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的脚踩在虚空裂隙边缘，光门尚未完全闭合，传送阵的馀温还在脚下符文里跳动。他站稳的瞬间，体内混沌气旋自动运转，将穿越带来的空间紊乱之力尽数压下。
左臂魔纹突然暴起，皮肤下浮现出暗紫色纹路，象有活物在经脉中爬行。脑海深处响起一道无声提示：“检测到高阶能量源，建议吞噬”。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三道紫焰锁链已从斜上方疾射而至，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锁链未至，空气已被烧出焦黑裂痕，一股灼热扑面而来。
萧紫鸾的剑魄比意识更快，轮回紫焰一闪而出，整个人横移半步，右手猛地拽住楚寒后颈往下一拉。锁链擦着楚寒肩头掠过，粗布麻衣被撕开一道口子，布料边缘瞬间碳化，飘落时化为灰烬。
“退。”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楚寒顺势后撤一步，双脚在虚空中踏出微不可察的涟漪。他抬头看向锁链来处，三十六座崩塌的仙山悬浮四周，断裂的山体漂浮在无光之域，其中一座山顶残留半截石碑，上面“凌霄”二字被硬生生削去一半。
南宫玥站在他左侧，五指已扣住腰间机关袋，掌心机关凤凰蓄势待发。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袭击者不止一人。
那三道紫焰锁链在空中一顿，忽然调转方向，竟朝自己来路反噬而去。其中一道轰击在某座仙山断崖上，整片岩壁炸开，碎石飞溅中传来一声闷哼，有人跟跄后退，踩断一根断裂的旗杆。
楚寒眯起眼。那人穿灰袍，袖口绣着残缺的云纹，手中握着一柄短戟，正死死盯着这边。他脸上有一道新鲜伤口，是被自己的锁链反震所伤。
“轮回紫焰认主反制。”楚寒低声道，“他们用错了力量。”
萧紫鸾悬浮在他头顶稍前位置，眉心血色印记微微发烫。她感知到了更多，那些仙山背后藏着至少七道气息，全都压着不动，象是在等什么信号。
“不是围杀。”她说，“是试探。”
楚寒点头。对方没有动用杀招，锁链也未附带封印或禁锢效果，更象是想逼他们暴露底牌。他左手按在胸膛，黑核融合后的脉动稳定如钟，右手指尖搭上断剑剑柄，缓缓抽出半寸。
火星落在虚空，发出“嗤”的一声响。
远处灰袍人见状，猛然抬手，其馀两道紫焰锁链急速回收，在他身前交织成网。他转身跃入仙山裂缝，身影消失不见。
楚寒没有追。他知道这种地方不会只有一个人守着。三十六座崩塌仙山呈环形分布，中央裂隙深不见底，象一张吞天巨口。这里不是上界内核，而是废弃的入口缓冲带，专用来拦截非法闯入者。
“凌霄门……复灭了？”南宫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楚寒看着那残碑：“不是复灭，是被抹去。”
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残留的战斗痕迹，不是一场大战，而是持续多年的清洗。每一座仙山都曾被反复搜查、剥离灵脉，连地基都被挖空。这种手段不象仇杀，更象某种制度性清除。
萧紫鸾的剑魄轻轻震动了一下。她察觉到一丝异常，刚才那紫焰锁链的气息，和她的轮回紫焰同源，但更加驳杂，象是被人强行提炼过的残次品。
“他们在模仿你的力量。”楚寒说出了她的想法，“用不完整的方式复制轮回之力，制造武器。”
南宫玥皱眉：“可轮回之力无法外借，除非……”
“除非有血脉关联。”萧紫鸾接话，语气冷了几分。
三人沉默。这意味着上界不仅有人知道她的存在，还试图通过血裔或傀儡继承轮回之力。而这批人显然不属于正统传承，否则不会用如此粗糙的方式发动攻击。
楚寒低头看脚下，传送阵的光芒正在缓慢消散，符文一道道熄灭。他们不能再停留太久。这地方看似安静，实则处处埋着监控类阵法，刚才那一击已经惊动了某些东西。
他刚想动，系统再次震动。“检测到高阶能量波动，来源：西北方位第三座仙山”。
几乎同时，那座仙山顶部亮起一道紫光。一个小型祭坛浮现出来，三根铁柱环绕一口古井，井口缠绕着数十道锁链，其中一条与刚才袭击他们的紫焰锁链一模一样。
“诱饵。”萧紫鸾立刻判断，“他们想让我们主动接触那口井。”
楚寒冷笑：“还怕我们不够显眼？”
他说完，忽然松开断剑，双手插入两侧腰带，从破布夹层中摸出两枚暗红色符纸。这是南宫玥早前给他贴身携带的防爆符，本是用来应对空间塌陷的，现在却被他撕开一角，直接拍在地上。
符纸触地即燃，火焰呈青黑色，迅速沿着传送阵阵纹蔓延。原本即将熄灭的符文重新亮起，亮度甚至超过刚才全盛时期。
“你干什么！”南宫玥脱口而出。
“给他们看点热闹。”楚寒退后两步，拉着她和萧紫鸾一起远离中心局域。
三秒后，整座传送阵猛然炸开。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能量逆冲形成的光爆。一圈刺目强光向四周扩散，照得三十六座仙山轮廓分明，所有隐藏的阵法节点在同一刹那暴露无遗。
楚寒双眼紫金光芒暴涨，死死盯着西北方向。他在那一瞬看到了，不只是那座祭坛，还有藏在另外五座仙山内部的监视晶石，以及连接它们的地下灵脉网络。
“找到了。”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动。那口古井中传出沉重的拖拽声，锁链一根根绷直，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
萧紫鸾立刻挡在楚寒前方，轮回紫焰凝成屏障。南宫玥迅速取出三枚齿轮状机关，嵌入地面裂缝，激活简易预警阵。
楚寒却没有再看那口井。他的目光落在东南角一座最小的仙山上。那里没有任何阵法波动，也没有人埋伏，但就在刚才光爆闪现的一瞬，他看到一块石碑背面闪过一行小字：
“囚帝之所，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