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大战的硝烟仿佛还萦绕在凤族圣殿的梁柱间,凤帝凤傲天凭栏而立,望着殿外被乌云笼罩的天空,银灰色的凤羽长袍在穿堂风中轻轻拂动。
他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那是当年从蚩尤魔军手中缴获的战利品,指尖触及的冰凉,总能勾起那段血火交织的记忆。
他的记忆里那时的天空也是这般阴沉,黑云中翻滚着魔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凤傲天亲自披甲,身后跟着鹰王的身影、孔雀王,还有蝴蝶女皇。
四位首领率领各族精锐,在诛仙阵前与蚩尤魔军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死寂。
“杀!”
随着蚩尤魔军阵中一声嘶吼,一口漆黑的大魔鼎骤然升空,鼎口喷出滚滚黑雾,无数面目狰狞的魔兵从雾中冲出,手中的兵器闪着幽绿的寒光,如潮水般涌向联军阵营。
凤傲天振翅而起,凤火如流星般划破天际,瞬间灼烧了数十名魔兵。
鹰王的火箭精准狠厉,每一箭都穿透一名魔将。
蝴蝶女皇的翅粉带着剧毒,撒向之处魔兵纷纷倒地。
可魔兵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联军渐渐落入下风。
“小心!”
凤傲天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突袭,想提醒时已来不及——那是魔军的首领,手持一把染血的长刀,趁着孔雀王回身护着身后的幼崽,狠狠一刀刺进了他的后心!
“噗——”
孔雀王的羽翼瞬间失去了光泽,鲜艳的尾羽无力地垂落,他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孔雀王!”
凤傲天俯冲而下,凤火将那魔将逼退,他扶起孔雀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
“你没事吧?”
孔雀王抬起头,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血色尽失,他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却坚定:
“大敌当前,不必多言……”
他艰难地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铃铛,那是孔雀族的上古法器孔雀铃,
“有它在,我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身影哭喊着冲了过来:
“孔雀王!孔雀王!”
是年幼的孔宣,他挣脱了侍卫的阻拦,扑到孔雀王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孔雀王染血的衣袍,哭得撕心裂肺,
“你别死……呜呜……孔雀族怎么办?”
孔雀王看着孔宣哭红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孔雀铃,铃身发出清越的响声,光芒笼罩住他的全身。
“我以孔雀王之血起誓,愿以半世修为换重生,护我孔雀族,护我三界……”
话音落下,孔雀铃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孔雀王的身躯包裹其中。
众人只见光芒中,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垂落的尾羽重新焕发光彩,片刻后,光芒散去,孔雀王竟真的站了起来,除了脸色依旧苍白,仿佛刚才的重创从未发生。
“杀!”
重获新生的孔雀王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振翅冲向魔军,孔雀铃在他手中化作利刃,所过之处魔兵尽数被击溃。
那场大战最终以联军惨胜告终,蚩尤被天帝母帝重新封印,天帝母帝也闭关了,三界暂时恢复了平静。
可自那以后,孔雀王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以俊美无俦的人身示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孔雀首人身的形态——华丽的孔雀头,翡翠般的眼眸,脖颈覆盖着细密的蓝绿羽毛,身躯却依旧是挺拔的人形,披着流光的羽袍。
没人再见过他的真面目,连孔宣也只在深夜里,见过孔雀王独自对着铜镜,抚摸着脸上新生的羽毛,眼中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深夜的孔雀族秘林,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
凤帝凤傲天踏着落叶,悄无声息地走到秘林深处的凉亭外。
凉亭下,孔雀王正坐在石凳上,他依旧是孔雀首人身的模样,翡翠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玉茶杯,正缓缓啜饮。
那身覆盖着细密蓝绿羽毛的脖颈微微转动,显然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
“许久不见,凤帝大驾光临,不来喝口茶吗?”
孔雀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平静,他抬手示意对面的石凳,杯中的茶水泛起浅浅的涟漪。
凤傲天走进凉亭,银灰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没有落座,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孔雀王,眼神锐利如刀: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孔雀王放下茶杯,翡翠色的眼眸与他对视,语气淡然:
“凤帝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请你明示,我做了什么,值得你深夜跑到我孔雀族的秘林来质问?”
“别装了。”
凤傲天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让孔宣去找橙儿,寸步不离地护着她,还暗中指点她去查金乌的旧事,让她知道了那段被尘封的历史。你到底想做什么?”
孔雀王的尾羽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流苏,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天,橙儿确实来找过我,哭着问我怎么才能救她的父皇母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回答她的,不是我,是孔雀铃。那是上古法器,它给出的答案是金乌,我怎么会知道有什么问题?还是说,这答案触犯了凤族的忌讳,值得你专程来兴师问罪?”
“你不知道孔雀铃是戾器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孔雀铃是你们孔雀族用千万怨灵的战争亡魂而筑成,万万碰不得。”
凤傲天往前一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它给出的答案从来都带着交换的意义。你告诉我,它要了橙儿什么做筹码?”
孔雀王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翡翠色的眼眸闪了闪:
“或许……是减她几百年的修为吧。”
他避开了凤傲天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密林,
“具体的,你得问她自己,法器与许愿者的约定,外人插不得手。”
“孔雀王。”
凤傲天的声音沉得像夜雾,
“我不管你给孔宣布置了什么任务,现在橙儿是凤后,是我凤傲天的妻子。”
他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离她远一点,别再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算计她。”
凉亭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孔雀王的尾羽垂了下来,遮住了石凳边缘,他重新端起茶杯,将杯中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凤帝放心。”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只是遵守孔雀铃的指引,既然凤后如今安好,我自不会再多加干涉。”
凤傲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孔雀首上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孔雀王既然说了这话,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动什么手脚。
“最好如此。”
凤傲天转身,银灰色的长袍扫过石桌,带起一阵微风,
“告辞。”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孔雀王坐在凉亭里,看着对面空着的石凳,翡翠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消散在夜风中,像从未响起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