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脑科医院地下三层,神经电生理实验室的无影灯依旧亮着,光束如刀,钉在李薇面前那台隔离终端的屏幕上。求书帮 庚欣醉全
她没眨眼,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指节泛白。
屏幕中央,七组eeg基线波形正被推入白天构建的神经触发模型——每一条曲线都来自“智慧医疗”试点项目参与者,每一位,都在秦振国主政末期接受过奥德赛号ri扫描,每一位,术后三日内均出现持续47至92秒不等的定向记忆模糊,症状描述高度一致:“像被人抽走三秒钟”。
模型正在跑。
李薇忽然屏住呼吸。
不是因为结果跳出,而是她眼角余光扫到右下角时间戳旁,一行极小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pacs外网接口已断开|本地镜像同步完成|路径:/neuro/qu/_odyssey_raw/|伪装协议:卫健委远程会诊终端v321】。
是白天干的。
她没回头,却仿佛看见晶圆厂地下九层那间恒温洁净室里,他站在服务器机柜前,手套未摘,袖口沾着一点硅脂反光,正用激光笔点着主控屏上跳动的ip地址链——那一串伪装成卫健委内网节点的虚拟路由,连心跳频率都模拟得和真实终端一模一样:每17秒一次心跳包,误差不超过±3毫秒。
她喉头微动,端起桌角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但这一次,舌尖泛起的不是焦糊味,而是一丝铁锈般的回甘——像血混着冷却液的味道。
模型终于停住。
李薇盯着那串参数,瞳孔缩成针尖。
不是“白鹭”这个词本身在起作用。
是它在特定脑区诱发的θ波共振,恰好与冷却液中铁氧体颗粒在6372hz梯度场中的定向排列频率形成谐波耦合——就像一把钥匙,插进锁芯时,锁舌不是被转动,而是被共振震松。
她猛地调出秦振国病历扫描件,放大扉页夹层那张旧合影——照片边缘有道几乎不可见的折痕,正是当年佛龛水印纸拼接时留下的物理对齐标记。
她将折痕坐标输入图像分析模块,叠加水印编码末尾的十六进制校验位,再与《高危岗位心理干预预案》密钥结构比对
李薇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不是没数据,是没人触发。
可就在这时,隔离终端左上角,一个从未启用过的子窗口突然自动弹出——没有图标,没有标题栏,只有一行灰底黑字,静静浮现在界面最底层:
她指尖一颤,下意识点开。
没有音频,没有视频,只有一段原始二进制流,在解码器中缓缓展开为频谱图——中心频率,173hz;持续时间,14秒;相位偏移,+08毫秒。
和她刚刚复现的诱发阈值,严丝合缝。
李薇慢慢坐直,后背贴上椅背,却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从脊椎底部往上爬。
她没关窗口,只是侧过头,望向实验室角落那台待检的fnirs设备——外壳上,樱花徽记在无影灯下泛着幽微冷光。
同一时刻,晶圆厂地下九层,白天正俯身调试隔离服务器最后一组防火墙规则。
他听见耳机里传来老周压得极低的声音:“预案密钥已确认。虹膜,但触发逻辑没设防。只要有人在‘同步率’字段写入虚假数据系统就会当真。
白天没答,只将一枚微型sd卡插入服务器主板扩展槽。
卡面无标识,只在边缘蚀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编号:odyssey-theta-v1。
他敲下指令,服务器风扇转速骤然升高。
白天抬起眼,目光穿过观察窗,落在对面屏蔽舱内三名特警身上——他们仍平躺不动,eeg监测屏上,θ波正以诡异的整齐度,缓缓爬升。
他没笑。
只是抬手,将腕表表壳内侧那抹银灰静电尘轻轻抹匀。
三百公里外,青岛前湾港d7泊位,冷藏集装箱顶部散热格栅微微震颤。
压缩机嗡鸣未歇。
而滨海港地下指挥中心主屏上,楚墨凝视着那行刚跳出来的日志,指尖缓缓摩挲表壳内侧——那里,静电尘正以一种沉缓、稳定、与城市电网基频隐隐同调的节奏,再次搏动。
凌晨四点十二分,滨海港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凝如冰块。
楚墨没动,只是将指腹从腕表内侧那层银灰色静电尘上缓缓移开——那里搏动的节奏,已悄然追上了城市电网50hz基频的整数倍谐波:200hz。
不是巧合。
是白天在晶圆厂地下九层埋下的“心跳锚点”路径的终端,此刻都在以同一频率呼吸。
——他们来了。不是试探,是叩门。
楚墨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渡鸦没等“意识激活”的确认信号,就提前向三地放射科投递校准程序。
说明他们早已认定秦振国的大脑数据并非沉睡,而是——被锁在某个可唤醒的临界态里。
而kairos号那173hz的次声信标,根本不是触发器,是验钞机。
它在验证系统是否真的“通电”。
他抬手,敲了三下桌面。
三声轻响,像手术刀划开无菌膜。
隔壁监听室,老周立刻接通晶圆厂专线。
白天的声音传来,低而稳:“日志已覆写。实时同步率显示912,持续47秒。比秦振国当年临床测试时还整齐。”
楚墨颔首,目光却钉在另一块分屏上:李薇刚发出的预警邮件标题赫然在列——《关于滨海市神经干预试点群体性θ波异常同步现象的紧急风险研判(附eeg原始波形包)》,收件人:省疾控中心应急办、卫健委医政处、国安技术协调组。
附件加密,但密钥后缀写着“qu-s-alpha”,与秦振国亲签预案完全一致。
这是饵。不是警告,是请柬。
他们必须抢在复检前,完成最后一次远程校准;必须借“白鹭_校准exe”之名,在pacs底层植入真正的唤醒协议栈。
而此刻,那台正下载程序的放射科工作站,ip地址归属——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影像科,设备登记人:林素娥。
楚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指挥中心的呼吸都滞了一瞬:“查她三年内所有冷链运输申报记录。重点标出恒润物流名下、经手过‘奥德赛号’ri设备转运的批次。”
老周应声调取数据流。,一份电子运单浮出:
货物品名:医用超导磁体冷却模块(含液氦循环系统)
装货时间:2023年10月14日23:17
卸货签收人:林素娥(省脑科医院器械科)
备注栏手写小字:“按陈砚老师要求,全程恒温23±01c,未启封”
楚墨眸色一沉。
陈砚那个早该在秦振国倒台时就被边缘化的老教授,竟还在用旧渠道,替人保温度。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似有若无。
——不是下令。是落子。
下一秒,他拿起加密手机,拨通一个未存姓名的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陈砚。”楚墨语速平缓,像在陈述天气,“张守业明天上午九点去恒润提审林素娥。你让他带上那份‘协助调查’函——纸面合规,细节你懂。”
电话那端静了两秒。
楚墨没等回应,已挂断。
他垂眸,目光落在桌角一份尚未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封口处,一枚暗红火漆印隐约可见——不是国安徽记,也不是卫健委钢戳,而是一只半闭的、衔着电路纹路的鸢尾鸟。
火漆未干。
而袋角一行极细的铅笔字,几乎融进纸纹里:
楚墨没碰它。
只是抬起手,再次摩挲腕表内侧。
那抹银灰静电尘,正以200hz的频率,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