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思绪，梵卿纪只能卖力赶路。
天慢慢黑下去，大团大团的雪花落下，美的不可思议。梵卿纪以前住在中原，大部分时候冬天是暖冬，像这种大雪倾盆的场面，他其实见的也不多。
这是很浪漫的景色，应该有一个浪漫的夜晚和它相配。
路过乌托邦，梵卿纪有些恍惚的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这里。其实这里和主线剧情关联不大，在提出猜想后，为了稳住康银，他也没有再继续对乌托邦出手。
现在看来，这种东西维持这么久也算是某种可能性的验证。
收回思绪，梵卿纪坐上提前打好的出租车直奔餐厅，其实时间已经完全来不及，但他还是不想那人等太久。
不过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傻到在外面等人吧。
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不去考虑预约时间的问题，街上三三两两的情侣和街边花店暖黄的灯都是很温暖的景象。
站在路口，梵卿纪看了眼时间。已经迟到了……但距离餐厅预约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
他在纠结要不要给他带点礼物，但又觉得怪怪的。
哪有人给自己带礼物的，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他，带礼物显得没有一个可以站的住的理由。
很多男生终其一生都不会收到一束花，那种东西就像谎言，没有实际价值，却总象征着某种遥不可及的渴望。
其实有些东西不分性别，如果心意也分性别，觉得收到什么是对某个性别的禁锢，就玷污心意这个词汇了。
买一束吧……就当礼物了，毕竟他帮了自己不少。
脚步慢慢转了方向，他走向街边幽静的花店，里面琳琅满目的花模糊了季节，也模糊了情感界限。
看见是一个清秀少年进来，侍弄花草的老板冲他一笑：“欢迎光临，是买花送人么？”
“是。”梵卿纪不懂花，有些无措：“送……送……”
他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毕竟严格来讲是送自己花，这又怎么说得出口。
可能会被当精神病什么的。
看梵卿纪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花店老板掩唇浅笑：“放心说就好，很多客人都会买花，理由也千奇百怪……但送花本身不会错。”
挠了挠头，梵卿纪觉得这种要求应该也没有那么奇怪：“我想买花送给自己。”
眉眼温柔的少女擦了擦手：“很少见会送给自己花的……水仙怎么样？”
梵卿纪没有评价，毕竟买花送给自己的真的少见。人们习惯于用花来表达自己对别人的心意，或真或假，但总是司空见惯。
可依照人的本性，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最在乎自己感受的人永远是自己，与其在节日里送那些无所谓又虚情假意的花，不如想想自己。
送花给自己，才是真正取悦自己的浪漫，当你学会像爱别人一样爱自己，甚至明白自己就应该最爱自己，才能真正理解这个词汇的内涵和最深厚的爱意。
除了母亲，别人爱你胜过爱他自己的可能微乎其微，如果人格健全，就会明白别人永远不能凌驾于自己之上。
“每个节日我都在想，会不会遇见新奇的送花对象。”少女在那边包装花束，淡雅漂亮：“后来我发现，送给女朋友的花是最多的。其次是追求者，再其次是给母亲或者病人的花。”
“如果遇见脑子有病的，会把花送给外遇。”她笑了一下：“你看，这么多理由，各式各样层出不穷。”
“但买花给自己的很少见。”把花递给梵卿纪，少女眉眼弯弯：“开店三年，你是第二单。”
“那第一单呢。”梵卿纪提问。
“就在刚才，一个很好看的先生来买的。”少女看了眼梵卿纪手里的花：“点名要水仙，也说是送给自己。”
“你们还真有缘。”
雪越下越大，梵卿纪抱着花赶到餐厅附近时，温纪临正站在路灯下盯着手里的花发呆。
纯白水仙里面嫩黄的花冠在路灯下看着不算亮眼，却带出纯洁的温暖。温纪临就这样在大雪里等待，手里还提着一块蛋糕。
等等……蛋糕？
梵卿纪打开手机查看日期，却发现已经是十二月份。
这段时间没怎么留意日期，连生日到了都完全没有察觉……怪不得他会突然订餐厅。
可自己没准备给他的生日礼物，也完全没有打扮。
踩在松软新雪上的声音带着清脆的酥软，梵卿纪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去，逐渐看清眼前人眼睫上零星的霜雪。
听见脚步声，温纪临抬头，看见少年手里一模一样的花束也没有惊讶：“是店主小姐推荐的吧。”
“我就猜到第一个买主会是你。”梵卿纪浅笑：“你说，这算买给自己，还是买给你。”
“没什么区别，这束花因为你存在，也是你存在，我才会注重自己。”温纪临看向不远处的餐厅：“走吧。”
只有当另一个自己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很多人才能意识到一直对自己忽视的爱和表达。
餐厅确实充满科技气息，不仅有各种文字讲解，甚至还有前沿脑部芯片和脑机模型，配备有全息体验版块。
菜品其实只能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味道也只能说勉强过关。用完餐后，两人起身离开，温纪临还提溜着那个蛋糕。
“明知道不会在餐厅吃，怎么还订这么早。”梵卿纪打趣着，从温纪临手里接过蛋糕自己拎着。
看了一眼手表，温纪临无奈：“约的时间和现在差不多，做蛋糕的师傅看错时间，提前送到餐厅附近我定的位置。”
“你刚到去买花的时候，我就去拿蛋糕了。”
“叫上司千元吧，她喜欢奶油。”温纪临用手接大团大团的雪花：“咱俩不喜欢甜食，吃不完。”
“她喜欢植物奶油……咱俩买的动物奶油。”梵卿纪想了想：“差不太多，能吃。”
夜沉寂，俄而雪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