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霍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个能量棒在啃,“场面够壮观的哈!我刚才去橙色区看了眼,好家伙,报名扛包的小伙子能组一个兵团了!”
林恩跟在他身后,拿着数据板:“民众的参与度超出模型预测值35。士气可用。”
南宫霖“嗯”了一声:“是好事。”
“就是人太多了,筛选起来够呛。”霍衍嚼着能量棒,“小白那边怎么样?”
“在忙。”
正说着,白从安那边似乎遇到了点情况。
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爷子,正激动地跟他说着什么。
白从安耐心听着,不时点头。
南宫霖走了过去。
“……我虽然老了,腺体也退化了,但我的手艺没丢!”老爷子声音洪亮,“我种了一辈子地,闭着眼睛都知道植物需要什么!让我去!我还能动!”
白从安温和道:“老先生,我们很需要您的经验。但培植基地条件可能比较艰苦,需要长时间站立和操作,您的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老爷子跺跺拐杖,“别看我拄拐,种地又不用腿!”
白从安为难地看向走过来的南宫霖。
南宫霖看向老爷子:“您以前是军人?”
老爷子挺直腰板:“第三舰队退役兵!参加过二十三次边境清扫战!”
南宫霖目光在他布满老茧的手和依旧清亮的眼睛上停留片刻。
“通过。”他对白从安说。
白从安愣了一下,“好。”
“老先生,您通过了。请到后面详细登记,我们会根据您的身体状况,安排合适的岗位。”
老爷子这才满意,咧嘴笑了:“这才对嘛!年轻人,就该有点魄力!”
他颤巍巍地往后走,还不忘回头喊:“我经验丰富!可以带徒弟!”
白从安笑着点头。
等人走了,他才小声问南宫霖:“真的没问题吗?我是担心……”
“经验比阶位更重要。”南宫霖说,“他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能力的证明。而且,他的精神,能带动更多人。”
白从安恍然。
是啊,这种时候,精神力量有时比单纯的分化能力更有用。
筛选继续进行。
中途,米娅和希瑞尔也跑过来帮忙,负责维持秩序和解答疑问。
两个漂亮的oga少年穿梭在人群中,很受欢迎。
天色渐晚。
初步筛选终于告一段落。
绿色区域,最终通过了一万两千多名植物系能力者。
这个数字远超预期。
韩萧看着名单,咋舌:“好家伙,这下培植基地的人手绰绰有余了!还能轮班!”
白从安揉着发酸的手腕:“接下来就是培训了。核心共鸣的方法得尽快教给他们。”
“明天就开始。”韩萧拍板,“我连夜弄培训手册!”
蓝色和橙色区域也登记了数万人。
萧牧那边派来了专业团队,开始根据迁移计划的具体需求,进行二次筛选和岗位匹配。
广场上的人潮渐渐散去。
但那种热烈的、充满希望的气氛,似乎还弥漫在空气中。
白从安和南宫霖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安,你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景?”
“嗯,”白从安将自己的手塞进南宫霖手里,与他十指紧扣,“万众一心的感觉,确实很能让人动容。”
“安安,小小年纪,怎么总是这么一副老成的样子?”南宫霖晃了晃他的手,“少年,应该就有少年的模样。”
“其实……”白从安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南宫霖掌心,“按照我来之前的年龄算,我已经二十六了。”
南宫霖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二十六?按你原来的世界算?”
“嗯。”白从安点头,有点不好意思,“……跟你同岁。”
南宫霖挑眉:“看不出来。”
白从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南宫霖捏了捏他的手指,“看着像十八九。”
白从安哭笑不得:“我心理年龄成熟!”
“看出来了。”南宫霖语气带着点笑意,“有时候老气横秋的。”
“哪有!”
“刚才广场上,安慰那个沮丧的beta小伙子时,语气就像个老干部。”南宫霖模仿,“‘阶位不重要,心意和努力才是关键’。”
白从安脸一红:“我那是实话实说!”
“嗯,实话。”南宫霖点头,“就是听着不像你这个‘年纪’该说的。”
他拉着白从安继续往前走,语气随意:“说说看,你原来那二十几年,怎么过的?”
白从安想了想:“就……普通人的生活啊。”
“多普通?”
“非常普通。”白从安努力回忆,“六岁上小学,学认字,算数,背课文。十二岁上初中,开始有各种科目。十五岁上高中,压力变大,天天做题,为了考个好大学。”
南宫霖听得认真:“大学?”
“嗯,类似你们这里的……高等军校?但要普通得多。”白从安解释,“我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学了……嗯,机械工程。就是研究怎么造东西,修东西。”
“你喜欢这个?”
“喜欢。”白从安点头,“摆弄零件,看着它们组合成能动的机器,挺有成就感。就是……找工作不太容易。”
“毕业之后呢?”
“工作。”白从安语气平静,“在一家研究院做研究员,画图纸,跑车间,偶尔加班。工资不高,但够生活。租了个小房子,养了盆薄荷——就是普通薄荷,不是信息素那种。”
他笑了笑:“每天上班下班,周末睡懒觉,或者和朋友出去吃顿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南宫霖沉默地听着。
上班、下班、租房、养花。
“听起来……”他斟酌着用词,“很宁静。”
“也很无聊。”白从安补充,“有时候会觉得,一眼能看到头。攒钱,买房,结婚,生孩子,然后为了孩子继续攒钱……周而复始。”
“那你也想结婚生孩子?”南宫霖问。
“哪有?”白从安失笑,“我上班没几天实验室就发生爆炸,睁眼,就来到这儿了。”
“听起来,你还挺遗憾?”南宫霖的语气有些酸。
“喂!”白从安叫屈,但还是抓起他的手亲了一下,坦言,“我上辈子没遇见什么有意义的事情,离开,也没什么遗憾的。”
被他这么一安慰,南宫霖脸色好了许多,“后悔吗?来这个世界。”
白从安摇头:“不后悔。”
他顿了顿,笑了:“虽然这边更危险,更累,但……更‘鲜活’。而且……”
他凑近南宫霖,小声说:“有你。”
南宫霖眼神一软,低头在他唇上碰了碰。
“嘴甜。”
“真的。”
白从安看着南宫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郑重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