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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无情道-无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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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星图光柱如同刺破黑暗的黎明之剑,在污浊混乱的废墟上空开辟出一条短暂却清晰的通道。通道尽头,那片有着黯淡星光的虚空景象,让绝境中的人们心中燃起了炽烈的希望。

然而,支撑着这条通道的核心——凌静,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在“源核之种”的信息洪流冲击下摇摇欲坠。

真相,远比他们之前推测的更加宏大,也更加黑暗。“星火”并非单纯的“观测者”或“反抗者”,他们是试图在“归档”这架终极收割机下,为多元宇宙保留最后一丝“可能性”与“变数”悲壮守墓人。而他们自己,这艘“漂泊方舟”的幸存者,很可能就是“星火”散落的无数火种中,侥幸燃烧起来、并被冥冥中引导至此的……最新一代的“变量”与“希望载体”

“原来……我们从来都不是偶然……”这个认知,伴随着海量的痛苦记忆,几乎要将凌静的自我意识淹没。

“静哥哥!撑住!”凌梓然的哭喊将他从沉沦的边缘拉回了一丝清明。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鲜血的腥咸让他精神一振。不能沉沦!同伴们还在等着他!通道就在眼前!

“走……通道……时间不多!”凌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强行中断了对更深层信息的接受(那需要时间和更强大的灵魂来消化),将全部意志集中于维持自身意识不散,并引导“源核之种”共鸣产生的能量,稳定那条正在轻微震荡的乳白色通道。

“所有人,跟上!快!”上官云汐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同时一把扶住几乎要软倒的凌静,半架着他,冲向那莲花平台上方、光柱投射的通道入口。

凌阎魔、凌梓然、姬如诗云、白璃、铁战等人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周婷和苏小小在最后,匆忙将密室内几件看起来像是星图能量节点的、散发微光的晶体模块拆下(或许是“烬”口中可用于兑换的“高价值稳定残骸”),也咬牙冲进了光柱。

轰隆!!!

整个密室,连同上方正在被腐蚀的避难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呻吟!外部那低沉的、如同无数声音重叠的嗡鸣瞬间变成了暴怒的尖啸!附着在避难所屏障上的暗红色能量流疯狂涌动,试图侵蚀、污染这条突然出现的纯净通道!

乳白色光柱剧烈震荡,通道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纹路!

“通道……要撑不住了!”周婷尖叫道。

“冲过去!”凌静双目赤红,不顾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将“源核之种”最后传递给他的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连同自身残存的一切,狠狠注入通道之中!

光柱猛地一亮,如同回光返照,通道瞬间变得凝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众人感觉身体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拉拽,眼前光影疯狂流转,耳边是能量剧烈摩擦的尖啸和远处那未知存在的暴怒咆哮……

天旋地转,意识模糊。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来,眼前刺目的光影与耳边的噪音也迅速消退时,众人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深邃、寂静、点缀着稀疏黯淡星辰的虚空之中。

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遥远的、仿佛蒙尘般的星光。漂浮的、约莫百丈方圆的、由某种灰白色、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奇异岩石构成的“浮岛”岛表面冰冷死寂,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或活跃的能量气息,只有一种万古长存的荒凉与空虚。

身后,那条乳白色的通道入口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虚空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正在快速消散的能量涟漪,证明着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跳跃。

“我们……出来了?”苏小小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声音在寂静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像……是的。”周婷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喘着粗气,手中还紧紧抱着那几块拆下来的晶体模块,“但这里……是哪里?‘归档’网络的‘缓冲区’?”

“能量环境……非常稀薄,几乎不存在活跃的法则波动。”姬如诗云感受着周围的虚空,身后的星河虚影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一片……被遗忘的、死去的星空边缘。”

“至少……没有那些恶心的怪物和可怕的腐蚀能量了。”铁战松了口气,示意战士们分散警戒,尽管这虚空看起来空无一物。

上官云汐和凌梓然则立刻查看凌静的状况。凌静依旧被上官云汐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气息微弱而紊乱,显然灵魂受创极重,尚未从“源核之种”的信息冲击中恢复过来。

“他需要休息,绝对安静的休息。”白璃轻声道,指尖抚过琴弦,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以最轻柔的琴韵波动,缓缓梳理着凌静混乱的心神。

众人劫后余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后怕淹没。他们各自找地方坐下调息,处理伤势,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这片未知的虚空浮岛虽然荒凉,却暂时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凌静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似乎恢复了少许。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一丝刚刚沉淀下来的、沉重的沧桑感。

“你醒了!”凌梓然欣喜道。

凌静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碍(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虚空。

“这里……是‘星火’记录中的‘遗忘边陲’。”凌静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获得部分传承后的肯定,“位于‘归档’主网络与正常宇宙(如果还有的话)之间的、极度稀薄的过渡带。由于能量和法则极度贫瘠,且时空结构不稳定,‘归档’系统的触角很少延伸至此,算是……相对安全的‘缝隙’。”

“相对安全?”凌阎魔环顾着空无一物的四周,“安全是安全了,但也鸟不拉屎。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困死在这里?”

“需要……找到离开的办法。”凌静看向周婷和苏小小,“你们带出来的那些晶体模块,研究一下,或许有线索。‘源核之种’最后的引导,应该不会将我们送到一个完全的死地。”

周婷立刻和苏小小开始研究那几块散发着微光的晶体模块。模块结构复杂,蕴含着与“星火”星图同源、却更加精深的能量纹路。

就在众人暂时安顿下来,各自恢复和忙碌时,这片死寂虚空的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动静”

并非能量波动,也不是物质移动,而是一种……冰冷、纯粹、仿佛能斩断一切情感与羁绊的……“剑意”?

这剑意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冰晶之花,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斩断万缘、唯道独存的绝对孤寂与锋锐,遥遥锁定了他们所在的浮岛!

“有人!”上官云汐最先警觉,霍然起身,古剑“云汐”已微微出鞘,清冷的剑意弥漫开来,与那虚空中传来的孤寂剑意隐隐形成了对峙。

凌阎魔也眯起了眼睛,暗紫色火焰在掌心无声燃烧。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凌静年纪相仿的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青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如同万年寒潭,不起丝毫波澜。他背上负着一柄样式古拙、无鞘的长剑,剑身黯淡无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整个人如同从一幅褪色的古画中走出,带着隔绝尘世的疏离与冰冷。

他行走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几步之间,已至浮岛边缘,无声落下。

青衫男子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在凌静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驳杂却独特的道境气息),最后定格在上官云汐身上——显然,刚才那能与他的剑意隐隐对峙的,正是这位女子。

“此地,吾之静修处。”男子的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冽却毫无温度,“尔等何来?速离。”

他的语气并非命令,也非威胁,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漠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却又理所当然的事情。

凌静勉强站起身,对上那男子冰冷的视线,不卑不亢:“我等遭逢变故,误入此地,无意打扰阁下清修。待恢复些许,自会寻找离开之法。”

青衫男子面无表情,目光却落向凌静怀中——那里,“起源”碎片虽然沉寂,却依旧散发着与这片虚空格格不入的、微弱却独特的生机波动。

“汝身怀异宝,道境驳杂,因果纠缠。”男子淡淡道,“此地清静,不染尘缘。速去。”

他背后的古拙长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念,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龙吟般的颤鸣。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孤绝的剑意弥漫开来,仿佛要将整个浮岛都“切割”出去,排斥于这片虚空之外。

这剑意之纯粹、之锋锐,远超寻常!上官云汐眼中战意升腾,她的剑道追求的是斩破虚妄、守护本心,与这男子的“斩断尘缘、唯道独存”看似相近,实则内核截然不同,甚至隐隐相斥。

凌静眉头微皱。这男子显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而且实力深不可测。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但让他就此离开,茫茫虚空,又能去哪里?

就在气氛有些凝滞时,旁边的凌阎魔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寂静。她上下打量着那青衫男子,眼中满是玩味:“喂,冰块脸,你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静修’?修的什么道啊?看你这一身‘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架势,莫非是传说中的……‘无情道’?”

无情道?

这个词一出,众女(除了还在研究模块的周婷和苏小小)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连上官云汐都微微侧目。实在是这男子的气质,与传说中的“太上忘情”、“绝情断欲”太过吻合。

青衫男子——无心(他并未报出名号,但众人心中已自动如此称呼)闻言,淡漠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涟漪,但转瞬即逝,依旧是万年寒潭。

“道之所在,无关有情无情。”他声音依旧冰冷,“尔等若再滞留,休怪吾剑无情。”

他显然不欲多言,逐客之意已决。

然而,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细微涟漪,却被一直观察着他的凌静捕捉到了。粹的漠然,似乎还藏着一丝……被触及某些记忆的、极淡的晦暗?

再加上无心刚才提到“因果纠缠”,又对凌静身上的“异宝”

凌静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道:“道友修持此道,想必历经红尘磨砺,方得此心冰澈。我等并非有意窥探,只是同为漂泊之人,相逢即是有缘。若道友不弃,可否稍作停留?我等虽力量微薄,但或可略备薄酒(虽然并没有),以解这虚空寂寥。”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试探。同时,暗中向众人传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无心沉默了片刻。他背上的长剑不再鸣响,那股孤绝的排斥剑意也稍稍收敛。他并未答应,却也没有立刻驱赶,只是依旧淡漠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

这态度,在凌阎魔看来,就是“默认可以八卦”了。她立刻来了精神,几步凑近了些(但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好奇笑容:“哎,无心道友,你这‘无情道’,是不是真要斩断七情六欲,连爹妈老婆孩子都不认啊?那多没意思!你看我们凌静,身边红颜知己环绕,大道照样走得稳健,这不比一个人冷冷清清强多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挑衅。上官云汐忍不住瞪了凌阎魔一眼,凌梓然也有些脸红。但其余几女,包括姬如诗云和白璃,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在这生死逃亡的间隙,一点关于“无情道”和可能隐藏的“情伤”八卦,无疑是极好的调剂(和收集情报的机会)。

无心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分。他目光扫过凌静身边的上官云汐、凌梓然等人,又看了看凌静本人,那淡漠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不屑、漠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嘲弄”

“情爱不过幻梦,羁绊皆为枷锁。”他声音冰冷,“沉溺其中,大道难期,终被其所噬。”

这话带着明显的指向性,既是回答凌阎魔,似乎也在“点评”凌静。

凌静不以为意,反而顺着他的话问道:“道友此言,想必是曾亲身体会过‘情爱’之害,方有如此领悟?”

无心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他那万年冰封般的面容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裂痕一闪而过。他缓缓抬眸,望向虚空深处那黯淡的、永恒的星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些早已被埋葬的、染血的记忆。

良久,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空洞与疲惫?

“往事……如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抵抗某种情绪的回溯。

“……曾有一人,如三月暖阳,照亮吾之晦暗前路。彼时年少,以为得遇此生挚爱,可抛却道途,携手红尘。”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讲述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倾尽所有,予其温暖,护其周全,信其誓言。却不知……一切皆是虚妄。”

“贪吾之资源,慕吾之天赋,利用吾之真心,为其铺就登天之梯。待吾价值将尽,便与所谓‘更强者’暗通款曲,设计陷吾于绝地,夺吾机缘,毁吾道基,更欲……取吾性命,以绝后患。”

寥寥数语,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渲染,却勾勒出一幅冰冷彻骨、令人齿寒的背叛图景。那平淡语气下掩藏的,是何等深刻的绝望与痛楚?以至于让一个曾拥有过“温暖”和“信任”的人,最终选择了这条斩断一切、唯道独存的“无情”之路?

浮岛上,一片寂静。连最跳脱的凌阎魔,此刻也收敛了笑容,眼神复杂地看着无心。她们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被彻底打碎信仰、碾灭希望的痛苦。

无心说完,便再次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别人的故事。绝的剑意,似乎比之前更加……纯粹,也更加……寂寥了。

“所以,你便斩了情,断了念,只余手中之剑?”上官云汐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一丝之前的对峙,多了一份同为剑修的理解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无心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凌静心中叹息。无心的经历,固然令人唏嘘,但他的选择,是否就是唯一的道路?绝对的“无情”,是否真的就能通向大道的极致?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研究的周婷,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找到了!这些模块里,有这片‘遗忘边陲’的简易星图坐标!还记录了附近几个可能还存在微弱能量反应或空间异常点的位置!其中一个点,距离我们似乎不远,标记显示那里……可能有一个废弃的小型‘星门’遗迹!”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灯!

废弃星门?哪怕只是遗迹,也可能意味着离开这里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无心的“情伤往事”上移开,聚焦到周婷手中的晶体模块上。

而无心,在听到“星门遗迹”几个字时,那万年冰封般的眼神,似乎也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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