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念问兰儿:“你确定那人是幽州口音?”
兰儿点头:“尾音往下掉,把出字说得像粗。”
龙溟转过身,吩咐巴图:
“立刻传信回宫,查两件事。
第一,北戎军械司在永昌三年到六年之间,有没有左手小指被砍断的工匠或官员。
第二,查我当年在幽州的亲卫里,有没有左手小指受过伤的。”
巴图吃了一惊:“陛下是怀疑……”
“快去查。”
兰儿有点不安:“娘娘,我说错什么了吗?”
木念拍拍她:“没有,你说的很重要。”
她看向龙溟,“你是不是怀疑肃王和北戎内部有勾结?”
龙溟摸着那块铜牌,说:
“清辉堂、幽州口音和断指,这些巧合太多了。
如果真是我的旧部,要么他本来就是肃王安插的眼线,要么……就是被肃王抓住了什么把柄。”
“比如,他知道你当年起兵的秘密?”
“有可能。”龙溟放下铜牌,“也可能他知道你的存在。我起兵前,在书房里藏过你的画像。”
木念一愣:“你……”
“那时候,我连和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龙溟握住她的手,“谁都不能伤害你。”
半夜,巴图带回了密信。
“陛下,查到了。
军械司断指的有七个人,其中一个叫陈平,永昌五年私卖军械被砍掉手指赶走了,之后下落不明。卷宗上说他特别擅长仿造东西。”
木念说:“这和造假令牌对得上。”
“亲卫那边呢?”
巴图脸色更沉重了:
“左手有伤残的亲卫有四人。其中一个叫周虎,永昌六年喝醉酒误闯军营,被打了板子赶走。
他左手小指是在战场上断的。他以前是侦察兵,后来改做文书,帮陛下整理过行军地图。”
龙溟问:“被赶走后去了哪里?”
“说是回乡,但户籍上没有记录,像消失了一样。”
木念问:“他是哪天被赶走?”
“永昌六年七月初八。”
木念看向龙溟:“你画我画像是什么时候?”
龙溟声音紧了紧:“也是永昌六年夏天。周虎很可能看到画像,然后被安排走了——送到了肃王那里。”
巴图倒吸一口凉气。
龙溟站起身:
“如果陈平和周虎是同一个人,这条线至少已经埋了五年。
巴图,你提前十天去幽州,联系绝对可靠的老部下,传话:苍鹰要回巢了,巢里可能有虫子。”
五天后,巴图先出发了。
龙溟和木念也启程北上。快到幽州时,他们在路边茶棚休息。
木念问老板:“听说那位大人物以前在幽州待过?”
老板手抖了一下:“没见过那样的大人物。”
回到马车上,木念低声说:
“老板有问题。他烧水用左手,倒茶换右手。我问你的时候,他眼神躲闪,很紧张。”
夜里,巴图扮成驿卒来报告。
“陛下,我按名单找了十七个老兄弟,十一个还在幽州,愿意帮忙。还有一个叫赵铁柱,找不到了,他跟周虎关系很好。”
“继续。”
“城南槐树胡同有座宅子可疑,晚上偶尔能听到打铁声。”
巴图递上一小撮铁屑,“墙根捡的,是打造军械用的精铁碎屑。”
木念确认:“是军械用的精铁没错。”
“宅子的主人姓孙,是个绸缎庄老板,和肃王府的管事是远房亲戚。”
龙溟说:
“明天我们大张旗鼓地进城,住进行宫。那个孙老板如果有问题,一定会想办法接近。等他靠近,念儿你用你的能力取他身上贴身物品。”
“好。”
第二天进城,住进行宫。
下午,知州夫人带着一些女眷来拜见,孙夫人也在其中。
木念和她们寒暄时,悄悄从孙夫人腰间取走了一把小钥匙。
巴图查后回报:“是开密信匣的专用钥匙。”
傍晚,行宫外有个乞丐举着信喊冤。
龙溟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腊月十五,玄武门。小心身边人。”
木念对比字迹:“和铜牌上清辉两字的笔迹一样。”
龙溟沉思:“要么是他们内部分裂,来警告我们;要么……就是故意挑衅。”
巴图又匆匆赶来:“孙老板往城南的小院去了,院里有打斗的声音。”
龙溟抓起刀:“走,我亲自去问。”
小院里,周虎奄奄一息,胸口插着匕首。
看到龙溟,他咧开嘴笑了,血从嘴角流出来:
“陛……下……您终于来了……”
龙溟蹲下:“为什么?”
“他们抓了我娘和女儿……肃王说,不听话就把她们卖到窑子去……”
木念问:“那七个姑娘是你杀的吗?”
周虎摇头,眼泪流下来:
“是孙老板……为了灭口……我拦不住……”
“今天那封信是你送的?”
周虎艰难地点点头:“我……抄了肃王的密信……想提醒陛下……但被他们发现了……”
他抓住龙溟的袖子,
“腊月十五……玄武门有埋伏……小心御林军副统领……他是肃王的人……”
说完,手松开了。
龙溟沉默了一会儿,说:“巴图,好好安葬他,找到他娘和女儿,妥善安置。”
他看向北方:“传令,行程不变。腊月十五之前,必须回到京城。”
“这场戏,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