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这个字还在空中回荡，楚寒的剑气已经撞上九幽噬魂幡凝聚的怨灵之墙。没有巨响，只有空间被撕裂的轻响，象一张纸被慢慢扯开。紫金色的剑光穿透百万怨灵，那些哀嚎声在接触光芒的瞬间戛然而止，化作飞灰。
阎罗老祖瞳孔一缩。他抬手欲挡，三头六臂齐动，黑袍鼓起如翼，体内混沌本源疯狂涌出。命牌上的红光剧烈跳动，他想借南宫玥的性命牵制楚寒心神。只要一秒分神，这一击就能反压回去。
但他错了。
楚寒的“斩”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救人。是终结。
剑气未至，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肌肉膨胀，骨骼拉长，皮肤表面裂纹迅速扩散，紫金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混沌天道诀》逆转运行，将剑气与怨灵碰撞产生的冲击力尽数导入脊椎，那一瞬间，仿佛有千万根钢针顺着经脉刺入脑海。
可他没退。
反而张开双臂，任由这股力量冲刷全身。系统没有提示，但杀意沸腾到了极致。每一次心跳都在推动修为暴涨，九世轮回中积累的武道残意全部苏醒，化作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身形拔地而起。
五十丈、八十丈、百丈！
最终定格在百丈之高，如同远古神只降临废墟。左臂紫焰暴涨，与周身缠绕的混沌气旋交融，形成一层流动的铠甲。断剑仍握在手中，却已不再颤斗。剑穗上的血迹停止滴落，反而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悬浮半空，凝成一颗血珠。
阎罗老祖的攻击到了。
三头齐吼，六臂挥动，拳风撕裂虚空，直轰楚寒胸口。每一拳都带着仙魔混种的本源之力，足以碾碎归墟境巅峰强者。
楚寒只是抬起一只手。
掌心朝前，五指微张。
混沌气旋自然流转，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旋转屏障。拳风撞上屏障，象是打在了流动的星河上，力量被层层卸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阎罗老祖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后退半步，脚下虚空龟裂。九幽噬魂幡剧烈抖动，残存的怨灵发出凄厉尖叫。命牌上的红光仍在闪铄，但他能感觉到，那丝联系正在被切断。
楚寒低头看他。
目光如雷，穿透层层空间。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沉，却传遍整片星空，“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曾恐惧的愤怒，是我压抑的仇恨，是我逃避的责任。”
他缓缓抬起左手，紫焰缠绕指尖，映照出两人面容重叠的幻象。
“可现在，我不再否认你。”
“我接纳你，然后……亲手终结你。”
话音落下，命牌上的红光突然剧烈跳动，象是要爆裂。可下一瞬，一道混沌气旋缠绕而上，将其完全封锁。因果线被切断，南宫玥的气息彻底消失。
阎罗老祖终于慌了。
他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混沌本源，三头同时张口，喷出黑红色火焰。六臂结印，九幽噬魂幡展开到极限，百万怨灵凝聚成一条巨蟒，扑向楚寒咽喉。
楚寒不动。
双脚踏立虚空，混沌星环高速旋转，引力不断增强。四周星辰残骸自动聚拢，环绕其身，形成一圈不断压缩的领域。老祖的攻击还未近身，就被引力扭曲，偏移轨迹，最终砸入虚空，化作尘埃。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
不是主动下蹲，而是被压迫所致。脚下的虚空寸寸龟裂，裂痕呈放射状蔓延。他想稳住身形，却发现每吸一口气，都有更多混沌气旋涌入体内，压制他的本源。
楚寒的目光锁定他眉心。
“该结束了，恶念。”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片空间仿佛静止。
唯有他的声音回荡诸天。
时空裂隙边缘开始加速崩解，碎片化作流光，被吸入混沌星环。规则断裂，法则臣服。这片战场不再是无序的废墟，而是逐渐演变成一个以楚寒为中心的独立领域。
这里，唯他为尊。
阎罗老祖拼尽全力稳住身形，双手结印，体内最后的混沌本源爆发，形成一层血色屏障护住全身。他抬头怒吼：“你逃不掉！我们是一体的！你越强，我也越强！”
楚寒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如勾星河，掌心引力暴增。
整个时空裂隙开始向内坍缩。
阎罗老祖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他的三头六臂开始萎缩，黑袍寸寸破碎。可就在这时，他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冷笑。
那只握着命牌的手，悄然翻转。
指尖轻轻一掐。
命牌上的红光猛地一颤，随即炸开一道血雾。
楚寒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不是因为南宫玥，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了，这道血雾里，藏着一道极细的因果丝线，正顺着混沌气旋的流动，悄悄钻入他的经脉深处。
老祖没打算正面赢。
他在等这一刻。
等楚寒彻底放松警剔，等他以为一切已定，才发动这最后一击。
血雾扩散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要触及楚寒的皮肤。
可就在它即将融入的刹那……
楚寒的左手动了。
紫焰缠绕指尖，轻轻一点。
血雾凝滞。
然后倒卷。
那根因果丝线被硬生生从混沌气旋中抽出，象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剧烈扭动。
楚寒看着它，眼神冷漠。
“你想用她的命来伤我？”
他五指一握。
丝线崩断。
血雾炸裂。
阎罗老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他跟跄后退，三头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你明明最怕失去……”
楚寒缓缓落下。
百丈巨躯缩小至常人大小，但威压不减反增。混沌气旋依旧环绕全身，紫焰在他眼底跳动。他站在虚空中，象一尊刚刚苏醒的古老帝皇。
“我不是怕失去。”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虚空塌陷。
“我是再也不让任何人替我失去。”
阎罗老祖还想说话。
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楚寒的影子笼罩了他。
那影子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由无数战败者的残念组成，每一道都带着死亡前的最后一击。
他想逃。
可四周的空间已经被压缩到极限。
他只能抬头，看着楚寒缓缓抬起手。
手掌张开，五指朝下。
象要捏碎什么。
阎罗老祖的三头同时咆哮，六臂疯狂挥舞，黑袍彻底破碎，露出体内那颗跳动的黑色内核。那是他作为恶念化身的本源，也是楚寒当年亲手剥离的部分。
楚寒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立刻落下。
他知道，这一击之后，有些记忆会回来。有些代价，必须承担。
但他不怕了。
手指开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