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港区,中村的私人会所。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下午三点整,李晨走进那间熟悉的客厅。
中村今天没泡茶,茶几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东京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笔画满了标记和箭头。
“李桑,准时。”中村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研究地图,“坐。”
李晨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中村先生,这是”
“营救路线。”中村用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七楼东侧。这是建筑平面图。”
中村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更详细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房间号、通道、消防楼梯位置。
“医院守卫情况?”李晨问。
“明面上,四个警察,两班倒,每班两人,暗地里,还有六个便衣,分散在一楼大厅、三楼护士站、六楼电梯口。每两小时换一次岗,换岗时间差三分钟。”
“这么多人?”
“北村是重刑犯,假释期间突发重病,警方不敢大意。”中村放下笔,“但这些人有个弱点——他们主要防的是山口组和赤军,防不住普通人。”
“普通人?”
“对,医院每天进出上千人,病人、家属、医生、护士、送餐的、送花的、送快递的。警察再厉害,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查。”
“你的意思是”
“扮成医护人员进去。”中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资料,“这是医院内部的工作证模板,我已经让人做好了。你扮成医疗器械公司的维修工程师,就说七楼的监护仪出了问题,需要检修。”
“那警察会让我进去?”
“会。”中村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因为七楼的监护仪,昨天确实坏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四点,医院设备科会收到报修电话。你四点十分到,时间正好。”
李晨不得不佩服中村的算计。每一步都想到了,每一步都安排了。
“进去之后呢?”
“进去之后,你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确认北村的状况。他现在用着呼吸机,但意识清醒,可以简单交流。你要告诉他,是中村派你来救他的。”
“第二,给他注射这个。”中村拿出一个小药瓶,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镇定剂,剂量刚好能让他保持清醒但全身无力。这样你可以用轮椅推他出来,就说病情恶化,需要转院做紧急检查。”
“第三,走消防通道下到地下二层。”中村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那里有个废弃的药品仓库,我已经打通了墙壁,通往后街的小巷。求书帮 哽新醉快巷口有辆车在等,车牌号是品川300·あ12-34。”
李晨仔细记下每个细节:“接应的人可靠吗?”
“可靠,是我的人,跟了我十年,他会把你们送到横滨港,那里有艘渔船在等。船老大是我老家的人,绝对可信。”
听起来计划很周密,但李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中村先生,这么大的行动,警方会这么容易放人走?一个重症病人转院,至少需要医生签字,护士陪同,救护车接送吧?”
中村笑了:“李桑,你问到点子上了。所以这不是真的转院,是‘劫持’。”
“劫持?”
“对,你进去后二十分钟,医院会发生火警。不是真着火,是烟雾弹。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往楼下跑,一片混乱。你就趁乱把北村推出来,没人会仔细查。”
“那接应车辆呢?火警一响,警察肯定会封锁周边道路。”
“所以时间要卡准。”中村看了看手表,“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医院旁边的小学放学,家长接孩子的车会把路堵死。警察的巡逻车过不来,你们的车可以趁乱离开。”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算到了。
李晨不得不承认,中村这个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中村先生,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既然北村是您哥哥,您在山口组地位这么高,直接跟警方要人不就行了?”
中村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晨。
“李桑,你觉得极道是什么?”
“黑社会。”李晨实话实说。
“对,也不对,在日本,极道是合法的。我们有注册,有办公室,甚至交税。但说到底,我们还是见不得光。警方可以容忍我们开赌场,放高利贷,收保护费,但绝对不能容忍我们插手政治。”
李晨明白了:“北村的事,是政治。”
“对,北村手里的‘昭和秘档’,涉及太多大人物。警察保他,不是想保护他,是想控制他,控制那些档案。如果我以山口组的身份去要人,警察会立刻警觉,把北村转移,或者让他‘自然死亡’。”
“所以您需要一个外人,一个跟日本各方势力都没关系的外人。”
“对,李桑,你是华国人,来日本只是找人,跟极道、跟警察、跟政客都没瓜葛。你做这件事,警察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我。”
!听起来合理,但李晨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一切都计划的太好。
“中村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行动失败,我被抓了,您会怎么做?”
“李桑,你不会被抓的。就算被抓,我也有办法把你弄出来。别忘了,你在日本的所有麻烦,我都能解决。”
这话听着像是保证,又像是威胁。
李晨不再问了。
问再多,答案也是一样。
“好。”李晨站起来,“我接。”
中村也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医院的工作证、维修工装、工具包。里面还有一部一次性手机,只能打一个号码——接应司机的号码。用完之后,把手机扔了。”
李晨接过信封,沉甸甸的。
“李桑,行动开始后,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两点:第一,保护好北村;第二,保护好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
“明白了。”
“四点整,准时到医院。祝你好运。”
离开会所,李晨坐在回小林家的车上,打开信封检查。
工作证做得很逼真,照片是他的,名字是“田中修一”,职务是“东京医疗设备株式会社维修工程师”。工装是深蓝色的连体服,胸口有公司logo。工具包里是真工具,扳手、螺丝刀、万用表,一应俱全。
那部一次性手机是最老款的翻盖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李晨合上信封,看着窗外的东京街道。
下午的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四点整,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李晨穿着蓝色工装,背着工具包,走进住院部大厅。
大厅里人不少,有排队挂号的,有坐在椅子上等叫号的,有推着轮椅散步的。
两个便衣警察坐在咨询台旁边的椅子上,看似在聊天,眼睛却不时扫过进出的人群。
李晨没看他们,径直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里面已经有四个人——一个推着输液架的病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一个抱着孩子的妈妈。
李晨走进去,按了七楼。
电梯缓缓上升。年轻医生在翻病历,妈妈在哄哭闹的孩子,病人闭着眼睛休息。没人注意李晨。
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重症监护室在走廊尽头,门口果然坐着两个警察,正在低头玩手机。
李晨走过去,出示工作证:“设备科的,来修监护仪。”
一个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工作证,摆摆手:“进去吧,快点。里面病人情况不好,别待太久。”
“明白。”李晨收起工作证,推开监护室的门。
得益于这几天千夏老师的勤奋教习,这几句日语居然说的很溜,没有露馅。
里面比想象中大,分隔成四个单间。最里面那间的门口挂着“北村一郎”的名字牌。
李晨走进去,关上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瘦得皮包骨,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眼睛闭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北村先生?”李晨轻声叫。
男人没反应。
李晨走近,看了看床头的信息卡——姓名:北村一郎。年龄:52岁。诊断: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
一切都对得上。
李晨从工具包里拿出那个小药瓶,准备注射。但就在针头即将扎进输液管时,他突然停住了。
不对。
这个人的手太光滑了。一个坐了十五年牢的人,手上应该有老茧,有伤疤,有岁月的痕迹。但这双手,虽然瘦,却很光滑,像从来没干过重活。
李晨心里一紧,伸手去掀被子,想看看这人的脚——练武的人,脚上也会有痕迹。
但手刚碰到被子,病床上的“北村”突然睁开眼睛。
那眼神太锐利,根本不像重病之人。
“李桑,别动。”“北村”开口,声音低沉,“外面有人。”
李晨僵住了。
几乎同时,监护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冲进来三个穿黑衣的男人,手里都拿着枪。
不是警察。警察不会穿便衣,也不会拿这种型号的枪。
“不许动!”为首的男人用日语低吼。
李晨慢慢举起手。工具包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你们是谁?”李晨用日语问。
“赤军,来救北村委员长的。”
赤军?中村不是说赤军已经解散了吗?
李晨脑子飞快转动。
中村的计划里,没提到赤军会来。是巧合?还是
“这个人不是北村。”李晨说。
三个赤军成员一愣。
李晨趁机动了。
一脚踢飞离他最近那人手里的枪,同时身体侧移,躲开第二人的枪口。第三人的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墙上,发出闷响。
“砰!”
枪声在密闭的监护室里格外刺耳。
外面立刻响起警报声,还有警察的喊声:“什么声音?里面怎么回事?”
李晨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一拳打晕第一个赤军成员,夺过枪,指向剩下两人:“放下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这两个赤军成员很硬气,不但没放下枪,反而同时开枪。
李晨翻滚躲到病床后面,子弹打在床架上,火花四溅。
病床上的“北村”突然掀开被子跳起来——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病人。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手术刀,一刀划向李晨咽喉。
李晨仰头躲过,手术刀划破了工装的领子。
“你真不是北村!”李晨盯着这人。
“当然不是。”男人笑了,“北村委员长早就转移了。中村那个叛徒,以为能骗过所有人?”
中村骗我?李晨心里一沉。
但没时间细想了。外面的警察已经在撞门:“开门!否则我们强攻了!”
李晨一咬牙,决定先冲出去再说。
抓起工具包砸向窗户,玻璃哗啦碎了。这里是七楼,跳下去必死无疑,但
李晨看到了窗外的空调外机。一个,两个,三个,层层叠叠,一直到地面。
赌一把!
李晨翻身跳出窗户,落在第一个空调外机上。外机晃了晃,但撑住了。
上面传来枪声和打斗声——赤军成员和警察交上火了。
李晨顾不上看,继续往下跳。第二个,第三个动作快得像猴子。
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膝盖还是震得发麻。但总算安全了。
李晨爬起来就跑。医院后街小巷,按照中村的路线,接应车辆应该就在巷口。
巷口果然停着一辆车,车牌号:品川300·あ12-34。
李晨拉开车门坐进去:“快走!”
司机没动。
李晨抬头,愣住了——开车的是千夏。
“千夏?怎么是你?”
千夏没回答,直接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小巷,汇入车流。
开出去两条街,千夏才开口:“李桑,你没事吧?”
“没事。”李晨喘着气,“但里面那个人不是北村。中村先生骗了我。”
“不是骗,是演戏,刚才那场‘营救’,是做给警方和赤军看的。”
李晨愣了:“演戏?”
“对。”千夏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转头看着李晨,“中村先生早就把真正的北村转移了。医院里那个是替身,赤军也是中村先生故意放消息引过去的。目的就是让警方以为,赤军和山口组为了抢北村大打出手,最后两败俱伤。”
“那真正的北村在哪里?”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中村先生让我带你去见他。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的营救行动,只是热身,真正的任务,现在才开始。你需要把北村一郎送出日本,送到国外去。日本已经容不下他了。”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前行。
李晨看着窗外的东京街道,这座城市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在网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