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的黑色鳞片正在一块块剥落，裂开的皮肤下渗出猩红血丝。楚寒左手撑在虚空裂缝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强行扭转时间的力量正在瓦解，三十五道并行身影的剑尖微微震颤，杀意重新凝聚。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就在这一刻，斩天剑断裂处突然喷出一股漆黑雾气。那不是普通的黑烟，带着腐骨般的腥臭，顺着楚寒右臂迅速蔓延。经脉象是被无数细针穿刺，剧痛让他牙齿咬紧。
这不是他的力量。
也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的武道残意。
这是幽冥之息。
虚空开始扭曲，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黑袍遮面，手持一杆长幡，幡面飘动间传出百万怨灵的哀嚎。九幽噬魂幡！
楚寒瞳孔猛然收缩。
来人站在半空，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气息波动。但他一出现，整个混沌海乱流都仿佛静止了一瞬。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缓缓睁开，直视楚寒。
“你以为夺回记忆就能赢？”
声音沙哑低沉，却象铁锤砸进楚寒脑海。这句话刚落，三十六个并行楚寒同步睁眼。不，是三十五个。之前被机关凤凰撞入裂缝的那个已经消失。
他们齐声开口，诵念同一段咒文。
《九幽魔典》。
音波震荡而出，如潮水般冲击楚寒神魂。他双耳渗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可更可怕的是体内变化，《九转玄冥诀》竟自行运转起来，与那外来咒力形成对抗。
两股功法同源异流，在经脉中激烈吞噬。楚寒五脏移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他想压制，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这两部功法本就是一体两面，被人硬生生割裂，如今在外力牵引下开始互相撕扯。
“稳住心神！”
南宫玥的声音穿透乱流传来。她站在远处，手中《天工谱》无风自动，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高空。符文流转，自发结成一座八卦阵图，试图隔绝《九幽魔典》的音波污染。
阎罗老祖冷笑一声，抬手挥动噬魂幡。
百万怨灵尖啸而出，冲向八卦阵基。阵图剧烈晃动，南宫玥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摇晃。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咬破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符。
“阵眼在东南！”
她的声音很轻，却被楚寒听得清楚。
楚寒低头看着自己颤斗的双手。身体快要支撑不住，意识也在溃散边缘。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动手，他自己就会被功法反噬撕碎。
可他还不能倒。
母亲死前的画面闪过眼前，那一夜火光冲天，族人冷漠旁观，只有她挡在他身前。那一剑落下时，血溅三尺。
他不能输。
哪怕只剩一口气。
左眼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重瞳开始旋转，紫金光芒自瞳孔深处涌出。这不是系统激活，也不是前世记忆复苏，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逼了出来，属于仙帝残识之外的另一条路。
金光激射而出。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九幽魔典》的诵念戛然而止，三十五个并行楚寒的动作停滞。金光贯穿阎罗老祖幻影胸膛，将其钉在半空。幻影剧烈扭曲，发出怒吼，却无法挣脱。
八卦阵趁机稳固，符文连成完整闭环，暂时阻断了咒音入侵。
楚寒喘着粗气，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滑落。他抬起左手抹去嘴角血迹，抬头盯着被钉住的幻影。
“你杀了我母亲。”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象刀刻出来的一样。
“你也毁了很多人的人生。”
幻影挣扎著，黑袍猎猎作响：“蝼蚁也配谈因果？我立于规则之上，生杀予夺皆由我心。你不过是我棋盘上一枚弃子，今日重临，只为将你彻底碾碎。”
楚寒没再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右臂的魔纹已经退去大半，但经脉仍残留着《九幽魔典》的气息，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一击没能真正杀死对方，这只是个幻影，真正的阎罗老祖还未现身。
可他已经不怕了。
左眼重瞳仍在发光，锁定着那个被钉住的身影。只要他还看得见，就一定能找到真身所在。
南宫玥站在阵眼中，一手扶着阵基石柱，脸色苍白。她看了楚寒一眼，点了点头。
楚寒回望过去，眼神坚定。
他们都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但至少现在，他们抢回了主动权。
幻影开始淡化，被金光贯穿的胸口不断崩解成黑灰。阎罗老祖的声音最后响起：“你以为这就完了？真正的游戏……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幻影彻底消散。
九幽噬魂幡留在原地，化作一道黑光射入混沌旋涡深处。三十五个并行楚寒依旧静止，但楚寒能感觉到，他们的意识正在恢复。
时间即将重启。
南宫玥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楚寒却忽然抬手，制止了她。
他盯着前方某一点，左眼重瞳急速旋转。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看到了。一条断裂的线，横贯时空，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因果线，断了。
而就在这条断线的尽头，一个模糊轮廓正缓缓成型。
楚寒握紧拳头，低声说：“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