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极大,且非常复杂。
不仅四面不透风,也没有任何光。
只凭藉感官,实在无法判断自己身处何方。
本来为了隱蔽,他们靠“小蜗”前进。
小蜗安全是安全,但缺点也很明显,速度实在太慢
说不定等他们找著人,外头的仪式都进行完了。
商议后,三人果断放弃小蜗。
后来好不容易遇到人,没过几招,对方凭著对地宫的熟悉程度,转头就跑了。
三人只好顺著对方跑的方向,继续探寻。
中途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竟將金光符都吹灭了。
林砚白的视野骤然回归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还没等他来得及拿出新的金光符,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他急忙御剑飞起,將储物袋中的金光符激发后拋向空中。
“烬哥,你们还好吧?”林砚白下意识地询问。
声音却落在了空处。
——没有人回应他。
金色光点缓缓升空,照亮周围的岩壁。
林砚白懵了。
四下空无一人。
萧烬和殷玖弦两人竟然消失不见!
而且,四周的岩壁竟然也发生了惊天变化,与刚刚完全不同。
林砚白联想到刚刚那一阵剧烈的地动,瞬间头皮发麻。
难道这地宫有类似机关或暗道的存在?
机关是他们被动不小心触发了?
还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操控?
不管哪一种,听上去都不是很妙。
眼前的洞穴空荡荡的,延伸向不知名的黑暗。
林砚白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苍天啊!
这真是要了他老命了!
队友都不见了,好歹给他留一个呢?
林砚白这下是不敢再步行了,就怕又误触或是催动了某种不知名的机关,立刻御剑缓缓飞起,警惕著防范四周的动静。
“十万,老祖,你们还在吧?”林砚白心里实在没底,紧张地问。
“在!”十万似乎是感受到了林砚白的不安,立即发出一声清脆地啾鸣声回应他,“娘亲,別担心,十万一直在,只要你有危险,隨时可以叫十万帮忙!”
太上老咪正在小蜗中,眯著眼睛睡大觉呢,听到林砚白的传音,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太上老咪虽然被天道制裁了,轻易出不了手,但厚墩墩的样子,依旧给了林砚白不少安慰。
有这两萌物在,林砚白內心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些。
他一边往前飞,一边祭出了指明灯】。
这灯他都好久没有用过了
这时候,终於派上用场了。
林砚白眨了眨眼睛,再次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0,才终於確定了是三个0。
因为一直都与萧烬在一起,他没机会用到指明灯】,便一直將它存放在神台里,从来没注意过。
士別一日当如隔三秋。
这么久没用,热量竟然存这么多了?
而且竟然不是百分百,是百分之一千!
这对吗?
但当林砚白想到这一年的日日夜夜。
突然就觉得倒是也不难解释,毕竟这灯是“摩擦”生热。
所以是热量爆棚了?
想到这里,林砚白脸颊微微泛红。
就算如此,百分之一千也太夸张了点吧?他和萧烬也没那么纵慾吧?
林砚白一边碎碎念念地吐槽著,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一边点亮了指明灯。
就在林砚白感受到萧烬方位的时候,面前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阿白?”来人看到他,眼神亮了亮,同时鬆了一口气,自然地走过来,“终於找到你了。”
此人和萧烬一模一样,不管是穿著打扮,还是气息样貌,没有任何区別。
但指明灯明晃晃地告诉他萧烬离他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正在快速移动中。
那眼前这人是谁?
林砚白心中的防备立刻升起,他谨慎地將指明灯】先收了起来。
看著来人熟悉的、说不上来哪里有异的模样,林砚白都恍惚了。
难道是指明灯】出错了?
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
指明灯】是系统出品的先天法宝,不可能出错。
那么只有一种答案。
——眼前之人不是萧烬。
得到这个答案的林砚白瞬间犹如降至冰窖。
可这怎么可能?
此人的神態,行为举止,嗓音,说话时的咬字都与萧烬没有任何差別。
他甚至叫自己阿白。
“萧烬”微微附身,似是困惑地歪了歪头,眼神关切,发冠上的红色流苏飘带隨著髮丝缓缓垂落。
林砚白的目光落在了那条飘带上。
这条飘带甚至还是自己今日给他亲手系上的。
系带的手法也是自己的。
连这都模仿出来?
好精妙的易容术
不对,不是易容术。
易容术只能改变表皮,却没办法改变身形和气息。
但就算是殷玖弦所说的,那种极为精妙的画皮蛊,也只能模仿得九成像。
眼前的东西连穿著打扮、红色飘带都一模一样,该如何解释?
“萧烬”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是在关切他:“阿白?怎么了?是嚇到了吗?”
林砚白立刻回神,僵硬地笑了笑:“呵呵,是被嚇到了,毕竟你们突然都不见了。
见鬼!
真见鬼了!
林砚白这次是真的嚇到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些诡异之物。
眼前这东西是人吗?
否则怎么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林砚白背后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除了魔族那种超模的存在,林砚白想不到其他能够解释目前情况的可能。
如果真是魔族,眼前这只是什么修为的魔族?
拥有此等逆天的能力,他的等级一定不会低。
是魔將?还是魔尊?
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但这只魔族现在不知什么原因,似乎在试图装扮成萧烬与自己虚与委蛇。
自己也只能按兵不动,慢慢试探他的目的和深浅。
“你刚刚去哪里了?”林砚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盯著眼前的“萧烬”,故作关切问道。
他现在面上有多淡定,心里就有多打鼓。
独自直面一个不知修为深浅的魔族,谁能知道他有多紧张?
这魔族连衣著打扮都模仿得一模一样,那萧烬的焚天邪火呢?难道也能模仿出来?
其次,如果他现在模仿的是萧烬。
那么他的修为到底是萧烬的金丹期,还是这个魔族本身的修为?
“刚刚地道塌陷,我掉入下面的通道了。”萧烬言简意賅地回答著,非常符合人设。
说完,他向林砚白伸出了手,展顏:“走吧,我拉著你,就不怕了,里面还有很多路。”
林砚白看著那双明明很熟悉的手,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出来了。
牵一个魔族的手?
开什么玩笑啊!
见林砚白迟迟没有把手给他,“萧烬”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狐疑地看向林砚白。
难道这人发现不对了?
不可能。
身为千面魔,他对自己的完美的偽装,有十足的信心,这人应该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想到这里,千面魔又自信地將手往前伸了伸,似乎是要主动牵他的手。
林砚白呼吸一滯,就在他要彻底装不下,想要抽身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剑光瞬间飞至眼前,直刺向“萧烬”。
“萧烬”的反应也非常快,连忙抽回了手,躲过了剑光。
通道尽头,又有一个萧烬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眼中暗色沉得嚇人,里面翻滚著一种几乎凝为实质的怒火。
他紧紧盯著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特別是那只差点碰到林砚白的手,恨不得下一刻就將这只手砍去。
两个萧烬隔空相望间。
同样的冰冷暴戾。
气氛凝滯得可怕,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林砚白终於有机会退开了去,还没找到机会喘口气,对面那个新来的萧烬对著他沉声道:“阿白,来我身边,他是假的。”
林砚白心中警铃瞬间大作。
有了前车之鑑,他现在格外小心。
没有指明灯】的確认,他现在谁说的话都不信。
林砚白没理他,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准备退到安全的区域后,再把指明灯】祭出。
但他的这个行为,落在萧烬的眼中,无疑像是刀子似的,直直刺进心里。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暗了。
他深吸一口气。
不怪阿白,全是眼前这个冒牌的错。
另一个“萧烬”眼神的阴鬱程度也很到位,但他眼里还多出了一丝嘲讽,他轻哼了一声,不屑道:“假货,阿白怎么可能信你?”
萧烬闻言扯了扯嘴角,没有废话,祭出焚灭剑,直直向前斩了过去。
另一头的“萧烬”竟然也瞬间拔出了一柄一模一样的。
对轰间,黑色的火焰旋转上升,爆发强大的气流,四周的岩壁都在剧烈地震颤,簌簌地落著灰。
刀光剑影,鏗鏘轰鸣。
竟然几乎谁都没占上风。
林砚白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两个萧烬的武器和招式,竟然都一模一样。
而且,最离谱的是,连焚天邪火,都能完美復刻出来!
不是用焚天族人遗骨製作而成的那种骨剑。
骨剑的效果,只能在操作者用剑的时候,才能操控剑上残留的焚天邪火。
那冒牌萧烬用的是真真实实的焚天邪火。
——是周身都能腾起,隨心所欲使用的那种焚天邪火。
林砚白终於明白扣在萧烬头上的那顶黑锅,为何又大又亮了。
如果是眼前这魔族,偽装成萧烬,去干出的那些事。
那真的轻易解释不清楚了。
就连他,要是他没有指明灯】,也说不出来,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一次,林砚白祭出指明灯】后,就再也没有收回去了。
指明灯的灯光持续闪烁。
他之前还从来没有如此奢侈得使用过。
指明灯的热量烧起来,和五级能效的大功率电器几乎没什么区別,转瞬间50的热量就没了。
感谢烬哥拉著自己一年的勤勤恳恳。
老祖宗老说所有努力都是有回报的,果然不错。
所有努力终於在这时候,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给了自己回馈。
现在战场中,两人的战斗十分激烈,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到影子,但林砚白还是能清晰地分出,哪一个是真的萧烬,哪一个是假的。
原来刚刚让自己过去、那个新来的萧烬,是真的啊总感觉自己似乎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林砚白心虚地“咳”了一声,悄悄將一张符籙捏在手里。
“停手!停手!”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前,林砚白赶紧上前拉架,“我知道你们谁是真的了!”
林砚白扯嗓子拉了半天,终於把两人分开了。
此时两个萧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与实力和自己完全相仿的自己作战,是这个世界上最艰难的事情。
两人分开后,都气喘吁吁地看向他。
“不好意思了,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假的那个吧?”林砚白转头看向萧烬。
萧烬瞳孔猛地一缩,周身可怕的低气压几乎能搅碎空气,他像是气急了,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声音低哑:“阿白,我才是真的,你要如何信我?”
另一边的“萧烬”眼底闪过兴味。
每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都十分有趣呢。
他看著萧烬还要继续为自己辩驳,立刻打断他的话头:“阿白,休要在听他狡辩,助我!”
林砚白富含深意地一笑:“行,我助你。”
就是现在!
在那个假货真以为自己信了他,防御最薄弱的时候,林砚白果断出手,將手中的符籙祭了出去。
“我助你xx!祝你去死啊!”
符籙骤然发光,化作一道强大的光柱,直直朝著“萧烬”砸去。
当年,宗主姬无涯一共给了他们两张符籙。
一张是林砚白在云海秘境里,用於斩杀那个即將復活的魔將。
另一张,本来是萧烬拿著的。
但在两人確立关係后,萧烬所有的灵石,包括这张蕴含化神期至强一击的符籙就放在了自己身上。
当时在远海秘境,只有筑基期的林砚白,为了引动这张符籙,耗尽了全身的灵力。
如今晋升金丹期后,灵力储量暴涨数倍,他终於能丝滑地用出来了!
“萧烬”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那人到底是如何分辨出自己的?
由於他对自己的偽装实在太过自信,以至於他根本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偽装会被看破,不然,也不会对这猝不及防的攻击毫无防备。
嘖,糟了!
这一击应该是躲不开了。
不过也好,丟弃了这具皮囊后,他的力量能全部释放了。
最终,一片极其耀眼的白芒完全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轰!”
整个地宫都在震动。
攻击一直击穿了穹顶,天湖的水如同瀑布一般,唰啦啦地坍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