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手刚从剑柄上松开半寸，地面的灰白粉末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他立刻重新握紧剑身，身体后撤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圈凹槽。粉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推动，迅速聚拢成一条线，朝着祭坛中心延伸而去。
沈清璃站在他侧后方，短杖已经横在胸前。她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开始紊乱，不是散乱无序的那种波动，而是有规律地起伏，像呼吸一样。
“来了。”她说。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祭坛下方猛然窜出。它们落地时四肢着地，身形似狼却比狼大了一倍，背脊高耸，皮毛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蓝色。最前方那只张开嘴，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一排细密的金属齿片，在微光下泛着冷色。
叶凌霄没有等它扑上来。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冲了出去，剑尖划出一道低弧，直取那头生物的前肢关节。金属与剑刃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一剑没能切断，但让对方动作一滞。
另外两只立刻从两侧包抄。沈清璃短杖顿地，铜扣瞬间亮起，一道震荡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两只生物被震得脚步不稳，其中一只甚至跪倒在地。
“它们怕这种频率。”她低声说。
叶凌霄回身再斩，这次剑路变高，从上方劈向第一只的脖颈。对方反应极快，头一偏，剑锋只擦过肩部，留下一道浅痕。但它似乎并不在意伤口，反而喉咙里发出低吼，额头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符文图案。
沈清璃眼神一凝：“那个标记，和布条上的图腾纹路很像。”
“不是巧合。”叶凌霄站定，呼吸平稳下来，“它们是被控制的。”
第三只生物这时已绕到背后，猛地跃起。叶凌霄早有察觉，脚下一旋，反手就是一记斜撩。剑刃切入其腹部，黑色液体喷溅而出。那生物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剩下的两只没有退缩，反而更加逼近。它们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停下脚步，额头上的符文开始同步闪烁。
沈清璃迅速抬起短杖，将灵力注入铜扣。这一次，她不再释放震荡波，而是凝聚出一道压缩能量束。杖尖光芒越来越强，直到刺眼的程度。
“准备掩护我。”她开口。
叶凌霄点头，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向左边那只。他故意放慢脚步，露出破绽。那只生物果然扑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就在它跃至半空的瞬间，叶凌霄忽然变向，侧身滑步，同时挥剑横扫。
这一剑不是为了伤敌，而是逼迫对方调整姿态。它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正好将背部朝向沈清璃。
“现在！”叶凌霄喝道。
沈清璃松开灵力。那道凝聚已久的光束轰然射出，正中目标背部。强光炸裂的刹那，那只生物全身肌肉剧烈抽搐，符文瞬间黯淡，重重摔在地上，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最后一只还站着的生物停住了。它没有再进攻，而是缓缓后退，双眼死死盯着两人。
“它在判断形势。”沈清璃喘了口气，手仍扶着短杖顶端。
叶凌霄没有放松警惕。他缓步向前，剑尖始终指向那头生物。对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靠近祭坛边缘的一处裂缝。
就在这时，裂缝中又传来动静。
不止一处。四周的墙壁、地面、倒塌的石柱之间，陆续有震动传来。那些灰白粉末再次翻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沈清璃脸色变了：“不止这几只。”
叶凌霄迅速退回她身边，两人背靠背站立。他低声说：“来的更多，节奏也变了。”
第二批出现的生物体型更大，四肢末端不再是爪子，而是类似刀刃的结构。它们从各个方向爬出，动作整齐划一，落地后立即形成包围圈。
“九只。”沈清璃快速扫了一眼，“比刚才难对付。”
叶凌霄握剑的手微微用力。他知道不能再用之前的打法。这些生物明显接受了某种指令，行动之间有配合，攻击节奏也有规律可循。
他盯住最前面那只。当它迈出左前肢的瞬间，额部符文闪了一下。紧接着，右侧那只才跟着移动。
“它们有一个主控节点。”他说，“等信号。”
沈清璃明白了。她悄悄调动体内灵力，同时让神器进入待发状态。这一次她不打算单独出手，而是要等一个时机，一次性打乱它们的同步。
叶凌霄决定引诱。
他突然向前冲了一步，剑势拉开，做出强攻姿态。包围圈立刻收缩，所有生物同时前压。就在它们即将集体扑上的刹那，他猛地收势，原地转身，回到原位。
这个变故让它们的动作出现了不到半息的迟疑。而就在那一瞬间，沈清璃出手了。
她的短杖向上扬起，铜扣爆发出强烈的共鸣声。这不是一次攻击，而是一次高频干扰。整片区域的空气仿佛都在震动，那些生物额头上的符文纷纷闪烁不定，步伐彻底乱了。
叶凌霄抓住机会，冲入左侧阵型。他的剑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专挑关节连接处下手。一剑削断一只的右臂刀刃，再转身刺穿另一只的膝窝。这些部位虽然坚硬，但在连续打击下也开始崩裂。
沈清璃紧跟其后，释放第二波震荡。这一次她控制了范围，集中作用于中间三只。那些生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掐住喉咙，动作变得迟缓，连站立都摇晃起来。
剩下两只试图包抄，但叶凌霄早已预判。他在击倒一只后立刻翻身跃起，借力蹬墙，从空中俯冲而下，剑尖直贯最后一只的肩胛。
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那生物发出凄厉的嘶鸣，倒在祭坛边缘。
场中终于安静下来。
烟尘缓缓落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残躯。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四肢断裂，黑色液体流了一地。
叶凌霄拄剑站在中央，呼吸略显急促。他看了一眼沈清璃。她靠着一根断柱坐下，一手撑地，脸色有些发白。
“还能撑住？”他问。
“没问题。”她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只是灵力耗得有点快。”
叶凌霄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祭坛。那圈凹槽里的粉末已经停止震动，但中心位置的地面，仍有细微的裂痕在缓慢蠕动。
他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地面温度。指尖触到的地方，比周围高出许多。
“下面还有东西。”他说。
沈清璃撑着短杖站起来，慢慢走近。她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先观察四周墙壁上的浮雕。那些画面依旧模糊，但有一幅引起了她的注意——画中的人群手中捧着某种发光的容器，正走向祭坛深处。
“他们不是在献祭病人。”她忽然说，“是在转移什么。”
叶凌霄抬头看她。
“你看这些手势。”她指着浮雕，“掌心向上，手臂伸直，这是传递，不是供奉。”
叶凌霄站起身，看向祭坛中央。那里有一块圆形石板，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边缘已经破损。他用剑尖轻轻敲了敲，声音闷实。
“下面是空的。”
他正要再试，地面忽然一震。
那块石板自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