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爆的馀波还在虚空里震荡，三十六座崩塌仙山的轮廓刚从强光中显现，南宫玥突然捂住胸口，整个人向后跟跄一步。
楚寒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她的皮肤冰冷，呼吸急促，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萧紫鸾反应极快，轮回紫焰瞬间展开，形成半球形护罩将三人围住。
就在这时，《天工谱》从南宫玥怀中自动飞出，书页无风翻动，停在某一页上。一道半透明身影缓缓浮现三头六臂，黑袍遮面，手中握着一杆飘满怨灵的幡旗。
“阎罗老祖。”楚寒低声说出这个名字，左臂魔纹开始发烫。
投影还未完全成型，空间已扭曲变形。那声音如雷贯耳：“蝼蚁也配染指天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噬魂幡猛然挥动。七座漂浮的仙山被卷入黑雾，化作巨大陨石砸向地面。萧紫鸾双掌推出，三道轮回紫焰锁链疾射而出，缠住其中一座仙山，强行扭转轨迹。轰然巨响中，碎石四溅，虚空裂开细纹。
楚寒抽出斩天剑，直指火雨源头。黑色火雨已经落下，每一滴都带着刺骨寒意。剑刃与火雨接触的刹那，表面迅速结出一层幽蓝冰霜，剑锋凝滞。
他没有硬拼。前世无数战斗经验告诉他，属性压制不是死路，而是变量。他收剑回鞘，引导一丝寒气沿手臂经脉游走一圈。逆命升级系统无声运转，体内武道残意自动重组，短暂模拟出抗性。
脚下一踏，身形暴退三丈，避开火雨内核区。
噬魂幡收回时掠过斩天剑残留的剑气轨迹，幡面裂痕微微一震，象是吸到了什么。没人注意到，那一瞬，楚寒的气息被悄然吸附进幡中。
天空开始变化。
阎罗老祖投影抬手，整片苍穹被浓稠黑雾吞噬。星月隐没，光明断绝。原本还能看到远处仙山轮廓的空间，此刻只剩一片死寂黑暗。
楚寒召回斩天剑，剑身上的冰霜自行剥落。系统反馈传来：九幽寒焱结构已部分解析。
他低声道：“别散开，他在等我们乱。”
萧紫鸾悬浮在他侧前方，眉心血色印记跳动不息。她开口：“这不是普通黑暗，是‘葬星大阵’的雏形。他在抽离此界星辰本源。”
南宫玥靠着机关凤凰支撑身体，脸色苍白。她咬牙道：“《天工谱》刚才……看到了画面。有个人，在笑。”
楚寒眼神一闪。他知道那是谁。记忆、弱点、过往的痛楚，都是对方窥探的目标。
但他没动。只是把断剑穗重新系回腰间，站直身体，双眸泛起紫金光芒。
“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黑夜主宰。”
轮回紫焰扩散成环形领域，照亮百丈范围。在这片永夜里，成了唯一的光源。机关凤凰悬浮头顶，释放微弱光点，辅助定位四周环境。
楚寒感知着周围的变化。黑暗中藏着监视晶石，地下有灵脉网络连接各处阵法节点。这些都被刚才的光爆暴露出来，现在却成了敌人的武器。
“他不是来杀我们的。”楚寒说，“他是来立威的。”
萧紫鸾点头：“用投影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真身若至，恐怕连这片虚空都会崩塌。”
南宫玥喘了口气，勉强翻开《天工谱》。书页还在颤动，上面浮现出一行字迹又迅速消失。她盯着那位置，声音虚弱：“它想让我们看到什么……但不是文本，是记忆片段。”
楚寒明白她的意思。《天工谱》不只是记录工具，它能读取残留信息。而刚才那一幕，是阎罗老祖故意留下的影象。
他闭眼一瞬。再睁开时，目光更冷。
“那就看个清楚。”
他主动放开识海防线，让那股窥探之力侵入。系统立即响应，将入侵能量转化为战斗反馈。一段模糊画面浮现……
万尸窟深处，血池翻涌。一个少年跪在中央，背上插着九根锁链。母亲倒在不远处，胸口贯穿，鲜血流入池中。阎罗老祖站在高台之上，手中噬魂幡吸收着亡魂。
那是他的过去，也是系统的起点。
画面结束的瞬间，楚寒嘴角溢出血丝。但他笑了。这一笑毫无温度，只有战意沸腾。
“你让我看这个？”他抬头望向黑暗，“那你有没有看见，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斩天剑再次出鞘，这一次，剑刃不再结霜。相反，剑锋边缘浮现出细微裂纹般的紫金纹路，那是系统解析寒焱后的反制痕迹。
他跃起三丈，一脚踩在断裂的山体上，借力冲向空中最高点。轮回紫焰紧随其后，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光轨。
噬魂幡再次挥动，黑火凝聚成一条巨蟒扑来。楚寒不避不让，斩天剑横扫而出。剑锋与黑蟒相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响。紫金光芒炸开，竟将黑蟒从中劈断。
断裂处没有火焰喷溅，而是冻结成两截漆黑冰柱，坠入虚空。
“有效。”萧紫鸾看出端倪，“他找到了破解方法。”
南宫玥强撑起身，取出三枚齿轮状机关嵌入地面。机关凤凰振翅飞起，围绕三人盘旋，形成预警圈。她盯着《天工谱》，忽然道：“不对……这投影太完整了。不是单纯的跨域投射，它和某个实体相连。”
楚寒心头一震。他想到了什么。
“媒介。”他说，“它用了《天工谱》里的东西。”
南宫玥脸色骤变：“你是说……我身上有幽冥殿的印记？”
“不是你。”楚寒摇头，“是这本书。它曾经被噬魂幡污染过。你在修复斩天剑时，无意中把那段气息封进了书页。”
所以投影才能如此清淅，甚至能读取他们的记忆。
“切断联系。”萧紫鸾果断道，“毁掉那页纸。”
南宫玥尤豫了一瞬。那一页记载着混沌体的关键信息，一旦销毁，可能再也无法复原。
但她还是动手了。指尖燃起机关火，点向那一页。
就在火焰触及书页的瞬间，投影猛然抬头，发出一声冷笑：“游戏才刚开始。”
整个身体化作黑雾消散于永夜之中。
天空依旧黑暗。星月未现。永夜天幕没有解除。
楚寒落地，斩天剑插入脚下碎石固定身体。他看着南宫玥烧毁最后一页残图，轻声道：“他会再来。”
萧紫鸾收回轮回紫焰，但领域并未关闭。她站在楚寒身边，目光扫视四周黑暗。
南宫玥靠在机关凤凰旁，手中只剩半本残册。她抬头看向楚寒，声音很轻：“接下来怎么办？”
楚寒拔起斩天剑，甩掉剑尖灰尘。他抬头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空，双眸紫金光芒不灭。
“等。”他说，“等他亲自下来。”
远处一座最小的仙山上，那块刻着“囚帝之所，勿近”的石碑，在黑暗中静静矗立。风吹过，石碑背面浮现出新的裂痕，象是一道正在苏醒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