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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祭坛复苏·誓约核心(1 / 1)

藤网在苏蘅掌心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她垂眸望着那道泛着翡翠光泽的纹路,能清晰感知到有根看不见的线正从她魂魄深处抽离,穿过层叠山峦,最终锚定在东南方——那里的雾隐谷,此刻正像块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灵识里灼出一个滚烫的印记。

“必须立刻赶过去。”她抬眼时,眼底的金芒比以往更盛,“祭坛在复苏,它在等我。”

萧砚的拇指还停在她发间,方才替她拭去冷汗的动作悬在半空。

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的光,那是比任何军令都更坚定的灼亮。

玄铁剑“嗡”地轻鸣一声,自动滑入他腰间剑鞘——这是他准备冲锋的暗号。“雷震。”他侧首,声线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调玄甲卫前队二十人,骑最快的乌骓。”

雷震单膝点地,玄甲上的兽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伸手按住腰间长戟,喉结滚动:“末将这就去牵马。”话音未落已转身,玄甲相撞的脆响在林间炸开,惊得几株野樱抖落几片花瓣。

赤炎的火焰突然在苏蘅肩头腾起三寸。

这只惯常缩成红球的守护灵此刻舒展成半人高的火鸟,尾羽间跃动着赤金纹路:“本君去前头烧出条路。”话音刚落,它已化作一道赤芒冲上天际,所过之处,被晨雾笼罩的枝桠瞬间蒸腾成白汽,在半空凝成一条清晰的火痕。

三刻后,一行马蹄声碾碎了雾隐谷外的寂静。苏蘅坐在萧砚身前,能清晰听见他心跳透过铠甲传来的震动。

她的指尖抵在他胸口,那里还留着方才按上去的温度——“我陪你走”的誓言,此刻正随着马蹄声在山谷里回响。

“停。”苏蘅突然抬手。乌骓马的前蹄几乎擦着她的鞋尖扬起,震得地面落石簌簌。

她闭了闭眼,藤网从掌心蔓延开去,像无数根透明的丝线扎进泥土。

刹那间,地下沉睡的碎片气息涌进识海——那是誓约核心碎裂时迸溅的残片,每一片都裹着千年的怨气,此刻正随着祭坛复苏而震颤。

“有埋伏。”萧砚的玄铁剑已出鞘三寸。

他的鼻尖动了动,嗅到风中浮动的腐血味——那是魔宗特有的古血术残留的气息。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苏蘅的藤网在泥土里触到冰凉的刀刃,她瞳孔骤缩:“退——”数十道黑影从地缝里窜出,像群蛰伏的夜枭。

为首那人披着玄色大氅,左脸爬满青紫色的咒文,正是消失半年的玄冥。

他手中短刃泛着暗红光,刀尖挑起一缕血雾:“苏姑娘果然识货,这祭坛的位置,连我们找了十年都没摸准。”

“血藤傀儡,起!”玄冥短刃斩向地面。

被血雾浸染的野草瞬间疯长成手臂粗的藤蔓,表皮渗出黑红色黏液,枝桠间还挂着半腐的人骨——那是被古血术污染的植物,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朝众人绞杀而来。

“阿蘅!”萧砚旋身将她护在身后,玄铁剑划出半弧剑气,斩断缠向她脚踝的藤蔓。

但更多血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一根甚至缠住了雷震的长戟,黏液腐蚀得金属滋滋作响。

苏蘅的额角金印突然亮起。

她反手扣住萧砚手腕,藤网如绿色洪流从两人掌心迸发,在周围织成一道透明屏障。

被污染的藤蔓触到屏障便发出尖叫,黑色黏液蒸腾成刺鼻的青烟。“赤炎!”她仰头望向天际,“焚尽一切!”

火鸟的鸣啼撕裂云层。

赤炎俯冲而下时,周身火焰凝成实质的火墙,所过之处,血藤瞬间焦黑蜷曲,连带着地下的腐尸都被烧成白灰。

玄冥的大氅被火风压得猎猎作响,他慌忙后退两步,短刃上的红光却更盛:“你以为——”“退。”苏蘅的声音突然低了两度。

她能感觉到藤网深处的祭坛在震动,比方才更急切,像有什么在叩门。

她拽着萧砚的衣袖往祭坛方向走,藤网自动在前方开道,将残余的血藤烧成齑粉。

雷震带着玄甲卫断后,长戟挑飞最后几缕血雾。众人的鞋尖即将触到祭坛外的青石阶时,地底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那是咒语声?苏蘅脚步一顿。

她听见从祭坛最深处飘来一串晦涩的古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吟诵,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器物在苏醒。

声音撞在她的灵识上,震得藤网泛起涟漪——那是属于誓约核心的召唤,比之前更清晰,更急切。

萧砚的手悄悄覆上她后背。他能感觉到她的肩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期待的震颤。

玄铁剑在鞘中轻鸣,替他说出未出口的话:“我在。”

祭坛的石门在他们面前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门内涌出的风里,带着千年灵植腐朽又新生的气息。

而那道古老的咒语,正随着门缝的扩大,越来越清晰地,飘进众人耳中

祭坛石门裂开的刹那,咒语声如浪潮般漫过众人耳膜。

苏蘅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串晦涩古语竟在她识海里自动转译成清晰的灵植密文——“归位者启,万灵为证”。

她踉跄半步,额头誓约之印烫得几乎要渗出血珠,藤网从掌心翻涌而出,在石门前织成半透明的光帘,竟与门内透出的幽蓝光芒产生共鸣。

“阿蘅?”萧砚的手掌稳稳托住她后腰,玄铁剑横在身侧,剑锋指向石门的眼神却软了几分,“若这是陷阱——”

“不是陷阱。”苏蘅反手扣住他手腕,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极小的圈,那是两人约定的“我自有分寸”暗号,“它在等我,等了千年。”她能感觉到藤网深处传来的震颤,像极了当初初醒时野菊芽儿蹭着她指尖撒娇的触感,只不过这一次的“植物”,是整座祭坛的基石。

“世子!”雷震的断喝从后方炸响。

最后一批血藤傀儡裹着腐臭扑来,他的玄甲已被腐蚀出几个焦黑窟窿,长戟尖挑飞最后一具挂着人骨的藤蔓,转头时脸上溅了半片黑血,“末将撑不住半柱香!”

萧砚的瞳孔骤然缩成寒星。

他抽出玄铁剑抛给苏蘅,剑鞘“当啷”砸在青石上:“拿好,我护你进去。”话音未落已旋身挥拳,骨节撞碎扑向苏蘅后颈的血藤,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溅在藤网上,竟让那光帘瞬间亮了三倍。

苏蘅被他推着踉跄两步,鞋尖终于触到祭坛中央的石碑。

那是块三人高的青玉碑,表面布满细密的藤纹,此刻正随着咒语声泛起幽蓝涟漪,像极了她第一次用藤网催开的月光菊。

她颤抖着抬手,指尖刚要触到碑面,突然被萧砚攥住手腕——他的掌心全是冷汗,“若里面有危险”

“危险早就在了。”苏蘅轻轻抽回手,“但更危险的是,我若不接,这千年誓约就要碎在魔宗手里。”她将手掌按在石碑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窜遍全身,下一刻,无数碎片突然从碑体里激射而出!

是誓约碎片!苏蘅在识海惊呼。

那些泛着银芒的碎片裹着千年怨气,却在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温顺如蝶,顺着藤网纹路钻入她心口。

剧痛从魂魄深处炸开,她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漫天星斗下,她(不,是另一个她)穿着月白广袖,将碎片按进石碑,身后站着无数灵植师,他们的面容模糊,却都在笑;暴雨倾盆时,她被人追杀,怀里紧抱着最后半块碎片,血滴在青石板上开出妖异的红花;还有还有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开满曼陀罗的庭院里,转身时露出半张脸——

“阿蘅!”萧砚的呼喊将她拽回现实。

她这才发现自己跪坐在地,额头抵着石碑,藤网不知何时已蔓延至整座祭坛,连空中的血雾都被染成了翡翠色。

再看掌心,藤网的纹路比之前深了三倍,延伸出去的范围她试着感知,竟能清晰“看”到十里外玄甲卫的战马在啃草,连草叶上的露珠重量都分毫不差。

“该结束了。”苏蘅站起身,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觉的清越,像古寺里撞响的晨钟。

她抬手轻挥,藤网如绿色洪流席卷战场——被血藤缠住的玄甲卫瞬间脱困,腐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正掐住雷震脖颈的玄冥被藤蔓缠住脚踝,整个人被倒吊在半空,短刃“当啷”坠地。

赤炎的火焰突然裹着藤网窜起,在战场中央织成一道灵火藤阵。火是赤金的,藤是翡翠的,交缠处迸溅的火星落在血藤上,立刻烧出滋滋响的黑洞。

玄冥的咒文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他瞪圆双眼嘶吼:“不可能!你明明才花使阶——”

“现在,是万芳主。”苏蘅的声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

她转身看向石碑,这才发现青玉表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幽蓝光芒从缝中渗出,像极了母亲生前常戴的琉璃簪。

更诡异的是,有个声音正从缝里飘出来,轻得像片羽毛,却清晰地撞进她识海:“阿蘅我的阿蘅”

那声音温柔得让她眼眶发酸,尾音里带着她最熟悉的江南腔调——是母亲!可她的母亲早在她三岁时就病逝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苏蘅踉跄着扑向石碑,指尖刚要触到那道裂缝,萧砚突然从后将她捞进怀里。

他的玄铁剑已重新入鞘,却依然紧绷着背,盯着石碑的眼神像要把它看出个窟窿:“别碰。”

“是我娘”苏蘅哑着嗓子,眼泪不受控地砸在他铠甲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声音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可萧砚的心跳快得离谱,震得她耳膜发颤。

“不管是谁。”萧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玄甲蹭得她额头生疼,“我陪你查。”他的目光扫过石碑裂缝,那里的幽蓝光芒突然明灭两下,像在回应什么。

而在两人看不见的石碑深处,那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蓝光中若隐若现,她抬手抚过碑面,指尖触到苏蘅方才按过的位置,唇瓣开合,吐出的仍是那句:“阿蘅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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