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还在扩散。
楚寒盯着那片波动的星河,瞳孔深处泛起紫金光芒。他没有动,但体内混沌气已悄然流转,经脉如江河奔涌。他知道这不寻常,刚创建的秩序不该有这种震动。可这一次不是崩塌,也不是攻击,更象是一种召唤,来自更高维度的牵引。
萧紫鸾靠在他肩上,依旧闭着眼。她的呼吸很轻,轮回焰在眉心微微跳动,象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收得更紧了些。两人手掌之间夹着那张焦黑的婚书,血丝已经凝固,不再蔓延。
南宫玥的身影早已消散,可楚寒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站在光流里笑了一下,嘴角还是那点熟悉的弧度。那一瞬他明白,她没走完的路,现在才真正开始。
涟漪越来越大。
星河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符文,无声浮现又悄然隐去。它们不成文本,也不成阵法,却带着某种规则的气息。楚寒认得这种波动,和法则之书沉入胸口时的感觉一样,是宇宙本身在传递信息。
空气轻微震颤。
一卷羊皮纸从涟漪中心缓缓滑出。
它没有被风吹动,也没有人托举,就这么凭空出现,悬浮在楚寒身前半尺处。纸面泛黄,边缘磨损,象是经历了无数岁月。上面刻着四个字:时空管理局。
楚寒没伸手。
他站着不动,眼神冷了下来。过去的经历告诉他,任何突如其来的“馈赠”背后都藏着代价。他曾被人称为废脉,也曾亲手斩碎天道,如今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再被谁安排命运。
萧紫鸾睁开眼。
她看了眼羊皮纸,又抬头看向楚寒。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那是战斗前的征兆。她没问要不要接,也没说该怎么做,只是把头重新靠回去,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都在等你。”
楚寒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羊皮纸上开始渗出血字。
每一笔都象是用刀划开皮肤写下的,缓慢而沉重。第一个字落下时,空间轻轻一震。第二个字成型,地面的名字微光一闪。等到整句话完整呈现,三十六道身影已在羊皮纸后方浮现。
“游戏才刚开始,特别行动组楚寒、萧紫鸾、南宫玥,欢迎归队。”
楚寒盯着那行字。
他没动,但掌心已经发热。逆命升级系统没有发出提示音,也没有弹出界面,可他能感觉到。杀意在沸腾。不是针对敌人,而是某种更深的本能,在警告他即将踏入的领域远超以往。
三十六个身影静静站着。
每一个都是楚寒。
有的身穿染血战甲,有的披着破烂麻衣,有的手持断裂长枪,有的脚下踩着尸山骨海。他们手里都握着斩天剑,剑尖朝下,姿态各异,却全都看着这一界。
他们笑了。
同一时间,同一个表情。
可眼神完全不同。有的疲惫,有的疯狂,有的平静如死水,有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他们不说话,也不靠近,就那么站着,仿佛在等待一个回应。
楚寒终于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做出承接的姿态。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表明自己看见了,听见了,记住了。这是他对命运唯一的让步,我可以面对你,但不会跪下。
羊皮纸轻轻晃动。
象是回应,又象是试探。
血字未褪,三十六道目光未移。那些并行世界的楚寒依然微笑,斩天剑依旧垂落,但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化。有人点头,有人闭眼,有人将剑微微提起。
这不是命令。
这是邀请。
一种跨越无数宇宙的共识。
楚寒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婚书。它安静地躺在掌间,血纹如印章盖在名字上。他想起母亲倒下的那天,想起南宫玥点燃机关炉火的背影,想起萧紫鸾一次次为他挡下天罚时的决绝。
他不是一个人走到今天的。
他从来都不是。
萧紫鸾察觉到他的情绪,抬手抚过他左眉骨的疤痕。那里曾被堂兄用刀划开,如今只剩一道暗红痕迹。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气息送进去。轮回焰顺着血脉流动,与混沌气交织,形成一道温和的屏障。
南宫玥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耳边,也不是从记忆里。更象是风穿过缝隙时带出的一句低语:“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楚寒猛地一震。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里空无一人。可他知道,她还在。她的意志融入了新世界的规则,成了看不见的眼睛,守望着这一切。
羊皮纸再次颤动。
角落处浮现出新的影象,三十六个楚寒同时举起斩天剑,剑尖指向天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中间那个最年轻的楚寒身上。
就是他。
这一界的楚寒。
他们看着他,象是在确认什么。
楚寒直视那三十六双眼睛。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冲动。他知道这一眼之后,不会再有回头路。可他也知道,若此刻转身离去,那些死去的人、付出的代价、流过的血,都将失去意义。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星河的寂静:“原来……我们从未真正离开。”
萧紫鸾靠得更近了些。
她的发丝擦过他耳际,带来一丝温热。她低声说:“这一次,我们一起。”
楚寒没回答。
他只是把左手慢慢复上右掌,将婚书紧紧攥住。混沌气在体内奔腾,轮回焰在外围流转,两种力量交汇于掌心,形成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晕。
羊皮纸停止了晃动。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血字清淅可见,三十六道身影仍在注视。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有等待。
楚寒站着没动。
他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些自己,看着这片由他们共同撑起的星河。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长。
但他也清楚。
这一战,不是为了变强。
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再为他而死。
南宫玥最后的声音飘了过来,比风还轻:“游戏刚开始。”
楚寒抬起眼。
紫金光芒在瞳孔深处炸开。
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羊皮纸,做出最后的准备动作。
血液从他右手小指的旧伤处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