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站在裂隙前，左手掌心还在发烫。那枚戒指的画面仍卡在脑海中，南宫玥的手从青铜棺里伸出，指尖滴血。他没动，右手还握着断剑的柄，指节泛白。
裂隙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内部结构被撕开的声音。像布帛被利刃割裂，一道更深的口子在原有裂缝旁炸出。死气涌出来，带着腐骨的腥味。空间边缘开始崩解，碎成粉末状的黑灰，飘散即灭。
一只脚踏了出来。
干枯，苍白，脚底踩碎虚空，留下焦痕。接着是另一只。黑袍下摆扫过裂口，衣角沾着暗红血渍。三头六臂的躯体缓缓显现，骨甲复盖全身，每一块都刻着怨魂面孔。百万怨灵缠绕其身，哀嚎不断，声浪直接冲击识海。
阎罗老祖站定。
他低头看楚寒，嘴角一扯。手中多了一块玉牌。
四寸长，半寸宽，表面浮着血丝纹路。正中心一点红光跳动，象是心跳。
楚寒瞳孔缩紧。
那纹路他认得。和南宫玥戒指内圈的刻痕一样，是天工宗嫡传弟子的命牌标记。红光闪铄频率也对得上，她在呼吸。或者说，她的命魂还在被抽取。
“你拿这个。”楚寒开口，声音低哑，“是在找死？”
阎罗老祖轻笑：“我等这一刻，比你想象得久得多。”他抬起手，将命牌举到眼前，“当年你把我扔进幽冥，以为能一了百了。可你知道吗？我活下来了，靠吞食你的残念长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寒脸上：“而现在，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把她炼成傀儡。就象你母亲那样。”
楚寒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块命牌。红光一闪，他的经脉就震一下。《混沌天道诀》自动运转，气旋在体内横冲直撞，撕扯五脏六腑。但他没停下。反而放开了压制，任由功法暴走。
断剑嗡鸣。
剑穗上的血迹开始渗出新的红痕，顺着麻绳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星岩上，发出“嗤”的灼烧声。
“你动她试试？”楚寒冷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阎罗老祖笑了。他手指微曲，作势要捏。
楚寒动了。
一步踏出，脚下星岩炸裂。紫金光芒从他双眼中爆发，照亮整片废墟。杀意如潮水般翻涌，压得空间不断塌陷。他的肌肉开始膨胀，皮肤下有气流窜动，象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系统没有提示音。
但一股滚烫的力量从脊椎直冲头顶。“杀意沸腾，激活终极形态”……这行字没出现，可他知道它来了。这是战斗反馈，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下来的本能响应。
他的左眉骨疤痕裂开一丝缝隙，渗出血线。
阎罗老祖的笑容凝住。
他察觉到了不对。楚寒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压抑后的爆发，而是……纯粹的毁灭意志。象是九世轮回中所有战败者的怨念，全都堆在这一具身体里。
“你还想装？”阎罗老祖冷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救她？可你救得了几个？南宫玥死了九次，萧紫鸾碎了三次轮回身，她们为你付出一切，你呢？你只会逃！斩因果，断联系，装出一副清醒模样，其实你根本不敢面对失去！”
他手臂一扬，命牌上的红光剧烈跳动。
“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失去！”
楚寒没听他说完。
他抬手，一把抓住腰间断剑。剑未出鞘，可剑柄已发烫。他双手握柄，高举过头，体内混沌气旋疯狂压缩，凝聚到极限。
“你不是我。”楚寒说，“你是我不敢承认的东西。是我当年丢掉的软弱、愤怒、自私。可我现在告诉你……”
他双眼紫金光芒暴涨，额前血线蔓延至眼角。
“我不再扔了。”
“我要亲手碾碎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下劈。
断剑划破空气，没有声音，只有一道紫金色剑气横扫而出。前方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开，裂痕呈放射状扩散。阎罗老祖冷哼一声，抬手甩出九幽噬魂幡，百万怨灵汇聚成墙，硬接这一击。
“轰！”
剑气撞上怨灵之墙，炸出一圈环形冲击波。星岩成片蒸发，远处残骸直接汽化。冲击力反推楚寒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留下燃烧的脚印。
阎罗老祖稳立原地，黑袍猎猎。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命牌，红光仍在跳动。
“不错。”他说，“终于有点象样了。”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楚寒。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楚寒没回应。
他只是重新站直，双手再次握紧断剑。这一次，他不再压制体内的变化。肌肉继续膨胀，血管凸起如蛇，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紫金色光。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周围残存的武道残意就被吸入体内，转化为纯粹战意。
系统在沸腾。
这不是升级，是进化。是九世记忆残片与当前战意融合后的质变。他的经脉正在重组，旧伤疤脱落，新生组织迅速填补。断剑也在共鸣，剑身轻微震颤，仿佛随时会自行出鞘。
阎罗老祖盯着他，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真的以为，你能赢？”他低声说，“你忘了我是谁？我是你的一部分。你越强，我也越强。你每杀一人，我便吸收一分恶念。你每一次选择逃避，我都更完整一分。”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虚空坍缩半寸。
“所以别挣扎了。回来吧。让我们合为一体，成为真正的混沌之主。”
楚寒抬头。
紫金光芒刺破黑暗。
“你错了。”他说，“我不是要成为混沌之主。”
“我是要杀了你。”
他双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断剑高举，剑气凝聚到极致，周围空间开始扭曲，规则断裂。他的速度太快，身后拉出七道残影，每一道都带着不同的杀意烙印，那是九世轮回中，他亲手斩杀的所有强者的残念。
阎罗老祖终于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楚寒能在这种状态下发动攻击。更没想到，这些残念竟被系统完全吸收，并在此刻全部释放。
他抬手欲挡。
命牌仍在指尖。
就在这时，楚寒的剑离他只剩三丈。
紫金剑气已经切开了他的黑袍一角。
而他的手指，还差半寸就要捏碎命牌。
楚寒的嘴动了动，他说了一个字。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