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东京港区的高级公寓里,李晨睁着眼睛躺在榻榻米上。6邀墈书枉 首发
睡不着。
脑子像台失控的放映机,一帧帧回放着来日本后的画面——
成田机场那场莫名其妙的械斗,行李不翼而飞;小林带他找到“柳下针灸”,却已人去楼空;大久保巷战,一人放倒十几人。
居酒屋里听山田大叔的故事,中村那深不可测的微笑;宫本道场的剑道切磋,还有今晚仓库里那些泛着冷光的假钞模板
一幕幕,看似偶然,却又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一起。
李晨坐起来,点了支烟——小林给的日本烟,味道淡得像抽空气。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安静下来,但李晨知道,这安静底下,暗流从未停息。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晨喃喃自语。
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江湖上最怕的不是明枪,是暗线。明枪易躲,暗线难防。有人给你铺路,未必是帮你,可能是引你入局。”
现在想来,自己可不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机场打架是试探,行李被偷是试探,大久保巷战是展示实力,居酒屋、酒吧、剑道馆每一步都像有人在背后轻轻推一把。
中村。
这个山口组的军师,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扳倒鬼丸和佐藤,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找个杀手不是更简单?
除非鬼丸和佐藤只是开胃菜,主菜还在后头。
李晨掐灭烟头,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中村还给他的文件袋,里面是护照、钱包,还有那份郭彩霞的地址。
抽出地址看了一眼——横滨中华街附近,中医诊所。
真的在那里吗?
还是说,这地址也是局的一部分?
李晨感觉头疼。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来日本前,他以为就是单纯地找个人,把柳山河的话带到,了却一桩心事。可现在,人还没找到,自己先卷进了日本极道的漩涡。
手机亮了,是冷月发来的信息:“晨哥,念念今天会翻身了!自己从仰着翻成趴着,可厉害了!你那边顺利吗?注意安全。”
后面附了张照片——念念趴在婴儿床上,抬着头,咧着没牙的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李晨看着照片,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是一阵烦躁。
他想回家了。
想抱抱念念,想看看冷月,想回东莞那个虽然混乱但至少熟悉的地盘。而不是在这异国他乡,被人当棋子摆布。
可就这么回去?
不行。
柳山河的托付还没完成,郭彩霞还没找到,二十年前的秘密还没揭开。
还有中村说的那件“重要事情”。
李晨重新躺回榻榻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睡吧,明天再说。
脑子昏昏沉沉,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李晨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雾气中隐约有灯光,有音乐,有女人的笑声。
“李桑,这边请。”
雾气散开,李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廊上。
长廊两侧跪坐着两排穿和服的女人,个个年轻貌美,低眉顺目。
为首的是小百合,她抬起头,温柔一笑:“李桑,欢迎来到‘梦之馆’。”
“这是哪儿?”
“您的梦。”小百合站起来,牵起李晨的手,“请随我来。”
长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门上雕刻着浮世绘图案——樱花、艺伎、富士山。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池水氤氲着热气,水面上飘着花瓣。
池边站着更多女人。
有理惠,穿着职业套装,手里却端着清酒;有千夏,一身剑道服,但腰间系着粉色的腰带;有美雪,和服半解,香肩微露;还有“月见”的小丽,穿着那身粉色和服,笑靥如花。
“李桑,请入浴。”女人们齐声说,声音甜得像蜜。
李晨迷迷糊糊地脱了衣服,走进温泉。
水温刚好,泡进去的瞬间,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小百合跪在池边,为他按摩肩膀。
理惠递来酒杯,千夏用竹剑挑起一串葡萄,美雪弹奏三味线,小丽轻轻哼着歌。
“李桑,舒服吗?”
“舒服”
“那请放松,把一切都交给我们。”
女人们的手在李晨身上游走,按摩、揉捏、轻抚。李晨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在温泉中漂浮,渐渐失去重量。
雾气更浓了。
场景突然变换。
温泉池变成了巨大的卧室,床上铺着丝绸被褥。女人们围在床边,一层层褪去衣衫。
“李桑,今晚您是我们的王。”
“想要什么,我们都给您。”
李晨看着这些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原始的欲望。但就在他要伸手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冷月抱着念念,站在东莞的家里,眼神哀伤地看着他。
“晨哥,你不是说要回来吗?”
李晨的手僵在半空。
!女人们还在靠近,香气扑鼻,肌肤胜雪。
“李桑,怎么了?”
“我”李晨张了张嘴,“我有老婆孩子。”
女人们笑了,笑声像银铃:“这是在梦里,李桑。梦里做什么都可以,没人知道。”
“不。”李晨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就算在梦里,也不行。”
话音刚落,女人们的脸突然扭曲了。
小百合的脸变成中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冷光:“李桑,你太让我失望了。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怎么成大事?”
理惠变成鬼丸,脸上那道疤像蜈蚣在蠕动:“华国人,你坏了我的生意,我要你死!”
千夏变成佐藤,咬牙切齿:“李桑,你骗我!”
美雪变成宫本,手持竹剑:“李桑,你的剑还不够利!”
小丽变成变成郭彩霞?不,是年轻时的郭彩霞,扎着麻花辫,穿着旗袍,但眼神冰冷:“李晨,你不该来找我。”
女人们——不,现在是一群扭曲的人——向李晨扑来。
李晨想跑,但腿像灌了铅。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就在那些人要抓住他时,一道光从天而降。
光中走出一个人——是师祖杜心武,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徒弟,做梦呢?”
“师父!”李晨像抓到救命稻草,“救我!”
“救什么救?”杜心武一挥手,那些人影瞬间消散,“你自己的梦,自己管不住?”
“我”
“江湖路,步步险。”杜心武走到李晨面前,“但最险的,不是敌人的刀,是自己的心。心乱了,路就歪了。”
“师父,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该吃吃,该睡睡,该找人找人,该办事办事。别想太多,越想越乱。”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杜心武拍拍李晨的肩膀,“记住,你是自然门的传人。自然门,自然门,讲究的就是个‘自然’。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强求不得,也躲不掉。”
说完,杜心武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李晨站在原地,周围又变成白茫茫一片。
“李桑?李桑?”
李晨睁开眼,看见小百合跪在旁边,一脸关切。
“李桑,您做噩梦了?一直在说梦话。”
李晨坐起来,浑身是汗。窗外天已微亮,东京的清晨安静得不像话。
“几点了?”
“早上六点。”小百合递来毛巾,“您只睡了三个小时。要不要再睡会儿?”
李晨擦擦汗,摇头:“不睡了。小百合,帮我准备早餐,然后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
“横滨,去找个人。”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就像师父说的,该找人找人,该办事办事。
中村的局也好,极道的斗争也罢,都是次要的。
他来日本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郭彩霞。
其他的,等找到人再说。
早餐很简单——味噌汤、米饭、烤鱼、纳豆。
李晨快速吃完,换好衣服。小百合已经叫好了车,在楼下等着。
“李桑,”临出门前,小百合突然说,“中村先生让我转告您——今天下午三点,他会把‘那件事’的资料给您。请您务必准时回来。”
李晨脚步一顿:“知道了。”
坐上去横滨的车,李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个梦。
梦里的欲望,梦里的恐惧,梦里的师父。
还有那句“心乱了,路就歪了”。
是啊,来日本后,他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心早就乱了。
现在,该找回自己的节奏了。
不管中村有什么图谋,不管极道有什么算计,他李晨,首先要完成自己的事。
找到郭彩霞。
了却柳山河的心愿。
然后回家。
车子驶上高速,横滨越来越近。
李晨掏出手机,给冷月回了条信息:“念念真棒!我这边很快完事,等我回去。”
发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