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林羽的咽喉。
哨塔上那道孤寂的身影,那双在暗夜中比星辰更冷漠的眼眸,正是他此生最大的执念与梦魇——他的哥哥,宇智波鼬。
他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
那股混杂着血脉共鸣与杀意的视线,已然说明了一切。
冰冷的河水疯狂灌入肺部,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林羽没有丝毫犹豫,吞下防水管的动作一气呵成,随即猛地撞开身侧那道满是锈迹的暗流阀。
轰然一声,积蓄已久的城市废水瞬间化作狂暴的巨兽,将他瘦削的身体卷入更深、更湍急的黑暗水道之中。
在被激流吞噬的最后一刻,他依稀看到哨塔上的身影动了。
那不是追击的姿态,而是一个极其细微、近乎压抑的动作——鼬的左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左眼。
水流的轰鸣隔绝了世界,林羽在天旋地转中只有一个念头:哥哥的写轮眼,在为我而痛。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人已置身于一座废弃钟楼的夹层。
这里是他早就备好的藏身处之一,远离木叶的繁华,被遗忘在时间的尘埃里。
浑身湿透,散发着污水的恶臭,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强忍着胃部的翻涌,将那根救命的防水管咳了出来。
管壁光滑,密封完好,里面的半焦残页安然无恙。
他不敢用火,任何一丝烟火气都可能引来追兵。
林羽取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密封陶罐,里面是附近温泉的源头活水,尚带着地热的温度。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陶罐,让氤氲的水汽缓缓浸润那张脆弱的焦黑纸页。
纸张的边缘在水雾中逐渐软化,卷曲的纤维慢慢舒展开来。
接着,他拿出另一件工具:一个小巧的皮囊,里面装着细腻的磷光粉与特制的干燥黏土混合物。
他将粉末均匀地撒在残页上,再用一块平整的木板轻轻压实。
片刻之后,他吹去多余的粉末,只见在焦黑的纸面上,一行被高温和压力烙印在底层的微小文字,在昏暗中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87α3:记忆覆写协议签署人——野岛玄。”
这一行字与之前看到的别无二致,但林羽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协议末尾,那一行几乎要被碳化痕迹彻底掩盖的附注上。
“唯当守碑人之血落于石壁,方启真言之门。”
守碑人!
林羽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宇智波祠堂地宫深处,那面篆刻着历代强者名录的石壁。
他曾借着“逆子”的身份大闹祠堂,趁机将整面石壁的布局牢牢刻在脑中。
他清楚地记得,名录排列至第八十七位戛然而止,而在其下方,预留的第八十八个位置,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三勾玉写轮眼图腾。
最诡异的是,前面八十七个名字的笔画凿痕深处,都有一道细不可见的血槽,那是强者以自身精血立下誓约的证明。
唯独第八十八个图腾,凿痕干净利落,毫无血迹。
原来,那不是一个装饰,而是一个等待被激活的献祭印记!
可谁才是真正的“守碑人”?
是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被选定继承一切的天才哥哥宇智波鼬?
还是自己这个从未来归来,背负着所有真相、在黑暗中独自守护着家族荣耀的“逆子”?
林羽下意识地从怀中摸出那枚新得的古董怀表,贴近耳畔。
寂静无声。
冰冷的金属机芯仿佛早已死去,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他皱了皱眉,就在他准备将其收起时,指尖无意中沾染到的一滴尚未干透的河水,轻轻划过光滑的表盖。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要被风声掩盖的轻响,从怀表内部传来。
林羽的动作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将指尖再次沾湿,小心翼翼地在表盖上画出一个圈。
“咔哒……咔哒……咔哒……”
微弱的齿轮转动声,如同一个垂死之人压抑不住的呼吸,断断续续地响起。
湿润的触感消失,声音也随之停止。
林羽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计时工具,而是一个……情绪记录仪!
他迅速从藏匿的包裹里翻出一叠泛黄的图纸,那是他幼年体检时,利用系统奖励的“过目不忘”技能,偷偷记下的脑波对照图。
他飞快地将怀表发出的微弱共振频率与图纸上的波形进行比对。
结果令他心脏狂跳。
怀表的共振频率,与写轮眼初次觉醒者在经历强烈情感共鸣时,大脑释放出的θ波(西塔波)的波峰曲线,完全吻合!
要彻底激活它,让它持续运转,就必须获取一段足够纯粹、足够强大的情感释放信号。
比如……一个背负着整个家族命运的宇智波天才,在午夜梦回时,悄然滑落的一滴眼泪。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林羽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木叶稽查组宿舍区外墙的阴影之中。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枝叶,牢牢锁定在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上。
他观察了整整两夜。
他的哥哥,宇智波鼬,有着雷打不动的作息规律。
每晚子时,他都会处理完所有公务,站在窗前,凝视着院中那棵乌鸦栖枝的老槐树。
那个姿势会维持整整三分钟,期间,他的左手会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自己的左眼眼眶。
三分钟后,他会准时熄灯,房间陷入死寂。
第三夜,林羽冒险行动了。
他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壁,用指尖在鼬的窗台外沿,涂抹了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极薄的荧光菌膜。
这种来自湿骨林边缘的特殊菌种,是他执行“反派任务”时意外发现的,对微量盐分极其敏感,一旦接触,便会在暗处发出短暂的微光。
第四夜,子时。
林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躲在老槐树最浓密的树冠里,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方窗台。
鼬的身影准时出现,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姿势,那个摩挲左眼的动作。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第三分钟即将结束,鼬转身准备熄灯的瞬间,林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窗台边缘,那层菌膜倏然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荧光。
光芒一闪即逝,却清晰地呈现出一道弧形的滴落轨迹,最终落点,正在窗棂的一处凹槽之内。
成了!
林羽屏住呼吸,等到宿舍楼彻底陷入沉寂,他才再次潜行至窗下。
他用一根特制的、顶端附有高吸附性棉绒的细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凹槽,将那几乎看不见的“样本”成功取回。
回到钟楼,在微弱的磷光下,他将棉绒置于一片经过特殊处理的感应石上。
石头表面,一粒比尘埃还小的晶体缓缓析出,散发出微量的查克拉波动。
这是……查克拉结晶!
林羽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只有写轮眼持有者在将情绪压抑到极限,泪液中的精神能量无法疏导,才会与体内查克拉结合,产生这种独一无二的生理反应。
哥哥……这些年,你到底背负了多少痛苦?
他来不及感伤,立刻将这枚珍贵无比的“泪样结晶”注入一根中空的纯银导管之中。
导管两端,则被他焊上了两片从天外陨铁中提炼出的“共鸣板”,形成一个奇异的闭合回路。
最后,他将整个装置巧妙地嵌入一个仿制的节拍器外壳内,伪装得天衣无缝。
当晚,宇智波祠堂地宫。
林羽再次站在那扇刻有无数符文的巨大石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节拍器”缓缓嵌入了门上那个虚影钥匙的凹槽。
月光透过地宫顶部的天窗垂落,清冷的光辉与凹槽的投影完美重叠。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然而,林羽的脚步却停在了原地。
因为在滑开的石门内壁之上,竟然自动浮现出了第二道暗门的轮廓!
这道暗门浑然一体,门心处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水晶般剔透的镜面。
镜面之上,映出的并非林羽此刻的身影,而是一幅流动的、来自过去的画面——
十年前,那个血色的灭族之夜。
年轻的鼬跪倒在冰冷的祠堂走廊中,他的周围是族人冰冷的尸体。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父亲宇智波富岳那只尚未完全冷却的手腕。
一滴混合着血与泪的液体,正从他通红的万花筒写轮眼中,决绝地坠向地面。
林羽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镜面。
就在这一刹那,画面骤然切换!
水晶镜面中,那血色的场景如烟雾般散去,一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文字,如同烙印般浮现出来:
“第八十八位,未命名。因无人敢承认其存在。若你愿代为承担这份被遗忘的痛苦,请在此,留下属于你的印记。”
承担……遗忘的痛苦?
林羽心脏狂跳,他明白了。
这扇门,需要的不是“守碑人”的血,而是“继承者”的觉悟!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忍具包中抽出苦无,锋利的刃尖对准了自己的指尖。
然而,就在他即将划破皮肤的瞬间,镜中的倒影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偏移!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的倒影之中。
那身木叶上忍的制服,那张冷峻到极致的面孔,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万花筒写轮眼……
是宇智波鼬!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隔阂,穿透了镜面的虚幻,与镜子外面的林羽,在此刻,轰然交汇!
下一秒,根本不给林羽任何反应的时间。
“轰——!”
整块水晶镜面,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碎裂!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却又在落地之前,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它们在空中飞速旋转、变形,最终化作了数不清的、围绕在林羽与鼬脚边缓缓旋转的细小勾玉。
它们安静地漂浮着,闪烁着微光,像是在等待着谁,来书写一篇全新的篇章。
林羽缓缓蹲下身,目光被其中一枚碎片所吸引,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置于掌心。
那冰冷的触感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一股奇异的温热从碎片中传来,它的温度,竟随着他心脏的每一次搏动,同频率地起伏、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