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国君不国君的,”凌不凡摆手,不以为意,“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我的大舅哥。
想喝酒了,随时可以进宫,或者去我那儿,咱们一醉方休。”
颜世子闻言,似乎笑了笑:“一醉方休
时移世易,有些酒,喝了未必能解千愁,反而徒增烦扰”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你特意在此等我,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喝酒。
有什么事,直说吧,不必弯弯绕绕。”
凌不凡见他如此直接,也不再客套,将手中的木盒再次打开,递到颜世子面前:“既然大舅哥快人快语,我也不墨迹了。
就是为了这东西
我找了许多人,天波府的左府主,还有我宫里的几位娘子
她们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此物不凡,却都无法窥其门径。
大舅哥你见识广博,智计超群,我想请你看看,能否看出些什么?”
“传国玉玺?”颜世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他接过木盒,低头看着那方玄色玉玺
“没想到,引得天下纷争数百载,无数英雄竞折腰的,竟是这般模样”他低声自语,带着几分感慨,“总算是见到了它的真面目。”
他抬头看向凌不凡:“这是从江都那片湖里找出来的?”
凌不凡点头:“是,可费了不小的力气,我差点丢了半条小命。”
颜世子闻言,竟是失笑摇头:“李剑神啊果然还是他厉害。
兜兜转转,这东西,原来一直都还在最初的地方,未曾远离。
那我便观摩一二了,看看此物到底有何玄妙之处。”
他运转体内真气,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精纯的气息探向玉玺。
在颜世子的真气下整个玉玺都被托举起来,悬浮于空。
片刻之后,颜世子收敛气息,玉玺再次落回盒中,递还给凌不凡:“果然是玄妙之物!”
“大舅子看出来了????
有多玄妙?”凌不凡惊喜道。
“玄妙之处就在于我也看不透。”颜世子正色道。
凌不凡抹了把脸:
见凌不凡脸上难掩失望之色,颜世子沉吟道:“此物给我的感觉,像是一把结构极其复杂的锁。
而我们所有的探查,无论是真气还是灵觉,都像是在锁孔外徘徊,不得其门而入。
或许,并非我们的方法不对,而是缺少了唯一的那把能打开它的钥匙”
“钥匙??”凌不凡挑眉。
颜世子目光在凌不凡身上扫了扫:“而这把钥匙,或许就在你自己身上,只是被你忽略了。”
“在我身上?”凌不凡皱眉,下意识运转了一下体内的龙气,那丝活跃的感应依旧存在,却依旧如同隔靴搔痒,“龙气确实能与它共鸣,但也仅止于此,感觉就像就像明明知道门后有宝藏,却找不到门把手。”
颜世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父皇陵渊他的武道修为,你继承了几成?”
凌不凡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吸收传承以及后续修炼的感受,不太确定地道:“大概七八成左右吧?
为何问这个?”
“七八成?”颜世子眼中再次掠过一丝惊讶,仔细打量了凌不凡一番,“仅七八成便有如此修为
那你父皇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连陵渊陛下那般惊才绝艳、实力深不可测之人,在全盛时期,或许也仅仅是对此物有了一知半解,甚至可能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而你现在的境界,虽已远超常人,但或许仍未能达到可以强行理解或者开启它的门槛。”
颜世子指了指凌不凡手中的盒子:“这或许无关技巧,而是境界。
境界未到,纵有钥匙在手,也可能无力转动锁芯。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我不敢妄下定论。”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让凌不凡心中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又指向了一个更令人无奈的可能
实力不够。
凌不凡郑重道:“不管怎样,多谢大舅哥指点。
到时候请你喝酒!”
颜世子摆手:“喝酒可以,答谢就免了。
说起来,该我谢你才对。
你给燕国,最后的那一丝仁慈。”
凌不凡苦笑:“燕国国君他或许不算雄主,但对你终归不算太差。
况且,赶尽杀绝,也非我所愿。”
颜世子微微颔首,转身欲走,走出几步后,却又顿住:
“若你真想寻个究竟,或许可以去问问无双。
她心思剔透,聪明绝顶。
有些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们这些习武之人,习惯了以力破巧,以气感应,反而可能忽略了最简单直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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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这些,或许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话音落下,不等凌不凡回应,颜世子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漫天风雪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若有所思的凌不凡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凌不凡挠了挠头,毕竟都找这么多人了,就差把天人教的请来了
咚咚咚
说干就干,凌不凡再次敲响颜无双的门。
不然今晚他是真睡不着。
“谁?
采薇?竹茹姐姐?”
“我!你夫君!”凌不凡小声道。
里面似乎传来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
吱嘎
房门被小心翼翼打开,颜无双的寝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略显错愕又带着几分娇嗔的俏脸。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曼妙的曲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格外诱人。
“夫君?”颜无双急忙侧身让开,“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快进来,小心冻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脸颊微红。
凌不凡踏入温暖的室内,顺手将房门带上,目光在颜无双身上流转一圈,挑眉笑道:“怎么,不欢迎夫君?
瞧你这模样,是不高兴我过来?”
“谁不高兴了!”颜无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只是你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这毫无准备,衣衫不整的,多失礼。”
她嘴上抱怨,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欣喜。
凌不凡走近,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我家娘子何时何地,在夫君眼里都是最美的,何需刻意准备?
这模样,反倒更显亲切自然,诱人得很。”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颜无双身子微酥,脸颊更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凌兄何时这般没个正形了!”
她目光一瞥,落在了凌不凡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古朴木盒上,神色一怔,“咦?你怎么把这玉玺带到我这儿来了?”
她瞬间反应过来,美眸一瞪,带着几分醋意,“哦我说呢,大半夜不陪着瑶儿姐姐或是雪儿妹妹,原来是有正事?”
“呵什么事都瞒不过双儿,这不想让你大哥帮忙看看。”凌不凡咧嘴笑道。
“哦是来找我大哥啊?”颜无双美眸眯了眯,声音拉的细长。
凌不凡被戳穿,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揽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找大哥是真,来找你也是真。
这东西邪门得很,我跟瑶儿、漪儿她们都看过了,总觉得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
想着你大哥见识广博,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顺便,也让我家智勇双全的颜帅帮夫君参详参详。”
颜无双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小醋意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信赖的满足感。
她白了凌不凡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木盒放在桌上:“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找我帮忙。
我大哥你见着了?”
“对啊,不过他说可以找你看看,我这转悠了大半夜了,不搞清楚怕是睡不着。”凌不凡耸了耸肩道。
“妾身只是个不习武的普通人罢了,若是看不出个一二夫君别往心里去哦。”颜无双提醒道。
“无妨,试试便好。”凌不凡点头“此物我越是探究,越觉得不简单。
父皇当年讳莫如深,绝非空穴来风。
今天人太多了,也看不出个什么,所以想单独让你看看,毕竟我家娘子还是见多识广的!”
颜无双见状,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小心翼翼地触碰玉玺表面,感受着那份奇特的温凉与沉甸。
“奇怪”颜无双蹙起秀眉,喃喃道,“其实今天回来后也一直在想这件事,看着它,我总觉得不像是死物
夫君,你说它选择身负龙气之人产生共鸣,那它本身,会不会也拥有某种类似意志的东西?
并非活物的意志,而是某种规则的显化,或者说天地气运的聚合体?”
她这个想法颇为大胆,让凌不凡心中一动。
他回想起自己感应时,那如同星璇般缓缓旋转的磅礴能量,以及那种明确的存在感,确实不像纯粹的死物。
“规则的显化气运的聚合”凌不凡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若真如此,那它抗拒被彻底洞察,或许并非恶意,而是其本质如此?
就像我们无法用手抓住水流,无法用眼看清风的形状?”
“这个不排除,李长春有给夫君留下什么东西吗?
或者父皇当初有留下什么吗?”颜无双询问道。
凌不凡无奈摇头。
颜无双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不应该啊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就什么都没有留下呢
父皇给你的信件呢?”
凌不凡摊了摊手:“估计在瑶儿那,要不我现在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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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要了,太麻烦了,我再想想”颜无双美眸眨了眨,摆手道。
两人围绕着玉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暂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然而,探讨良久,依旧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颜无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来光靠我们猜是没用的。
夫君,你还是按原计划,先闭关尝试吧。
或许在更深层次的入定中,能与它建立更清晰的沟通。
正好这几天妾身去翻翻书阁,看看能否在其中找出点什么。”
凌不凡点了点头,将玉玺收回盒中:“也只能如此了。
这三日,便要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辛苦,”颜无双握住他的手,美眸中满是信任与支持,“你安心闭关,外面有我们。
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千万不要勉强。”
“我知道。”凌不凡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看着她烛光下格外动人的脸庞,心中柔情涌动:“夜确实深了,无双娘子,是否容夫君暂且歇下?
明日再寻静室闭关不迟。”
颜无双闻言,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波流转间横了他一眼,却并未挣脱他的手,只是轻声啐道:“刚说完正事就没个正经
想来便来,何必找借口”
话虽如此,她却主动吹熄了桌旁的烛火,只留远处一盏昏黄的宫灯,映得一室暧昧。
翌日,一切准备就绪。
武瑶亲自挑选了一处位于深宫、僻静且守卫森严的殿宇作为闭关之所。
内里除一蒲团、一几案、一盏长明灯外,别无他物,力求心无外物。
“夫君,三日为限,妾身就为你守三日,你一日不出妾身便一日不离。”武瑶柔声道。
“好了好了,娘子就别威胁你夫君了!”凌不凡苦笑道。
武瑶微微一笑:“去吧!”
凌不凡步入密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密室内,只剩下长明灯摇曳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那盛放着传国玉玺的锦盒置于膝前。
摒除杂念,他再次打开了盒盖。
玄色玉玺静卧其中,在跳跃的灯火下,那内蕴的莹光似乎更活跃了几分,龙钮上的五条蟠龙也愈发显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玉而出。
他没有急于运转龙气,而是再次将目光聚焦在玉玺底部的八个鸟虫篆文之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他低声咀嚼着这八个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父皇陵渊在信中的警示,还有陈煌以及天人教那近乎疯狂的追求
再加上颜世子跟颜无双的提醒。
种种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在他脑海中盘旋。
“寿?”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这个字上,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父皇的东陵心法,乃是皇族嫡传,根基深厚,中正平和,最重养气延年,固本培元。
其真气性质,或许可以一试?”
这个想法让他心神一震!
一直以来,他都在用最为活跃、最具侵略性的龙气去冲击、感知,却屡屡受挫,如同用重锤敲击迷雾,徒劳无功。或许,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因为他忽略了自身的功法,一直使用龙气去感应,从一开始就把他带入了误区???
就像颜世子说的,他身上或许有钥匙的,只是被他忽略了。
父皇会不会就把这玩意藏在自己身上,而让他忽略的只有功法了!!
他决定尝试这灵光一现的推测。
缓缓闭上双眼,凌不凡刻意压制下丹田中那丝跃跃欲试的龙气,转而运转起早已融入血脉骨髓的东陵皇室心法。
醇和温润的真气自丹田升起,如同溪流般沿着熟悉的经脉路径缓缓流淌,周天运转,带来一种久违的宁静与踏实感。
如今以他自己的实力早已能将体内真气运转如流,丝毫不担心有暴走的嫌疑。
当他将这股平和的心法真气,小心翼翼地引导向膝上的玉玺时,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也没有之前的模糊隔阂!
那方一直沉寂、如同顽石般的玉玺,在接触到东陵心法真气的刹那,竟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温和,却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吸力,自玉玺内部悄然传来!
凌不凡心中剧震,强行压下立刻切断真气的本能冲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神,仿佛被这股温和的吸力轻轻包裹、牵引,逐渐脱离了肉身的桎梏,朝着一个难以言喻的、光怪陆离的所在沉沦而去
密室外,武瑶依诺静坐于门外廊下,烟柔漪与澹泠雪默然相伴。
宁邪依虽也来了,却站得稍远,紫眸望着紧闭的石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泄露了她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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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无事。
两日过去,石门依旧紧闭,室内声息全无
到了第三日午后,就连最沉得住气的烟柔漪,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就在武瑶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不顾约定强行叩关之际,密室之内,异象忽生!
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股极其隐晦、却让门外三位大宗师同时心生感应的奇异波动,如同水纹般自石门后扩散开来!
那波动中,蕴含着一种古老、苍茫,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与道韵!
“夫君!”武瑶猛地站起身。
烟柔漪与澹泠雪瞬间移至门前,真气暗凝,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宁邪依也闪身靠近,紫眸锐利地盯着石门:“怎么回事?这气息”
波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无痕迹。
密室内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们的错觉。
但三位大宗师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确认绝非错觉!
“再等等。”烟柔漪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波动虽奇,却无暴戾凶煞之气,反而中正平和。
他或许正处于关键时刻。”
与此同时,东陵各地,由李文渊主导的温和新政正在原大炎核心州郡稳步推行。
清丈田亩,核实户籍,赎买超额土地,安抚无地流民过程虽偶有地方士绅的抵触,但在东陵强大的军力威慑和朝廷明确的法令下,总体尚算平稳,民间亦开始感受到新朝带来的些许变化。
然而,暗流依旧汹涌。
前陈国相国陈琼,在确认陈煌死讯后,非但没有如徐世文所预期般投降,反而彻底撕下伪装,凭借其多年经营的影响力与带走的两万陈国精锐,悍然攻占了与原陈国接壤的金国多处重要城池,扯起光复陈室的大旗,俨然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割据势力。
因其行动迅捷,且选择在金国旧地,这个东陵统治相对薄弱的区域发难,一时间竟让其站稳了脚跟,消息传回炎京,朝野震动。
而更令人忧心的是,镇南王宁宇及其麾下数万精锐,依旧如同人间蒸发,任凭东陵内卫与军情司如何搜天检地,也找不到丝毫确切的踪迹。
“我要见凌不凡!!
我要见你们东陵的国君凌不凡!!!”
炎京天牢深处已久的前大乾世子李宗安,忽然一反常态地躁动起来,不顾狱卒呵斥,反复而执拗地高声要求面见东陵皇帝凌不凡!!!
就在当天下午,日头开始西斜,将雪地染上一层橘红时,紧闭了三日的厚重石门,缓是向内打开。
凌不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带着一丝久未见光的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夫君!”
“幼长!”
守在外面的武瑶、烟柔漪、澹泠雪和宁邪依几乎同时围了上来。
“你总算出来了!”武瑶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略有所感。”凌不凡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不过,正如颜世子所言,境界未到,终究是雾里看花,隔了一层。
我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看到了些许轮廓,但想要真正洞悉其核心奥秘,还是力有未逮,看得不够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