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某处地牢,空气里瀰漫著腐朽的气息。
地牢的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一束阳光割开黑暗。
轻微的动静让沉睡中的殷玖弦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望向来人。
见到逆光出现的那张脸,殷玖弦苦笑一声:“来了”
那天帮助林砚白脱逃的时候,他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
眼前男人的可怕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当天自己都能发现林砚白,明察秋毫之末的仙帝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林砚白和他谈话的时候,仙帝说不定就在暗中看著。
现如今还只是凡人的林砚白,怎么斗得过眼前城府极深、手段又极其残忍的仙帝?
“他人还好吗?”殷玖弦忍不住问。
这不合適的关心让恶尸眼底的暗色更浓。
他是捨不得收拾林砚白,但对待他人可没有这样的慈心了。
他有一万种办法让殷玖弦痛不欲生而求死不能。
殷玖弦现在还能安好地被关著,仅仅只是考虑到,万一自己那样做了,林砚白事后知晓了,会怪他而已。
换作旁人,胆敢教唆林砚白离开自己,已经够死一万回了。
“与其关心他,不如关心你自己,殷、大、师——”
在殷玖弦的注视下,他缓缓捏紧了右手五指。
殷玖弦脖子上的灵环也隨之变紧。
灵力被隔绝,氧气也变得稀薄。
濒临死亡的窒息攥紧了他的心臟和丹田,疼痛无比。
即死之际,却又被人鬆开了。
“咳咳咳”殷玖弦剧烈地咳嗽著。
恶尸蹲下来撑著脑袋看他,神情漠然:“真想割了你的舌,省得你再教唆吾的阿白离开吾,可惜,你是个医修,能治好自己,没意思”
听到他这样说,殷玖弦心中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
林砚白是你的吗?你就叫人“阿白”?
趁人之危上了那人帝位,现在还要霸著那人的道侣。
也就是那人现如今不在,等他哪天回来了,你还能如何囂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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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殷玖弦却是万分不敢显在脸上的,除非他是活腻了。
不过听恶尸这样说,他的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林砚白现在至少是安全的。
那便好。
他隨即心念一动,急中生智,頷首梗著脖子面红耳赤嘶吼:“要杀要剐隨你便,士可杀不可辱!帝君要是学魔教那帮人的做派,我就算是死,也死不瞑目。”
此招甚险,但有效。
恶尸虽然看破了他的心思,但冷笑一声后,没再掐他了,只是淡淡道:“吾留你一条命,只要你能治好吾的一位朋友”
语气中有些惆悵的意味。
殷玖弦愣住了,差点脱口而出:“你还有朋友?”
临到嘴边了,变成:“连帝君都治不好,我怎会治的好?”
“病都没有问,你怎知自己治不好?”萧烬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之意,幽幽道,“吾听说你很会还阳之术”
殷玖弦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还阳?
帝君这是哪位朋友养胃了?
还引得他亲自来请自己来治。
难道是林兄?!
殷玖弦瞪大了眼睛,发现了新世界一般,在心中惊嘆。
两人中,下面的那个自是不必担心养胃的问题,那也就是说
林兄竟然真是在上面那个!
但是他却养胃了。
殷玖弦是不知道该为兄弟笑,还是为兄弟哭了。
难怪帝君今日面色格外不虞,原来是欲求不满啊!
一顿酣畅淋漓的头脑风暴,殷玖弦成功在错误的岔路口越走越远了
恶尸等不到殷玖弦的回答,阴沉著脸催促:“回答。”
殷玖弦赶紧敛去神色,试探问道:“帝君这是从哪儿听说我还阳之术了得?”
养胃这方面的病,民间大夫们接手比较多。
修仙界有这种困扰的修士实在凤毛麟角。
他还真不常接手。
仙帝是从何得知的?
恶尸眯起眼睛回忆。
本体的记忆,他全都有。
搜寻到记忆后,他眼中闪过微光徐徐道:“你不是治好了姓金的那傢伙?吾记得他还给了你一大笔治疗费。”
殷玖弦恍然。
原来是这件事
早几百年前了。
那时候,眀鎏和金昊这两口子还在拍拖。
眀鎏这傢伙,不愧是忘情谷那地方出来的,外表的单纯只是他的保护色,內里果然是个狠角色。
为了防止金昊出去乱来,直接將人药成了养胃。
最后翻车了,才求到自己这处来。
这五百年来,精彩的事情可真不少,特別是身为医修,吃瓜总是吃得饱饱的。
这不?
又来新瓜了!
“是有这回事。”殷玖弦点点头,眼中闪过一缕金光,试探问道,“只是帝君可否让我与病患见面,实际看过之后,我才好对症开药方。”
殷玖弦想趁此机会,接触林砚白,可他不知道的是,病患不是林砚白。
那名神秘病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恶尸轻“嘖”了一声:“看相罢了,吾也会,你直接把药方说给吾便可。”
殷玖弦立刻在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气。
帝君谨慎小心,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他只能在药方上动些脑筋了
殷玖弦低眉顺眼地应了是,不动声色地將篡改过的药方报了出来。
恶尸得了药方后便离开了。
殷玖弦又重新被关了起来。
一旦药方有问题,他逃脱不开。
殷玖弦暗暗勾了勾唇角。
药方是没有问题的。
確实有还阳的药效。
但这药方上,有几味药,只有个別药房有售。
而这些指定克数的药,足以给外界传递有效的信息。
五百多岁了,暗地里要是没一点保命的手段,他也活不到现在。
另一边。
“高阁”中的金丝雀终於落下来。
林砚白可以在仙宫中做任何事。
但前提是不能离开禁制的范围。
他很快就发现了。
到了下面,也依旧处处受限制,接触不到一个活人,每天就是被恶尸逼著修炼、吃补剂、泡药浴
修为飞速增长,但这日子过得和在飞舟上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难怪恶尸当初答应得如此快,原来早就全安排妥当了!
巨大浴池氤氳的水汽,所有事物都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
“噗哈!”从浴池一端游到另一端的林砚白从水底猛地钻出。
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水珠四溅间,他无意中看到了对岸的那个身影。
隔著雾蒙蒙的水汽幕布,都能看得出来他全副武装的样子。
林砚白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个的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