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不是唯一能照亮黑夜的东西。
声音,也可以。
鼬那惊天动地的一记钟鸣,像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撕裂了木叶长久以来的静谧。
保守的老一辈宇智波人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的制式时钟,随即脸色铁青。
在他们看来,这不成规矩的钟声,不是解放,而是动乱的序曲,是“逆子”林羽蛊惑人心的又一铁证。
然而,在年轻族人的耳中,这声钟鸣却不啻于天启。
它像一粒火种,点燃了压抑在血脉里太久的叛逆与渴望。
于是,一场属于声音的狂欢,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在宇智波新区乃至整个木叶的角落里蔓延开来。
学堂里,下课的钟声被学生们敲得七零八落,如同欢快的鼓点;铁匠铺里,师傅们用锤子敲打铁砧,奏出属于劳动的即兴乐章;甚至在一场肃穆的葬礼上,送葬的队伍没有敲响传统的哀钟,而是用三声短促而有力的钟击,宣告一个生命的自由落幕。
整个木叶,乱了套了。
五金铺门口,林羽悠闲地搬出一块半人高的黑板,用白色的粉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大字:【今天,你想几点天亮?】
这块莫名其妙的黑板,很快成了孩子们新的乐园。
他们拿着五颜六色的粉笔,在上面涂鸦,画着太阳、月亮,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闹钟。
然而,在一片童稚的喧闹中,林羽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似百无聊赖地擦着柜台,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记录着每一个留在黑板上的痕迹。
当黄昏降临,孩子们散去,黑板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色彩。
林羽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杂乱的涂鸦,最终,定格在了七个不起眼的角落。
七个不同的孩子,用七种不同的笔迹,却不约而同地写下了同一个数字——【3:17】。
林羽的瞳孔骤然一缩。
三点十七分。
三十年前,灭族之夜,当第一批“根”部忍者如鬼魅般潜入族地,当第一声惨叫划破死寂时,富岳大宅里的那座落地钟,时针正正好好地指向了这个时刻。
那场被强行掩埋的悲剧,早已不是一段历史,而是化作了一个精准的刻度,一道永不愈合的集体创伤,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潜意识里。
佐伯的亡灵广播,正在悄无声息地开花结果。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为防止佐伯借“民心混乱”之名,行铁腕镇压之实,林羽当夜便启动了他的“回音墙计划”。
南街那条早已废弃的传音巷,曾是宇智波一族孩童们最爱玩耍的地方。
巷子两端的墙壁结构特殊,对着一头说话,另一头能清晰听见。
林羽连夜派人翻修,将他用系统奖励材料特制的共鸣砖嵌入墙体。
这种砖石,能极大地放大并保存声音的微弱振动,更能敏锐地捕捉到附着于其上的情绪。
第二天,传音巷重新开放,巷口立着一块牌子:“你的时间,想对谁说?”
短短三日,那两面原本斑驳的墙壁,便被密密麻麻的纸条贴满。
人们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树洞,将所有关于时间的爱恨,都匿名留在了这里。
“我想睡到自然醒,不行吗?”
“我妈妈死在五更天,我恨死了那个时候的钟声,每一次响,我都觉得她又死了一次。”
“能不能把钟敲得快一点?我想早点见到下班回家的爸爸。”
林羽走在巷中,指尖拂过一张张写满悲欢的纸条。
这些,才是最真实的民意。
当他走到巷子最深处,光线最晦暗的角落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那里,只贴着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纸,纸上只有一行极轻、极浅的小字,字迹瘦削而决绝:
“如果能重来,我会牵着弟弟的手逃出去。”
林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笔迹,他熟悉到了骨子里。
那是少年时的鼬,在无数个夜晚,于暗部任务报告的末尾,会下意识写下的字体。
原来,他也曾想过,选择另一条路。
林羽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条揭下,像收藏一件绝世珍宝般,仔细叠好,揣进了离心脏最近的口袋。
当晚,一份伪造的《民意汇总报告》被“不慎”遗落在了木叶教育署的会议室里。
报告封面上,赫然加盖着一枚早已停用多年的“宇智波宗务监”的陈旧印鉴,透着一股幽魂还乡般的诡异。
报告内容更是触目惊心,其中不仅将民众对“自主计时”的支持率夸大到了骇人听闻的八成,更在结尾附上了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评语:“顺钟者生,逆钟者亡。”
林羽知道,佐伯良介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恐惧,也最畏惧失控。
这份真假难辨、来路不明的报告,足以让他彻底陷入恐慌,从而做出最激进、也最愚蠢的决定。
果不其然。
次日上午,佐伯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势,召集了所有思想保守的家族长老,召开紧急评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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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上,他声色俱厉地宣称,必须“拨乱反正,恢复祖制报时”,并当场下令,即刻查封所有未经官方许可的“钟站”。
他没有发现,会议室外,几个被林羽用糖果收买的学塾学生,正抱着最新款的录音设备,将他的一言一行,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录音到手后,林羽在自己的密室里,做了一个小小的手脚。
他在佐伯慷慨激昂的演讲背景音里,剪辑进了一段微不可闻的杂音——那是一种极其规律、极其压抑的集体呼吸声,其频率,与第453章中,那数百名“根”部亡灵集体诵读族规时的呼吸频率,完全一致!
这段经过“加工”的音频,没有送交火影办公室,而是被林羽通过一个加密渠道,悄悄投放进了暗部的情报网络。
他要让那些潜伏在木叶暗影中的眼睛和耳朵,自己去发现,自己去判断。
傍晚,当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地平线,五金铺的后院里,鼬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现身。
他一言不发,递过来一枚已经破损的通讯符纸。
符纸边缘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上面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术式,残留着半句未完的指令:“……确保第七站于明晨零时,静默。”
发信者的编号,赫然隶属于教育署的最高加密层级。
佐伯,已经等不及了。
林羽摩挲着符纸粗糙的边缘,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查克拉余烬,忽然轻笑一声。
“他以为,静默就是最狠的惩罚?”
他转过身,从柜台最深处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古朴的黄铜手铃。
“可我们最怕的,从来不是没有声音——”
月光下,那手铃的铃舌,竟是一片被打磨成三勾玉写轮眼形状的特制金属片。
林羽握住铜铃,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是只能听别人的声音。”
夜风,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而滞重。
一场关于声音的战争,即将抵达最高潮。
佐伯的“静默令”,与林羽手中的“走调铃”,谁的钟声,会先一步在黎明前落地?
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第七站的上空,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