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未散，虚空裂隙依旧被黑暗吞噬。楚寒站在碎石之上，斩天剑插在脚边，双眸泛着紫金光。他没有动，只是盯着那片黑空。
萧紫鸾的轮回紫焰仍在燃烧，护住三人所在局域。她的眉心血色印记微弱跳动，领域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微裂纹。南宫玥靠在机关凤凰背上，手中只剩半本《天工谱》，手指轻轻摩挲书脊，眼神警剔扫视四周。
突然，头顶传来撕裂声。
一道金光劈开黑暗，紧接着十二道身影从天而降。他们身穿九龙战铠，手持古兵，落地时整片空间震颤。为首的是一名老者，白发垂肩，面容冷峻，右手握着一截断刃，剑尖直指楚寒咽喉。
“混沌祸胎，交出本源。”
楚寒没说话，左手缓缓抬起，握住斩天剑柄。他的动作很慢，象是在试探对方底线。老者眼神一厉，剑锋前压半寸，划破楚寒颈侧皮肤，血珠渗出。
萧紫鸾瞬间出手，轮回紫焰暴涨，形成弧形屏障挡在楚寒面前。火焰与金甲碰撞，发出刺耳摩擦声。十二名仙将同时抬手，兵器齐指，封锁所有退路。
老者冷笑：“北荒女帝？你也堕落到为一个废脉少年出头？”
萧紫鸾不答，只将手掌粘贴火焰屏障，紫焰翻涌更盛。她的气息开始下降，但立场未变。
楚寒忽然笑了。他松开剑柄，双手摊开，象是放弃抵抗。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左眉骨那道疤痕隐隐发烫。
“你要我交？”他低声问。
老者冷哼：“你没有选择。”
话音落下，楚寒猛然侧身，斩天剑出鞘三寸，剑气横扫。他故意让剑锋擦过自己左臂，鲜血飞溅。疼痛刺激神经的瞬间，体内某股力量轰然炸开。
逆命升级系统激活，杀意沸腾。
“修为增幅百分之五十、一百、两百……三百！”
经脉中武道残意疯狂重组，骨骼发出细微爆响。楚寒双眼紫金光芒暴涨，背后隐约浮现出一道古老剑影，转瞬即逝。
老者察觉不对，立刻挥剑刺来。这一击快若雷霆，直取心口。楚寒不退反进，任由剑尖抵住胸口，借力向前猛冲一步，两人脸对脸，鼻尖几乎相碰。
“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楚寒咧嘴一笑，血顺着嘴角流下，“那就来啊。”
老者怒吼，元力灌注残兵，准备贯穿其胸膛。就在剑刃即将突破皮肉的刹那，萧紫鸾双手结印。
眉心血色印记骤然亮起。
时间倒流。
整片空间开始回溯，三息之内发生的一切动作全部逆转。十二名仙将的兵器在倒流中崩解，化作铁屑飘散。老者的攻击也被强行拉回起始点，残兵脱手飞出，插入远处山体。
他跟跄后退，满脸惊骇：“轮回之力……怎么可能用在这种地方！”
萧紫鸾脸色苍白，嘴角溢血。这一招代价极大，但她仍站着，一只手撑着紫焰屏障，另一只手扶住额角。
楚寒抓住机会，斩天剑彻底出鞘。剑光一闪，两名试图偷袭的仙将头颅落地，尸体坠入虚空裂缝。其馀仙将迅速后撤，重新列阵，但气势已乱。
老者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忽然狂笑起来。
“好！好一个逆命之子！”他双目通红，“你以为这就完了？仙族不会放过你，整个上界都在等你现身！”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合十，元婴之力全面引爆。
自爆开始了。
楚寒早有预感，一脚蹬地，拉着南宫玥向后急退。萧紫鸾反应极快，轮回紫焰收缩成盾，挡在三人前方。爆炸冲击波撞上紫焰，空间扭曲变形，地面大片塌陷。
馀波散去，老者已化作灰烬。只有那截残兵还插在山体上，微微震颤。
楚寒站稳身形，左臂魔纹滚烫，象是被火灼烧。他低头看去，皮肤下有紫金光芒流动，如同活物。系统仍在反馈战斗数据，修为持续上涨。
他抬头望向剩下的十名仙将。他们没有再攻，而是缓缓后退，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你们走不了。”楚寒开口，声音低沉，“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一名仙将冷笑：“我们只是先锋。真正的围剿还没开始。”
“我知道。”楚寒握紧斩天剑，“所以我等着。”
他迈出一步，脚下碎石崩裂。紫金光芒从双眼中扩散至整张脸，又沿着脖颈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力量节节攀升。
南宫玥靠在机关凤凰旁，低声提醒：“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楚寒没回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本源正在和某种外力对抗。那是刚才倒流时空时留下的反噬，正沿着经脉侵蚀心脉。
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举起斩天剑，剑尖指向最后十名仙将。轮回紫焰在他身后铺展，与萧紫鸾的力量遥相呼应。机关凤凰展翅飞起，围绕战场盘旋，释放预警光圈。
“斩！”他说。
十名仙将同时出手，残存的兵器带着金光扑来。楚寒迎面冲上，斩天剑横扫，剑气撕裂空气。第一击便将三人震飞，其中一人胸口凹陷，吐血不止。
第二轮交手，他闪身避过长枪突刺，反手一刀砍断对方手臂。鲜血喷洒中，系统再次反馈：“吸收武道残意，修为稳定提升。”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招都精准命中要害。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猎杀。
第六人倒下时，天空出现了异象。
原本漆黑的苍穹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星辰流转。但那不是光明降临，而是更大的压迫即将到来的征兆。
第七、第八人联手攻来，楚寒跃起闪避，却被一道暗劲擦中肋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下一秒，疼痛转化为力量，逆命系统自动调整战斗节奏。
第九人试图绕后偷袭，被机关凤凰一爪拍中肩胛，骨头碎裂。第十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楚寒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左手。紫金光芒凝聚成球，悬浮掌心。然后猛地推出。
光球划破虚空，瞬间命中逃跑的仙将后背。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炸成血雾。
战场安静了。
十具尸体，七具完整，三具残缺。老者的残兵还在山体上震动，象是不甘心就此落幕。
楚寒喘着粗气，双腿微微发抖。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斩天剑插在地上，剑柄沾了血，滑腻得快要握不住。
萧紫鸾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肩膀。她的紫焰已经减弱到只能维持小范围照明。南宫玥也靠了过来，把半本《天工谱》塞进怀里，低声说：“你不能再用了，再用下去会伤到根本。”
楚寒点头，却没动。
他知道她说得对。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倒。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裂开的天缝。星辰在旋转，仿佛某种巨阵正在成型。
“他们还会来的。”他说。
南宫玥抓紧机关凤凰的羽翼：“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寒拔起斩天剑，甩掉剑上的血。他站直身体，双眸依旧泛着紫金光。
“等。”他说，“谁来杀谁。”
剑尖滴落的血，砸在残兵断裂处，发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