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马车入金陵。
巴图迎上:“掌柜,夫人。”
龙溟掀帘:“人呢?”
“进了万通商会,没出来。是坤宁宫大宫女秋月。”
木念皱眉:“她怎在此?”
“柳老板亲自接的人,很恭敬。”
龙溟示意前行:“先安顿。”
客栈后院。
木念道:“秋月是前太后心腹,前太后与盐商有牵扯。”
龙溟铺开地图:“万通商会在秦淮河边,守卫不少。”
巴图补充:“还有私兵。”
“硬闯不行。”木念敲桌,“得让柳老板自己出来。”
龙溟看她:“有主意?”
“他不是要抓北戎皇后么?给他个线索。”木念取玉佩,“前朝的,我从侯府顺来。当掉它,说是逃难官家女子急用钱。”
龙溟明了:“柳老板会去查。”
“对。”木念递玉佩给巴图,“找靠谱当铺,留假地址。”
巴图离去。
龙溟握木念手:“确定如此?”
“最快的方法。我们在金陵不能久留。”
“你比政务重要。”
木念笑:“早点解决,早点回家。”
午后,巴图归。
“办妥了。当铺掌柜问是哪家小姐,我说蒙面纱,带京腔。”
龙溟接当票:“柳老板的人何时到?”
“最快今晚。”巴图顿了顿,“秋月午时请了妇科圣手,诊了半个时辰。”
木念与龙溟对视。
“怀孕?”
“不像。大夫走时脸色差。”
龙溟沉思:“继续盯。”
傍晚,客栈掌柜送饭,多一碟桂花糕。
龙溟试毒:“没事。”
木念咬一口,皱眉:“有药味。”
龙溟吐掉:“别吃。”
巴图起身:“属下去查。”
“等等。”木念叫住,“别打草惊蛇。对方已在附近了。”
龙溟从窗缝外望:“至少三处眼线。”
木念喝茶冲味:“当铺消息传得真快。”
“也可能是秋月。她在宫里见过你……”
楼下传来敲门声。
掌柜道:“客官,有几位爷找您。”
巴图按刀,龙溟扬声:“什么人?”
“万通商会,柳老板请掌柜喝茶。”
木念换上惊慌神色。
龙溟开门。
门外四壮汉,为首的疤脸扫视屋内,见木念眼睛一亮。
“这位是尊夫人?老板请二位同往。”
龙溟挡前:“内人身子不适,不便出门。”
“由不得您。”疤脸挥手,三人欲闯。
巴图拔刀横门:“退下。”
疤脸冷笑:“金陵城,我们请人没有请不到的。”
龙溟看木念,她点头。
“好。容内人更衣。”
疤脸退至门外。
关门,木念低语:“见机行事。”
龙溟递匕首:“藏好。”
木念取枪检查:“不用。”
巴图低声道:“属下跟去。”
“你在外接应。若一个时辰未出,按计划行事。”
“何计划?”
龙溟看木念:“炸了万通商会。”
木念笑:“这才像话。”
马车驶向秦淮河。柳宅大堂,富态男子盘玉球坐。
“龙掌柜,久仰。坐。”
柳老板打量木念:“尊夫人当了块前朝玉佩?”
“是。家遭难,当祖传之物。”
“府上是?”
“京城做绸缎,永宁侯府远亲。”
柳老板出声:“永宁侯府……大族啊!”
“远亲,侯府出事受牵连。”
柳老板盯着木念:“夫人可知,侯府嫡长女现是何身份?”
木念茫然:“听说嫁人了?妾身离京早,不清楚。”
“她是北戎皇后。”
龙溟开口:“这与我们何干?”
柳老板笑:“请二位来,是想谈生意。”
“何生意?”
“请尊夫人帮我认个人。”柳老板拍手。
侧门开,护卫押进一女子,粗布衣,脸有伤,眉眼似木念三分。
柳老板道:“这姑娘姓木,说见过北戎皇后。”
女子抬头看木念,惊恐。
柳老板回头:“尊夫人可认得她?”
木念近看,摇头:“不识。”
“是吗?”柳老板揪女子发,“她说认得你,怎讲?”
女子哭泣:“我可能认错……”
柳老板松手拭帕:“那你无用了。”
护卫拔刀。
“等等。”木念开口,“柳老板想找北戎皇后做甚?”
“做生意。北戎皇帝在江南动作不小,我想和他谈。”
“用他的皇后谈?”
“有筹码才好谈条件。”柳老板笑,“龙掌柜懂此理。”
龙溟起身:“柳老板找错人了。”
“帮不上?”柳老板走向木念,伸手欲触其脸。
龙溟抓住他腕。
护卫围上。
柳老板抽手:“今夜进了此门,便不是你们说了算。请夫人后院歇息。龙掌柜,我们单独聊。”
四护卫朝木念来。
木念看龙溟,他点头。
“我自己走。”
后院厢房,门锁。
开锁声,丫鬟端茶点入。
“夫人请用。”
“柳老板何时放我们走?”
“奴婢不知。”丫鬟放盘,压低声道,“夫人可姓木?”
丫鬟塞来小纸团,速退锁门。
纸团二字:子时。
木念把纸团放入空间。
一炷香后,门又开,秋月入。
她憔悴,眼下乌青。
秋月关门,盯木念片刻,跪地。
“娘娘。”
木念不动:“你认错了。”
“奴婢不会认错。宫里伺候半年,您走姿语气,皆记。”
“前太后派你来?”
“是。但奴婢……不想害您。”
“来江南做什么?”
秋月咬牙:“前太后让奴婢传话,下令柳老板……杀您。”
木念笑:“那你现该去报信。”
“奴婢不敢。”秋月磕头,“前太后疯了。为夺权勾结盐商,欲用您命逼陛下退兵……”
木念扶她起来:“柳老板知我身份了?”
“猜了七八分。他抓了许多似您的女子试探。前堂那是替身之一。”
“替身?”
“他想用假皇后骗陛下,真皇后……留着威胁。”秋月压低音,“子时,后墙东北角有狗洞,奴婢引开守卫。您从那儿走。”
“龙溟呢?”
“扣前院,柳老板暂不会动。”
木念点头:“好,子时。”
秋月匆匆离。
近子时,外传来打斗喊叫:“走水了。”
窗透红光。守卫奔浓烟。
木念撬窗翻出,寻东北角,见杂草掩狗洞。
刚钻出,有一只手拉她。
“这边。”
巴图。
躲入巷影,巴图低语:“陛下在前院,属下去接应。”
“同去。柳老板抓了多少人?”
“至少三十女子,关地牢。皆似您。”
木念眼神冰冷:“带路。”
侧门,巴图打晕两守卫,换衣混入。
地牢口近后厨,两守卫。
木念顺风撒迷药,守卫倒。
地牢阴湿,关二十余女子,面黄肌瘦。
见人入,惊恐缩。
“别怕,救你们。”木念开牢门,“随我,莫出声。”
女子互相搀扶出来。
“还有七人呢?”
一女子小声:“被带走了……说学规矩,要送人。”
木念握拳。
前院传来更大骚乱:“抓住他。”
龙溟声。
木念对巴图道:“你带她们后门走,往客栈等。”
“夫人。”
“命令。”木念转身奔前院。
前院乱战。龙溟夺刀斗十余人,柳老板立阶冷观。
木念藏柱后,举枪瞄柳老板。
枪响后,柳老板惨叫倒下,护卫发愣。
龙溟砍倒两人冲来:“无恙?”
“无恙。”木念拉他退,“地牢人救出,还有七人不见。”
柳老板捂肩嘶吼:“杀了他们。”
更多护卫涌来。
龙溟护木念退,忽然脚下一空,两人坠陷坑。
柳老板趴坑边狞笑:“未料到吧!”
木念举枪,柳老板缩回。
“放箭。”
弓箭手围上。
龙溟护木念身前,横刀。
木念拉龙溟进空间。
外面传来马蹄声,高喊:“官府办案,弃兵器。”
柳老板色变:“谁敢报官?”
有箭射中柳老板腿,他惨叫倒下。
木念和龙溟从空间闪出。
坑上出现金陵知府的脸。
“陛下,娘娘,臣救驾迟。”
龙溟皱眉:“你怎来?”
“这位姑娘送的信。”知府侧身,秋月手捧账册出现在面前。
“柳老板与前太后往来账目,买卖人口、私通敌国之证。”秋月奉上,“请大人过目。”
柳老板被拖走。
龙溟、木念被拉出。
知府跪下:“臣监管不力。”
“起来,那七女子呢?”
“已派人寻。柳老板城外有庄子……臣定救回。”
木念点头:“地牢二十三人,好生安置。”
返客栈途中,龙溟问:“秋月可信?”
“至少今夜助我们。她说前太后令她来杀我。”
龙溟目光冰冷。
“她反水,说前太后疯,不欲再跟。”
“回北戎后,彻查前太后党。”
客栈,巴图迎上,女子安顿邻院。
木念浴毕,龙溟灯下看账册。
“看出何?”
“前太后十年从江南取至少三百万两,柳老板只是他的一犬,背后有更大鱼。”
“谁?”
“数位藩王,朝中重臣。”
“那就一块块剁,从柳老板始。”
龙溟看她:“累否?”
“累是累,但该做的事还得做。”
龙溟搂紧她:“等事了,归去歇歇。”
“好!”
夜深。
木念迷糊欲睡,闻龙溟道:“念儿。”
“嗯?”
“下次再有此事,让我去涉险。”
木念翻身对他:“夫妻有难同当。”
龙溟亲她额:“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