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运河上走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终于到了京城码头。
龙溟刚下船,一个穿着禁军衣服的壮汉就快步上前,单膝跪下:
“陛下。”
“城里现在什么情况?”龙溟一边走一边问。
“太傅控制了朝堂,对外说陛下您在江北遇刺了。”
龙溟脚步一顿。
木念轻轻握住他的手。
“太傅人在哪儿?”
“这时候应该在勤政殿和大臣们议事。”汉子回答,“禁军有一半被他换了,现在宫门是他侄子张统领在把守。”
龙溟看了看天色:
“准备马,立刻进宫。”
“陛下,现在进宫太危险——”
“再等下去,他恐怕连传位诏书都写好了。”
龙溟翻身上马,又伸手把木念拉上马背,
“跟我一起吗?”
“当然。”木念说。
夜色中,两人共骑一匹马,直奔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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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果然守着一队陌生的禁军。
张统领看见龙溟,脸色一变,上前行礼:
“拜见陛下。”
“开门。”龙溟命令。
“陛下,太傅有令,今夜宫门已经关闭——”
“我叫你开门。”
张统领后退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陛下恕罪,臣不能从命。”
龙溟笑了。他策马前冲,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禁军们还没反应过来,马已经冲到了宫门前。
龙溟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脚踩宫墙借力,翻身就跃上了宫门楼。
张统领拔刀想追,木念甩手扔出一包粉末。
“啊!我的眼睛!”
几个禁军捂着眼睛蹲了下去。
木念拉住马,抬头看向城楼。
龙溟已经解决了楼上阻拦的士兵。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打开。
“进来。”龙溟在门后喊道。
木念骑马进入宫中,宫门在她身后重新关上。
“接下来去哪儿?”木念问。
“勤政殿。”龙溟牵过一匹禁军的马,
“太傅一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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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灯火通明。
殿外守着三十多个禁军,看见龙溟过来,全都愣住了。
“陛、陛下?”
龙溟直接往殿里走。
禁军们想拦,又不敢真的动手。
殿门被推开。
殿里坐着七八个大臣。
太傅坐在主位,正拿着笔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陛下?”一位老臣站起来,“您不是……”
“我不是遇刺了吗?”龙溟走到大殿中央,“这话是谁说的?”
太傅放下笔,起身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陛下平安回京,真是万幸。”
“是万幸,还是让你失望了?”龙溟问。
太傅抬起头:“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多大臣中毒,是你干的吧?”
殿内一片哗然。
“陛下请慎言。”太傅沉下脸,“那些大臣是病重,太医可以作证。”
“那就叫太医来。”龙溟说,“现在就去请。”
一位大臣起身要出去,太傅喝道:“站住!”
那位大臣停住了脚步。
太傅看着龙溟:
“陛下,您刚回京,还是先休息为好。朝政上的事,老臣会处理。”
龙溟看明白了。
“太傅,”龙溟说,“那些大臣中毒的事,你不想查,我来查。太医不敢说真话,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太傅咬牙:“陛下非要闹得朝堂不得安宁吗?”
“不安宁的是你。”龙溟走到他面前,“说,谁指使你的?”
“没人指使。”
“那就是你自己想谋反。”
龙溟一把抓住太傅的手腕。
太傅袖子一抖,掉出一个小瓷瓶。
木念上前捡起来,打开闻了闻。
“是断肠草。”她说,“这药吃下去三天内必死。”
殿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太傅!你竟敢——”
“陛下明鉴,这不是臣的东西!”
龙溟松开手,旁边的护卫弯腰从太傅的靴筒里又摸出一个小瓷瓶。
“那这个呢?”
太傅瘫坐在地上。
“招吧!”龙溟走回座位坐下,“老实交代,我给你留个全尸。”
太傅汗如雨下:
“是……是大燕的旧部。”
“人在哪里?”
“在京郊的青风观。”
龙溟看向一位武将:
“带兵去围剿,一个人也不许放走。”
“遵旨!”
龙溟扫视殿内群臣:
“还有谁参与了?”
一片死寂。
“自己站出来,我饶你们家人不死。”龙溟声音冰冷,“等我查出来,诛九族。”
一位文官扑通跪下:
“臣……收了太傅三千两……”
紧接着,好几个人也接连跪下。
龙溟沉默了片刻:
“禁军统领是谁的人?”
太傅闭上眼睛:
“是臣的侄子……”
“斩了。”
两个字轻轻落下,整个大殿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龙溟起身:
“你们自己去刑部认罪。家人流放,永远不许进京。”
“谢陛下开恩……”
“至于你,”龙溟看向太傅,“凌迟处死。”
太傅猛地抬头:
“陛下!臣知道大燕旧部的全部计划,臣可以——”
“不必了。”龙溟打断他,“朕自己会查清楚。”
天快亮时,龙溟还在批阅奏折,木念劝道:
“休息一会儿吧!”
“睡不着。”龙溟揉着额头,“太傅的党羽要清理,禁军要整顿……三天后,还要举行登基大典。”
“登基?”
“朕必须正式登基,才能名正言顺地率军南下。”龙溟目光深远,“这前朝玉玺的线索,来得正是时候。”
木念为他轻轻按摩太阳穴:
“一步步来,先解决眼前最紧急的事。”
“嗯。”龙溟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朕心里踏实。”
这时,武将在门外禀报:
“陛下,青风观已经包围,抓住了十七个人。首领道号清虚。”
“带进来。”
清虚被押进来,神色平静。
龙溟慢慢喝了口茶:
“你就是清虚?和大燕旧部联络的人?”
清虚不说话。
过了很久,清虚才开口:
“陛下既然抓住了贫道,要杀就杀吧!”
“朕不杀你。”龙溟放下茶杯,“告诉我玉玺的下落,可以饶你不死。”
清虚的瞳孔微微收缩:
“陛下怎么知道……”
“朕知道的远比你多。”龙溟说,“说出来,或许还能饶你同党不死。”
清虚笑了:
“贫道连死都不怕。陛下就算是北戎的皇帝,又怎么会懂复国的志向?”
“那你怕什么?”木念问,“怕复国不成?还是怕……你们要找的玉玺根本就不存在?”
清虚看向她:
“女侯好眼力。不过玉玺确实存在,只是不在我们手里。”
“在谁手里?”
“在一个陛下永远找不到的人手里。”清虚闭上眼睛,“贫道无话可说了。”
半个时辰后,暗卫回来禀报:“陛下,清虚招了。”
“玉玺在哪儿?”
“他说……在女侯手里。”
两个人都愣住了。
“在我这儿?”木念很惊讶,“我从来没见过。”
木念脑中一片混乱。
龙溟看向木念: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传家宝?”
木念努力回想:
“父亲曾经提过一个祖传的盒子,打不开。但那盒子自从父亲失踪后不见了。”
“被谁拿走了?”
“不知道。”木念摇头,“当时侯府很乱,可能是被叔伯们拿走了。”
龙溟沉思片刻,下令:
“传令,搜查永宁侯府所有男丁的下落。”
暗卫退下后,木念仍然有些恍惚。
“如果玉玺真的在侯府……大燕旧部盯上我,恐怕不只是因为我是女侯。”
“更因为你是玉玺的继承人。”龙溟握紧她的手,“别怕,有朕在。”
木念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玉玺真在永宁侯府,那我父亲的失踪,可能不是意外。”
龙溟站起身:“登基大典结束后,朕陪你回永宁侯府找找看。”
“好。”
第二天,木念收到一封信,只有一行字:
“玉玺在我手里。想要,来青风观。”
落款处,一个燕子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