂的岩块漂浮在虚空中,远处是无尽黑暗。他盘坐的身体依旧未动,双目紧闭,但呼吸已经变得锋利。下一秒,他睁开了眼。
紫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爆开,照亮了周围三丈内的星尘。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百丈外的虚空中,一道残影闪现。那是萧紫鸾的剑魄所化的女帝虚影,身形几近透明,紫金凤纹袍随风飘荡,却再没有往日的威压。她的眉心,那朵轮回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点红光在跳。
剑魄震颤了一下。
声音断续传来:“楚寒……我撑不住了……”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撞进神识里的传音,虚弱得象随时会断。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感,仿佛是从濒临破碎的灵魂中硬挤出来的。
楚寒浑身一震。
他没有动,也没有喊。但他右手已经死死握住了腰间的断剑剑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剑穗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此刻却隐隐渗出新的红痕。
系统无声,但体内的杀意已经沸腾到极点。
“危险等级:sss!”
四个字没有出现,但他能感觉到。那是源自战斗本能的预警,比任何提示都更真实。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响,象是要被体内暴涨的力量撑裂。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危机。是生死关头的最后一刻。再晚一步,她就会彻底消散。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混沌气旋正从足下扩散,一圈圈黑色旋涡旋转着,将漂浮的星尘吸入其中。那些碎片被碾碎、重组,竟开始勾勒出一条星河轨迹,起点是他脚下,终点直指女帝虚影所在的位置。
这是《混沌天道诀》的反应。是他意志与力量共鸣的结果。
他没下令,功法自己动了。
因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
不能让她一个人碎在这里。
他曾看着母亲倒在血泊里,那时他太弱,只能睁眼看着。他也曾看着南宫玥被黑雾吞没,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替他挡下终结。
哪怕她是女帝,哪怕她为他燃烧过神魂,哪怕她等了九世。
这一回,换他来救她。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象是扛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双脚踩在星岩上,混沌气旋骤然加速,星河轨迹越来越清淅,如同一条通往命运尽头的路。
他的声音很低,却穿透了整片废墟。
“系统。”
没有回应。从来都没有。
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给我开最大战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万千武道残意奔涌而起,象是沉睡的猛兽全部苏醒。每一场生死战的记忆都被点燃,每一次濒死突破的经验都在翻涌。修为不受控制地飙升,归墟境七重、八重、九重……瓶颈如同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他的左臂紫焰再度燃起,这次不再缠绕手臂,而是顺着经脉冲向心脏,与混沌气旋交汇。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在体内炸开,逼得他膝盖微微下沉,星岩在他脚下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他咬牙撑住。
双眼已经完全变成紫金色,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只有战意,纯粹而狂暴。
他知道这副状态意味着什么。一旦失控,他可能变成另一个阎罗老祖,被力量反噬,沦为混沌的傀儡。但他不在乎。
比起失去她,疯掉也算不了什么。
远处的女帝虚影又闪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传不出来。剑魄的震动越来越弱,频率近乎停滞。她的手抬起半寸,象是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垂下。
楚寒看在眼里。
心头象是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他没有再等。也没有再尤豫。
脚下的星河已经成型,如同一条横贯虚空的桥梁,连接着他与她。只要迈出一步,就能踏上这条路,冲向她所在的位置。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他知道一旦踏出,就必须全力以赴,中途绝无回头的可能。而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哪怕战力飙到顶点,面对能把女帝逼到这种境地的敌人,依然可能是送死。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杀意,更多的残意,更多可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之前功法对冲留下的裂痕。此刻正在渗血。
他用力按了下去。
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嘴角却扬了起来。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不够。”他说,“再来点。”
体内《混沌天道诀》疯狂运转,主动撕裂经脉,引动更深的痛感刺激潜能。每一分痛苦都在唤醒新的力量,每一滴血都在喂养混沌气旋。
星河轨迹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开始向外扩散,吞噬周围的碎岩和星尘,化作前进的燃料。
女帝虚影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她的眼睛睁开了。
虽然只剩一点光,但她确实看了过来。
隔着百丈虚空,隔着崩塌的规则,隔着无数次轮回的距离。
她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她。
那一瞬间,楚寒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终于迈出了左脚。
脚尖落在星河起点,混沌气旋轰然爆发,整条星河为之震颤。他的身影停在那里,一只脚踏在星河之上,另一只还留在星岩,身体前倾,象是一把即将射出的箭。
紫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
剑柄被攥得几乎要断裂。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