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的手指悬在黑核前，一寸距离，没有落下。风从裂缝里吹进来，卷着焦土的碎屑打在他脸上，他没动。那颗黑核还在跳，微弱，但节奏开始变慢。他能感觉到它在挣扎，不是反抗，更象是不愿被收归的执念残留。
他缓缓收手，不是因为怕反噬，也不是因为伤势未愈。他知道，压制已经结束，现在要做的，是融合。
他闭眼，呼吸放缓。体内紫金光流顺着经脉自然流转，不再由他强行引导。每一次心跳，都象一次牵引。黑核的跳动渐渐与他的心跳同步，纹路从杂乱变得有序，象是沉睡的心脏找到了归属。
左臂新生的皮肤很薄，肋骨处仍有隐痛，但他不再去管。身体的极限不是阻碍，而是提醒。他知道现在不能急，也不能停。
南宫玥靠在碎石堆里，脸色苍白。她看着楚寒的背影，手指轻轻碰了碰腰间的工具袋。那里还剩一枚机关内核，但她没拿出来。她知道这一战结束了，接下来的，是另一条路。
萧紫鸾的剑魄悬浮半空，轮回紫焰微弱，却依旧护住楚寒后背。她没有说话，剑尖微微前倾，象是在等待什么。
黑核终于安静下来。
它不再是一颗独立的恶念本源，而是被统御、被接纳的一部分。它属于楚寒，也只属于楚寒。
楚寒睁眼，双眸紫金光芒暴涨，象是点燃了两团火焰。体内《混沌天道诀》自行运转到极致，经脉中紫金光流奔涌如河，汇聚于丹田。混沌气旋缓缓成型，不再是断裂的星图，而是完整勾勒出宇宙初开的轨迹。
气旋升腾而起，在他周身盘旋。
天地为之一滞，崩塌的星空停止坠落，裂痕中的血丝退去，空气中残留的煞气彻底消散。这片战场，终于真正安静了。
“《混沌天道诀》大成，是否开启上界之门？”
系统提示音首次清淅响起。
不是杀意沸腾的警告，不是战斗反馈的震动，而是一句平静的询问。
楚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目光落在南宫玥身上。她靠在石头上，嘴角有血迹，却冲他笑了笑。他走过去，蹲下，声音很轻：“能走吗？”
南宫玥点头：“只要你不丢下我。”
他又抬头看向萧紫鸾。剑魄静静悬浮，紫焰微敛。她没有说话，剑尖轻点地面，划出一道星痕。
那是可战可行的意思。
楚寒笑了，他站起身，眼中紫金光芒大盛：“走，去把属于我们的，都拿回来。”
话音落，他抬脚，踏在焦土之上。
足下裂痕中，一道古老符文缓缓亮起。那是以他鲜血为引，以混沌气旋为钥，自发激活的传送阵。阵纹扩散，星光交织，另一端隐约传来剑鸣之声，熟悉，却又遥远。
身后，九霄大陆的星空开始全面崩塌。
星辰坠落如雨，天地秩序瓦解。这不是毁灭，而是终结。旧时代的篇章，就此画上句号。
南宫玥被楚寒扶起，站到他身边。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指尖冰凉。萧紫鸾的剑魄降下，悬浮于两人头顶，紫焰重新燃起，形成护罩。
传送阵的光越来越强。
楚寒低头看了眼胸前，黑核已完全融入，胸口纹路暗金流转，象是封印，也象是烙印。他知道，这不再是枷锁，而是力量的起点。
他握紧断剑，剑柄冰冷，却让他感到踏实。这把剑陪他走过最黑暗的日子，也将在接下来的路上，继续前行。
“准备好了？”他问。
南宫玥点头。
萧紫鸾剑尖轻颤，回应。
楚寒不再尤豫，他迈出一步，踏入传送阵中央。
光华暴涨，阵纹全亮。另一端的剑鸣声更清淅了，象是在呼唤，又象是在回应。他知道，那扇门后是什么？那是上界，是未知，也是他们曾经失去的一切，也是他必须夺回的东西。
南宫玥站到他左侧，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她不擅长表达，但她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不会离开。
萧紫鸾的剑魄绕行一周，紫焰在三人周围形成闭环。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她就在那里，像从前一样，守护着他。
楚寒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
焦土，碎石，裂痕，残兵。这里埋葬过他的愤怒，也见证过他的成长。他曾在这里跪下，也曾在这里站起来。
现在，他要走了。
不是逃离，而是出发。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紫金光流从指尖溢出，注入传送阵内核。阵纹轰然共鸣，星光炸裂，另一端的门开始显现轮廓。
一道巨大的光门浮现在虚空之中，门内剑影交错，气息浩瀚。
楚寒收回手，握住断剑。
他知道，这一走，就不会再回头。
南宫玥轻声说：“我们……真的能拿回来吗？”
楚寒没有看她，只是握紧了剑柄：“只要我还站着，就能。”
萧紫鸾的剑魄忽然震了一下，她感知到了什么，楚寒也察觉到了，门内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召唤，而是某种对峙。象是有人在等他，也象是有人在阻他。
但他不在乎。
他迈出第二步，双脚完全踏入传送阵。光华将他包裹，身形开始模糊。南宫玥紧跟其上，身影也被光芒吞没。萧紫鸾最后扫了一眼这片崩塌的星空，剑魄一闪，没入光门。
传送阵达到峰值。
整个战场被星光复盖。
楚寒站在最中心，断剑垂于身侧，双眸紫金不灭。
他知道，上界不会欢迎他。
但他也知道，他不会再任人摆布。
光门彻底打开。
门内传来第一声剑鸣，清越，冷冽。
楚寒抬起手，指向门内。
断剑出鞘半寸。
火星溅落在阵纹边缘，发出“嗤”的一声响。
他的脚步向前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