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林的瘴气比秦陌上次潜入时更加浓郁了。
灰黑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在林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草木凋零，虫鸟绝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秦陌带领的二十二人小队，激活隐匿符箓后，如同二十二道幽灵，在林间快速穿行。
顾长风带领的五人暗杀小组在前方开路，他们专挑阴影和死角移动，手中短刃、飞针、毒镖等暗器随时准备出手。
“停。”
前方传来顾长风压低的声音。
小队瞬间停下，隐藏在树影和岩石后。
秦陌神识蔓延过去，只见前方三十丈处，两名身着黑袍的邪修正靠在一棵枯树下休息。两人修为都是筑基后期，腰间挂着血红色的令牌——那是邪修巡逻队的标志。
“左侧交给我，右侧交给李师弟。”顾长风的声音通过特殊传音法器传入每个队员耳中，“三息后同时出手，务必一击毙命，不能发出声音。”
“明白。”
三息过后，两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闪过。
两名邪修身体同时一僵，咽喉处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们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生机已迅速流逝，软软倒地。
顾长风和李姓弟子如鬼魅般出现在尸体旁，迅速将尸体拖入草丛，洒下化尸粉，又用枯叶覆盖痕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五息时间，两名巡逻邪修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继续前进。”秦陌传令。
小队再次移动。
越往黑风林深处，邪修的警戒密度越高。每前进三里，就会遇到一队巡逻，或是一个暗哨。
但顾长风的暗杀小组不愧是戒律堂精锐，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一路清理了七队巡逻、三个暗哨，竟无一失手。
两个时辰后，小队已经深入黑风林四十里，距离毒龙涧只有不到二十里路程。
“前面就是黑煞迷踪大阵的核心区域了。”秦陌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那里的瘴气已经浓到化不开，形成了一道灰黑色的雾墙，缓缓旋转，隐约能看见其中扭曲的幻象——哀嚎的人脸、伸出的鬼手、流淌的血河……
陆明走到秦陌身边，取出阵盘探测片刻，脸色凝重：“秦长老，此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除了迷幻效果，还有极强的污秽灵力和侵蚀神魂的能力。我们的隐匿符箓进入后，效果会大打折扣。”
秦陌点头：“预料之中。所以我们需要先布置反制阵法。”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九面巴掌大小的灰色阵旗，每面阵旗上都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这是‘清灵破煞阵’的阵旗，可以中和黑煞迷踪大阵的负面效果，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秦陌将阵旗分发给陆明和另外两名擅长阵法的弟子，“按九宫方位布设，阵眼由我主持。”
“是！”
四人迅速行动，在雾墙外围选定九个节点，将阵旗插入地面，打入法诀。
秦陌则走到九面阵旗中央，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天地清灵，万邪退散。破！”
随着他一声低喝，九面阵旗同时亮起柔和的清光。清光相互连接，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光罩，将小队笼罩其中。
光罩与灰黑色雾墙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雾墙中的负面能量被迅速中和、净化，开辟出一条通道。
“走！”秦陌起身，率先踏入通道。
小队紧随其后。
通道内部，清光与黑雾激烈对抗，不断有怨魂幻象扑来，但一接触清光就烟消云散。众人虽感压力，但相比直接暴露在黑煞迷踪大阵中，已经安全太多。
一刻钟后，小队穿过雾墙，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已经是黑风林最深处，瘴气反而稀薄了许多，但空气中的血腥气和怨气却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前方三里处，一座险峻的山谷赫然在目。
山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逾百丈。谷口宽仅三丈，被一道血红色的光幕封锁。光幕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无声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那里就是毒龙涧——邪修的老巢，千魂怨血阵的所在地。
“那就是血魂封界阵。”秦陌眼神凝重，“四阶防御阵法，以生灵精血和怨魂为能源，防御力极强，且具有反噬效果。强行攻击，会受到怨魂反噬，污染神魂。”
碧波真人皱眉：“可有破解之法？”
“有，但需要时间。”秦陌道，“血魂封界阵的核心是山谷深处的血池。只要血池不枯竭，阵法就难以攻破。我们要做的，是在不惊动邪修的情况下，潜入谷中，破坏血池或救出俘虏。”
他看向顾长风：“顾师侄，你带两人去探查谷口守卫情况，摸清换岗规律。记住，千万不要靠近血魂封界阵十丈之内，否则会被怨魂感知。”
“明白！”顾长风领命而去。
秦陌又看向柳凝霜：“柳师侄，你带五人，在谷口西侧三百丈处的密林中，建立一个临时救治点。一旦我们救出俘虏，立刻送到那里进行初步救治，然后通过传送阵撤离。”
“是！”柳凝霜带着五名弟子悄然离去。
剩下的人，秦陌将他们分为两组：一组由碧波真人带领，负责在外围策应，随时准备接应；另一组由他亲自带领，准备潜入。
很快，顾长风返回。
“秦长老，谷口守卫森严。”顾长风汇报道，“有四名金丹初期邪修坐镇，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此外，谷口两侧峭壁上各有三个暗哨，都是筑基后期，配备传讯符箭。”
“血魂封界阵内部，隐约能看到巡逻队的身影，每队五人，修为都在筑基以上，巡逻路线固定，大约每半刻钟经过一次谷口。”
秦陌沉思片刻，看向陆明：“陆师侄，能否布置一个幻阵，暂时遮蔽谷口守卫的感知？”
陆明思索道：“可以布置一个‘镜花水月阵’，但此阵范围有限，最多只能覆盖谷口周围三十丈，且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了。”秦陌点头，“你立刻布阵，半个时辰后，我们会趁守卫换岗时潜入。”
“是！”陆明立刻开始准备布阵材料。
等待的时间里，秦陌将众人召集到一起，详细布置潜入后的行动计划：
“进入毒龙涧后，我们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我带领，直扑血池所在的核心区域。我们的目标是破坏千魂怨血阵的阵眼，或至少延缓阵法完成进度。”
“第二路，由顾长风带领，负责清理沿途巡逻队和暗哨，确保退路畅通。”
“第三路，由碧波长老带领，前往关押俘虏的区域，救人。记住，救人优先，若遇强敌，不要恋战，立刻发出信号撤离。”
秦陌取出三枚特制的传讯符，分给三人：“此符可在血魂封界阵内部传讯，但只能用一次。遇到紧急情况，立刻激活，我会赶来接应。”
众人接过传讯符，郑重收好。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陆明已经布置好镜花水月阵，向秦陌点头示意。
秦陌看向谷口——正好是守卫换岗的时间。四名金丹邪修中有两人离开，新来的两人还未完全进入状态。
“就是现在！启阵！”
陆明双手掐诀，镜花水月阵悄然发动。
谷口周围的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守卫们的视线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他们仿佛看到谷口一切正常，但实际上，秦陌带领的潜入小队已经如同鬼魅般穿过血魂封界阵，进入了毒龙涧内部。
一进入山谷，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毒龙涧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呈葫芦状。谷口狭窄，但越往里越开阔。谷底流淌着一条暗红色的溪流——那不是水，是稀释后的血液。
两侧峭壁上，开凿出了数十个洞窟，有的作为住所，有的作为仓库，有的则传出凄厉的哀嚎声。
秦陌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三个关键区域：
第一处是山谷最深处，那里血光冲天，怨气凝聚成实质的血云，显然是血池和阵眼所在。
第二处是山谷中部，一排简陋的木笼，里面关押着数百名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俘虏，正是被掳的百姓。
第三处是山谷西侧的一个较大洞窟，里面有三道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阴冷诡异，正是那位“圣使”。另外两道应该是邪修的另外两名头领。
“按计划行动。”秦陌传音，“一刻钟后，无论成功与否，必须撤退。陆明，你留在谷口附近，随时准备接应和破坏血魂封界阵，为我们打开退路。”
“是！”陆明领命。
三组人迅速分开，没入山谷的阴影中。
秦陌带领的小组只有五人——他，以及四名最擅长隐匿和突袭的弟子。他们的目标是血池。
沿着峭壁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两队巡逻的邪修，五人很快接近山谷深处。
越是靠近血池，空气中的怨气和血腥气就越浓烈。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哀嚎和诅咒声，那是惨死者的怨念凝聚不散。
“紧守心神，不要被怨念侵蚀。”秦陌提醒道，同时运转【源劫印】，散发出一股温和的“平衡”道韵，帮助众人稳定心神。
转过一处山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百丈方圆的巨大血池出现在众人面前！
血池中，粘稠的血液翻滚沸腾，冒出一个个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浮现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血池中央，矗立着九根三丈高的血色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捆缚着一具干瘪的尸体——那是作为“阵眼核心”的祭品。
血池四周，摆放着数百具尸体，大多已经干瘪，显然是被抽干了精血。还有几十个活人被捆在一旁，等待血祭。他们眼神空洞，显然已经绝望。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正缓缓旋转，吸收着从血池中升腾而起的血煞怨力。
那就是“血煞珠”——千魂怨血阵的最终产物！
血池边，有八名邪修正在忙碌。四名筑基期负责将尸体投入血池，两名金丹初期负责维持阵法运转，还有两名金丹中期在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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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珠已经凝聚了七成。”秦陌眼神一凝，“不能再等了。”
他观察片刻，制定战术：“我负责那两个金丹中期和血煞珠。你们四人，两人一组，对付那四名筑基和两名金丹初期。记住，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们发出警报的机会。”
“是！”
“三、二、一……动手！”
秦陌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血池上空，右手探出，抓向那枚血煞珠！
“什么人？！”
两名金丹中期的邪修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出手！
一人挥刀斩向秦陌手臂，刀芒血红，带着刺鼻的血腥气。另一人则双手结印，血池中翻涌起三道血浪，化作狰狞的血蛇，扑向秦陌！
秦陌冷哼一声，左手一挥，寂灭仙力化作灰色屏障，挡在身前。
嗤——！
血色刀芒斩在屏障上，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三道血蛇撞上屏障，更是直接溃散，重新化作血水滴落。
而秦陌的右手，已经抓住了血煞珠！
“找死！”
两名邪修怒吼，同时施展秘术。一人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化作一柄血色长矛，刺向秦陌心脏。另一人则催动血池，无数血液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抓向秦陌！
“雕虫小技。”
秦陌右手握住血煞珠，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源劫印】虚影。
“镇！”
灰色符印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丈大小，镇压而下！
血色长矛与符印碰撞，寸寸断裂。巨大血手更是如同泡沫般破碎。
两名邪修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而与此同时，四名弟子也已经解决了各自的对手。那四名筑基邪修和两名金丹初期，在猝不及防下，连三息都没撑过，就被斩杀当场。
整个过程，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息！
“快，破坏阵眼！”秦陌下令。
四名弟子立刻冲向那九根血色石柱，准备摧毁。
但就在这时——
“胆敢坏我大事，找死！”
冰冷沙哑的声音从山谷西侧传来！
一道黑袍身影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来，正是那位“圣使”！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金丹后期的邪修头领，以及十余名金丹初、中期的邪修高手！
“不好，被发现了！”一名弟子惊呼。
秦陌眼神一冷，将血煞珠收入储物戒，转身面向来袭的敌人。
圣使悬浮在半空，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阴冷诡异的气息。他盯着秦陌，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是你……那个潜入营地的小子。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实力。”
秦陌平静道：“我也没想到，堂堂玉寰仙宗的长老，竟会沦落到做别人的魂傀，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圣使身体一震，声音更加冰冷：“你知道的太多了。今日，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山谷中的怨气疯狂汇聚，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十丈高的血色虚影——那是一个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恶鬼法相！
“血煞修罗相！”一名弟子骇然，“这是上古邪术，需吞噬万千生灵才能凝聚！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你们退后，去帮碧波长老救人。”秦陌对四名弟子道，“这里交给我。”
“秦长老，您一个人……”弟子担忧。
“快去！”秦陌喝道，“时间不多了！”
四名弟子咬牙，转身朝着关押俘虏的区域冲去。
圣使没有阻拦，他的目标只有秦陌：“小子，你坏我大事，今日便用你的精血和神魂，来补全血煞珠最后的空缺！”
血色修罗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六只手臂同时挥动，朝着秦陌抓来！
每一击都带着滔天怨念和血煞之力，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崩溃！
秦陌不退反进，身形如游龙般在六只巨掌间穿梭。他双手结印，眉心【源劫印】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平衡”道韵弥漫开来。
一指点出，灰白色的指劲破空而去，精准地命中修罗法相胸口的核心。
噗！
修罗法相胸口被洞穿，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微微一滞。
但圣使冷笑：“没用的！血煞修罗相以万千怨念凝聚，只要怨念不散，便是不死之身！”
果然，修罗法相胸口的伤口迅速愈合，气息反而更加狂暴！
“是吗？”秦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试试这个。”
他双手在胸前虚抱，【源劫印】在掌心旋转，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白光球在秦陌掌心凝聚，看似不起眼，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极致的“寂灭”与“平衡”的结合，仿佛要将一切归于虚无。
圣使脸色终于变了：“你这是什么功法？！”
秦陌没有回答，将光球轻轻推出。
光球缓缓飞向修罗法相，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怨气、血煞、一切负面能量都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中和”、“净化”。
修罗法相本能地感到恐惧，六只手臂疯狂拍向光球，但任何攻击接触光球的瞬间，都被无声无息地湮灭。
终于，光球没入了修罗法相体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修罗法相只是微微一颤，然后从内部开始“溶解”。怨念消散，血煞溃散，庞大的身躯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作点点红光，最终彻底消失。
“噗——！”
圣使如遭重击，黑袍下喷出一大口黑血。修罗法相与他心神相连，法相被破，他受到重创。
“不可能……这不可能……”圣使难以置信，“我的血煞修罗相，怎么会……”
秦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圣使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圣使仓促抵挡，两人对了一掌。
轰——！
气浪翻涌，地面龟裂。
圣使倒飞出去，撞碎了三块巨石才停下。他黑袍破碎，露出真容——那是一张苍老而扭曲的脸，双眼猩红，皮肤上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
“你……你到底是谁？！”圣使嘶吼道，“这等功法，绝非青云宗所有！”
秦陌不答，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的实力。化神期的修为不再掩饰，寂灭仙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只灰色大手，抓向圣使。
圣使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终于彻底慌了：“化神期？！你是化神修士？！青云宗怎么可能有化神修士坐镇？！”
他疯狂催动体内剩余的力量，甚至不惜燃烧魂傀本源，想要逃脱。
但一切都是徒劳。
灰色大手如同抓小鸡般将他握住，强大的寂灭仙力侵入他体内，瞬间封印了他所有修为。
“留你还有用。”秦陌淡淡道，将圣使扔在地上，打入数道禁制。
而这时，另外两名金丹后期的邪修头领才反应过来，想要逃跑。
秦陌瞥了他们一眼，随手两指点出。
噗！噗！
两人眉心各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剩下的十余名邪修高手，见到这一幕，魂飞魄散，四散逃窜。
秦陌没有追击，而是看向血池方向。
四名弟子已经在破坏血色石柱，但进展缓慢——这些石柱与血池相连，坚硬无比。
秦陌走过去，一掌拍在最近的一根石柱上。
咔嚓！
石柱表面出现裂痕，迅速蔓延，最终轰然崩塌。
如法炮制，不到十息，九根石柱全部被毁。
随着石柱被毁，血池剧烈翻腾，血煞怨力开始失控、逸散。整个千魂怨血阵，正在崩溃！
“做得好。”秦陌看向四名弟子，“去帮碧波长老他们，我随后就到。”
“是！”四名弟子朝着俘虏区域冲去。
秦陌则走到圣使面前，蹲下身：“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告诉我，‘主上’到底是谁？玉寰仙宗在计划什么？”
圣使虽然被擒，但眼中依旧闪烁着疯狂：“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主人会为我报仇的！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是吗？”秦陌平静地看着他，“那我们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伸出手指，点在圣使眉心。
搜魂！
既然对方不肯说，那就直接读取记忆！
“啊——！”
圣使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就没了声息——他的神魂在秦陌的搜魂下，迅速崩溃。
片刻后，秦陌收回手指，脸色阴沉。
从圣使的记忆中，他看到了部分真相，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
“主上”确实是玉寰仙宗的高层，而且是地位极高的存在。但具体身份，圣使也不知道——每一次接触，“主上”都隐藏在阴影中，声音经过伪装。
而千魂怨血阵的真正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炼制血煞珠那么简单。
血煞珠，只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那个计划，涉及到上古某个禁忌的传承，以及……一场席卷整个灵寰界的浩劫。
“看来，玉寰仙宗所图，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秦陌喃喃道。
他站起身，看向俘虏区域。
那里，碧波长老和顾长风等人已经救出了大部分俘虏，正在组织撤离。但还有几十名俘虏被邪修挟持，双方正在对峙。
秦陌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消失原地。
毒龙涧中部，关押俘虏的区域。
碧波真人浑身浴血，但依旧挡在俘虏们身前。她身后，顾长风、柳凝霜等弟子结成剑阵，与数十名邪修对峙。
邪修中，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金丹巅峰修为，手持一柄锯齿大刀，刀身滴血。他身后，十几名邪修挟持着三十余名俘虏，刀架在脖子上。
“放我们离开，否则我就杀光这些人质！”独眼大汉狞笑道，“你们不是要救人吗？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救人快，还是我杀人快！”
碧波真人脸色难看。对方挟持人质，投鼠忌器，她不敢贸然动手。
“你以为，挟持人质就能活命？”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陌的身影出现在独眼大汉身后。
独眼大汉骇然转身，但已经晚了。
秦陌一掌拍在他后心，寂灭仙力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脉和丹田。
“你……”独眼大汉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剩下挟持人质的邪修，看到首领被杀，惊慌失措，有人想要杀人质泄愤，但秦陌的速度更快。
灰影闪动，不到三息，所有挟持人质的邪修全部倒地身亡。
人质们获救，喜极而泣。
碧波真人松了口气，对秦陌道：“秦长老，你那边解决了？”
“圣使已擒，阵眼已毁。”秦陌点头，“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组织所有人撤离。陆明，通知外围弟子，准备接应！”
“是！”
很快，四百余名俘虏在青云宗弟子的组织下，朝着谷口撤退。
秦陌则返回血池区域，施展术法，将血池彻底摧毁，又布下净化阵法，清除残余的血煞怨力。
做完这一切，他才最后一个离开。
当众人穿过血魂封界阵，回到黑风林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明早已在外围等候，见众人出来，立刻激活传送阵。
“快！所有人进传送阵！”碧波真人指挥道。
俘虏们依次进入传送阵，消失在光芒中。
秦陌站在阵外，望向毒龙涧方向。那里，血光已经消散，怨气正在缓慢消退。千魂怨血阵，彻底被破了。
“秦长老，该走了。”碧波真人道。
秦陌点头，正要踏入传送阵，忽然心有所感，望向黑风林深处。
那里，一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一闪而逝，带着浓烈的杀意。
“玉寰仙宗的人……”秦陌眼神冰冷，“来得真快。”
他不再停留，踏入传送阵。
光芒闪过，所有人消失。
毒龙涧恢复了寂静，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废墟，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战斗。
而在黑风林深处的某个山巅，一道身着玉寰仙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身影，缓缓显出身形。
他望着秦陌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陌……有趣。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夜，再次降临。
而青云宗的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