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站在原地，手中的斩天剑残柄微微震颤。他没有追击后退的阎罗老祖，也没有回头去看萧紫鸾。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体内奔腾的力量像千万条江河导入同一道峡谷，随时可能冲垮经脉。
他的左手指尖还残留着紫金光芒，那不是修为外溢，而是诸我意志融合后的馀烬。每一个轮回中的自己都在他血脉里留下烙印，如今归于一体，却难以驯服。
就在这时，一道暖意从身后传来。
不是攻击，也不是试探。是一缕火焰，极轻地缠上他的手腕。紫色的焰心跳动了一下，象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呼唤。
楚寒闭眼。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缓缓渗入皮肤，顺着经络游走，不急不躁。轮回紫焰本该焚尽万物，此刻却温顺得如同溪水，与混沌气旋交织成环，一圈圈稳定着他暴走的内息。
他睁开眼。
两人依旧相隔三步距离，谁都没有靠近。但他们的气息已经连成一线。
头顶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银白色的光从中倾泻而下，凝聚成一轮弯月虚影，悬于楚寒上方。紧接着，地面扭曲，一道深紫色的光柱自裂缝升起，在萧紫鸾脚下化作第二轮弯月倒影。
双月同辉。
光辉交织成网，复盖整个战场。没有轰鸣，没有风暴，只有安静的共鸣在空间中扩散。每一道光线都象是命运之线被重新编织，将两人的因果牢牢扣死。
阎罗老祖猛然抬头，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怒吼。他想冲上前，可刚迈出一步，身体就象被无形巨手撕扯，黑雾溃散，魔躯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
“不可能！”他咆哮，“你们不过是逆命者，怎敢触碰天地本源！”
话音未落，一道光丝扫过他的手臂。
血肉瞬间蒸发，露出森白骨骼。不是烧伤，也不是切割，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除。他的六条手臂开始片片剥落，每一寸崩解都伴随着凄厉惨叫。
这不是战斗造成的伤害。
是规则反噬。
当楚寒与萧紫鸾的力量完全融合，他们不再只是两个强者联手。他们是打破宿命闭环的关键节点，是旧秩序眼中必须清除的悖逆之物。
而天地自有裁决。
双月光辉越发明亮，照得整个时空裂隙通透如水晶。漂浮的碎石静静悬浮，仿佛时间停滞。远处的世界树根系微微颤动，似在回应这场共鸣。
阎罗老祖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不再试图进攻，而是疯狂结印，想要撕开一道通往其他维度的裂缝。只要逃出去，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能卷土重来。
可他双手刚抬起，胸口突然剧痛。
低头一看，一道紫金光丝穿透了他的心脏位置。没有鲜血喷涌，那里已经没有血肉可以流出。他的身体正在被双月之力判定为“非法存在”，逐步分解。
“本座可是……”他嘶吼，声音断续，“本座可是……制定规则的人！”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半边脸皮已化作光点消散。
剩下的一只眼睛瞪得极大，映出楚寒与萧紫鸾并立的身影。他似乎终于明白——这一世的不同，不在天赋，不在机缘，而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从未再死。
这一次，她活着，且与他同战。
双月光英伟达到顶峰。
整片战场被照得如同白昼。楚寒的银发泛起金边，萧紫鸾的紫金凤袍无风自动。他们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力量在体内循环往复。
然后，天边响起一声龙吟。
不是来自近处，也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那声音象是贯穿了无数时空，带着远古的威压，震得虚空层层崩裂。
两人抬头。
九霄大陆的方向，云层翻滚，一道紫金色的身影破空而来。鳞甲如星辰铸就，双目似日月悬空，那是一条神龙，仅凭投影便让天地失色。
它没有降落，也没有开口。
一只巨大的爪子垂落云端，掌心托着半块玉佩。玉佩残缺，边缘焦黑，上面刻着模糊图腾，隐约可见“混沌”二字的残迹。一抹暗红血渍凝在中央，未曾褪去。
双月光辉骤然增强。
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两轮弯月的光影开始旋转，围绕着那块玉佩形成螺旋状的能量场。楚寒体内的混沌气旋剧烈震动，象是要冲出体外。
阎罗老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这不可能！本座可是……”
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四散。唯有最后一丝残念钻入虚空裂缝，消失不见。
战场恢复寂静。
双月仍在，但光辉渐弱。楚寒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眼神沉静。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凝实，那些曾让他痛苦的诸我意志，此刻已融为一体。
萧紫鸾收回紫焰。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眉心的轮回焰跳动频率变慢。但她没有后退，依旧站在楚寒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守护千年的影子。
紫金神龙缓缓抬爪。
玉佩悬停空中，距离楚寒头顶三尺。
它没有落下，也没有靠近。
就象是在等待什么。
楚寒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体内某处传来一阵刺痛。不是来自经脉，也不是丹田，而是灵魂深处。一段记忆碎片猛地闪现——
一座青铜门，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抱着玉佩的女人。她说：“等你回来。”
画面一闪即逝。
楚寒的手停在半空。
玉佩仍悬着，未落入掌心。
萧紫鸾察觉异样，眉头微皱。她向前半步，靠近楚寒肩膀的位置，低声问：“看到了什么？”
楚寒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玉佩的血渍上。那一抹红色，和母亲临死前握着他手时留下的颜色，一模一样。
远处，世界树的根系轻轻晃动。
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砸在楚寒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