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耳语,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主控室里。
林羽扶着控制台,缓缓站直了身体,刚才因强行发动瞳术而翻涌的气血,此刻竟被一股更为刺骨的寒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回头看鼬,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不断滚动的、仿佛带着血腥味的文字。
“钟声倒流”、“三年前”、“十月十三日,亥时”……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宇智波一族最深、最痛的伤口。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在鞭尸。
是在告诉他们,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场噩梦的遥控器,依旧掌握在别人手中。
“系统日志。”林羽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在备用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过屏幕,庞大的数据流在他眼中被迅速解构、分析、重组。
鼬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但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黑眸里,已然凝结起风暴。
他看着林羽的侧影,看着这个总是用疯癫和胡闹来伪装自己的弟弟,在这一刻所展现出的、令人心悸的冷静与专注。
“不是技术故障。”林羽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有加密信道,在固定时间向五个站点同时发送了伪造的时间数据包。这是一种精神污染,通过重现特定时间点,诱发群体性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的手指猛地停下,屏幕上定格了一行被高亮标出的源头地址。
【南线监察所】。
这个名字让鼬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团藏的“根”安插在宇智波族地边缘的监视据点,在灭族之夜后便被彻底废弃,早已成了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墟。
一个早已被遗忘的鬼屋,如今却成了散播亡魂呓语的广播站。
“还没完。”林羽的操作没有停止,他强行破译了那个伪造数据包的外层协议,一段被嵌套在时间信号里的音频文件被剥离了出来。
他没有立即播放,只是将鼠标悬停在上面,侧过头,对鼬说:“想听听‘根’的亡灵在唱什么歌吗?”
不等鼬回答,他按下了播放键。
没有嘶吼,没有惨叫,只有数百个、甚至上千个声音,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机械冰冷的语调,齐声诵读着一段文字。
“……族规第九条:凡族人,当以家族荣耀为最高意志,舍弃私情,断绝外念,绝对服从长老会决议,违者,视为叛逆,当受火刑台之审判……”
那声音仿佛来自一个巨大的、没有灵魂的集体,每一个字都透着被驯化后的麻木与顺从。
这是一种集体催眠!
通过不断重复灭族之夜的时间戳,再配上这段象征着绝对服从的族规,幕后黑手试图在所有幸存的宇智波族人心中,重新唤醒那份被刻入骨髓的恐惧与奴性!
“好手段。”林羽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他们想让我们记起来,我们曾经……是怎么当狗的。”
他关掉了音频,主控室再次陷入死寂。
“我去处理。”鼬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个地方,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不,”林羽干脆地拒绝了,他转过身,直视着鼬的眼睛,“你去,只会掉进陷阱。他们既然敢用这个地方,就是在等你。”
他顿了顿,
“杀人,是最低效的解决方式。我要的,是把这根插在我们喉咙里三十年的骨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拔出来,再塞进那个家伙的嘴里。”
当天下午,宇智波新区的五金铺里,老板林羽正趴在柜台上,看似百无聊赖地用一根笔在账本上涂涂画画。
几个前来买钉子的街坊看见,林老板在账本的角落里,用潦草的字迹写下了一行行程备注:【明日,巡查南线废弃监察所,排查线路老化问题。】
夜色如墨,将整个木叶村温柔地包裹。
南线监察所的废墟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冠里,一道身影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潜伏着,与黑暗融为一体。
林羽屏住呼吸,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子时刚过,一道迅捷的黑影如同鬼魅,几个起落便跃入了废墟院内。
那人落地无声,但在空中调整姿势时一个微小的滞空动作,却暴露了其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暗部习惯。
林羽的眼睛眯了起来。
黑影显然对自己身法极有自信,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无人后,便径直钻进那栋早已破败的主建筑。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踏入的瞬间,屋顶一片不起眼的瓦片缝隙里,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金属钉,正随着他体内的查克拉流动,开始了无声的共鸣震动。
那是林羽用系统奖励的稀有材料,亲手炼制的微型侦测器——“谎言共鸣钉”。
它无法探知思想,却能敏锐地捕捉到当事人在说出违心之言或执行与内心真实意图相悖的行动时,所产生的细微查克拉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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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谎言产生时,它便会发热。
废墟内,黑影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台老式的广播终端,开始连接早已布设好的线路。
一边调试,他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愚蠢的家伙们,以为自由就是解药?可笑……只有绝对的秩序,才能带来永恒的安宁。”
他调整着一个旋钮,眼神中透出一种狂热的偏执:“只要让钟声永远停留在那个夜晚,只要让他们永远活在那份恐惧中,他们的意志就会再次动摇……只有这样,新的秩序……我的秩序,才能重新建立。”
老槐树上,林羽指尖轻轻捻动着与那枚共鸣钉相连的另一枚母钉。
当黑影说出“我的秩序,才能重新建立”时,他指尖的母钉,瞬间变得滚烫!
谎言!
他口中的“新秩序”,并非他真正的目的!
林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更通过共鸣钉的反馈,洞悉了那句话背后的真相。
现任边境教育署副主管,佐伯良介!
一个表面上最积极支持他进行制度改革,甚至多次公开称赞他“为宇智波带来了新生”的男人。
实际上,却是团藏最忠诚的信徒,是“根”部思想的最后残余。
他不是要建立自己的秩序,他是要借重现灭族之夜的心理阴影,彻底摧毁林羽正在推行的“自主报时制度”,让宇智波一族重新回到那种绝对服从、精神被阉割的“旧秩序”中!
他要的不是新王,而是让所有人都重新跪回那个名为“团藏”的幽灵脚下!
林羽没有动,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看着佐伯良介完成所有布设,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去。
证据,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清晨,一则紧急会议通知,召集了所有报时站点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林羽站在台前,面无表情,直接当众播放了一段经过他剪辑的音频。
“……只要让钟声永远停留在那个夜晚……他们的意志就会再次动摇……新的秩序才能建立……”
佐伯良介那狂热而压抑的低语,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不等众人反应,音频无缝切换到了另一段声音——那是三十年前,火刑台审判的现场录音,宇智波的长老们,用着同样威严而冰冷的语调,逼迫年少的鼬背叛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
“……以家族荣耀为名,这是你的宿命……”
两段时隔三十年的声音,一个来自阴暗的废墟,一个来自血色的高台,节奏、语调,甚至那种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的施压感,竟然惊人地相似!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你们听出来了吗?”
林羽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心头。
“三十年过去了,有些人,还在用同样的调子,教我们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奴隶。”
他没有点出佐伯介良的名字,却比指着鼻子骂更加诛心。
他要的不是抓出一个凶手,而是要唤醒所有人的警惕。
会议结束前,林羽敲了敲桌子,宣布了他的决定。
“从今天起,启用‘自由计时试点’方案。”
“旧的钟声代表着服从与恐惧,那我们就创造属于自己的钟声。今后,每日的首钟,将由各个站点轮流敲响,时间不限,形式不限,随你们的心意来。”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或震惊、或迟疑、或激动的脸,平静地补充道:“谁想第一个来?”
一片沉默。
这个决定太过颠覆,以至于没人敢轻易接下这份沉甸甸的自由。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第七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宇智波鼬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报出了自己负责的站点。
当天黎明,当天光还未完全刺破地平线时,一声前所未有的钟鸣,响彻了整个宇智波新区。
那不是过去那种遵循着严格节拍、精准而冷漠的十二响。
也不是任何一种有规律的节奏。
只有一记。
一记沉重、悠长、带着决绝意味的撞击。
仿佛一颗被束缚了太久太久的心脏,终于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所有的枷锁,狠狠地、自由地,为自己跳动了那一下!
监控画面中,第七站的巨大铜钟前,宇智波鼬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撞钟后的姿势。
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他满是新渗血痕的掌心,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这一声钟鸣,不仅仅传遍了宇智波的街巷。
它穿透了清晨的薄雾,越过了木叶的围墙,如同一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许多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激起了第一圈危险而深邃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