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信任危机初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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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头望向药棚的一瞬,叶凌霄睁开了眼。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将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拢,指节抵住地面。阳光已经照到门槛内侧,映出一道斜线,把屋内分成明暗两半。沈清璃仍站在门框边,手还扶着木柱,但身体微微绷紧,目光锁在村道尽头。

那几个男人还在画,烧焦的木棍在地上划出歪斜的痕迹,像是某种符号,又像随意涂抹。其中一个蹲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药棚方向,眼神不躲也不闪,就那么直直地望过来。

叶凌霄缓缓坐起身,脊背贴上土墙,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旧伤结的痂有些发痒,那是昨夜仪式留下的。他没去挠,只用拇指轻轻蹭过裂口边缘。

“他们不是怕我们。”他低声说。

沈清璃转头看他。

“是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在盯着。”

沈清璃走回屋内,在他对面坐下,短杖横放在腿上。铜环朝上,表面沾了点灰,她用袖口擦了一下,声音很轻:“早上送药碗的那个妇人,后来绕远路走了。她本可以走门前这条道。”

“还有两个孩子,原本常在棚外玩石子,今天一次都没露面。”

“我看见了。”

“你不奇怪?”

叶凌霄摇头:“奇怪的是他们现在才开始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救了他们,可他们不觉得是恩,倒像是欠了债。债主上门,谁能不怕?”

沈清璃手指抚过杖身,触到一处细微的凹痕——那是前日施药时,她用来感知脉动留下的刻印。她指尖停在那里,没说话。

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三个人从另一条岔路走过,手里提着水桶,却不像去溪边的样子。其中一人路过药棚门口时,忽然停下,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看了两眼,又放下,继续走。

“是在试探。”叶凌霄说,“看看我们会不会追出去问,会不会拦人说话。只要我们一动,他们就有话说了。”

“那就别动。”

“不动不行。”他慢慢撑起身子,靠墙站了起来,腿还有些软,但他没扶墙,“躲着能忍一时,可要是连解释都不敢,以后谁还信我们做的事是真的?”

沈清璃抬头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先理清楚哪些人变了。”他说,“不是所有人都是敌人安插的。有些人是真信了那些话,觉得怪病好了,是因为拿别的东西换了命。鸡不叫,狗不咬,山里鸟兽乱窜,这些事都摆在眼前,他们没法不信。”

“可我们知道不是。”

“他们不知道。”叶凌霄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我们用了古法引地脉、正阴阳,药也是亲手采、亲手制。过程清清楚楚,可这些话传不到百姓耳朵里。传进去的,只有‘惊了山神’‘动了禁忌’这种吓人的词。”

沈清璃站起身,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村道两侧的屋子大多开着门,有人影在屋里走动,但没人出来晒东西,也没人坐在门口吃饭。往常这个时候,灶台该冒烟了,可今天各家烟囱都冷着。

“连饭都不做了。”她说。

“不是不做,是不敢做。”叶凌霄声音沉下去,“怕火气太旺,惹来灾祸;怕米下锅时蹦出火星,说是天兆。他们现在活得比病人还小心。”

沈清璃握紧了短杖:“所以你是说,这不只是谣言,是有人在一点点断我们的根。”

“信任就是根。”他收回目光,看向她,“我们能治得了病,治不了人心。可如果人心坏了,再好的药也没人敢吃。”

屋里静了一瞬。

炉膛里的灰被风吹起一点,打着旋落在地上。

沈清璃忽然问:“那你还坚持要查吗?就算他们已经不信你了,你还愿意去找源头?”

叶凌霄看着她,片刻后开口:“我不是为了让他们谢我。我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有人在骗他们。我不怕他们怀疑我,我怕他们到最后连对错都分不清。”

他走到桌边,拿起空陶碗,翻过来看底。残渣还在,颜色深,质地干,确实不像普通药渍。他记得这是昨夜最后喂给一个老人的药,当时见效最快,脉象回升也最稳。

“你说他们会传什么?”他问。

“说我们拿活物祭地。”沈清璃答,“说鸡狗失声,是因为被抽了魂去补阵。还有人说,夜里听见哭声,是从山底传出来的。”

“荒唐。”

“可听的人信了。”

叶凌霄把碗放回桌上,声音低了下来:“他们要毁的不是我们两个人,是要让所有被救的人,都觉得自己是踩着别人活下来的。这样一来,哪怕病好了,心里也永远有个坎过不去。他们不会再信医者,不会再信正法,只会信那些装神弄鬼的话。”

沈清璃盯着他:“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查。”他说,“明天一早就动身。不能在这等他们越传越离谱。得找到最早说起这些话的人,看是谁先开口,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你体力还没恢复。”

“够了。”他抬起手,活动了下肩膀,“真气没满,走路还不行?我不跟人打,我只是去听。”

“我也去。”

“你昨夜没睡。”

“我不累。”她直视着他,“而且这事,不该你一个人扛。”

叶凌霄没再劝。他知道劝也没用。这些年一起走过那么多劫难,她从来不是那种会退后的人。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里放着一只布包,是他来时带的行李。他蹲下身,解开绳结,从里面取出一双旧靴子,鞋底磨得薄,但还能穿。他把靴子放在门口阴凉处,准备晒一晒再换。

“今晚好好睡一觉。”他说,“明天一早出发,先去西边那几个村子问问。那边最早发病,也最早传开怪病是山神罚人的说法。”

沈清璃点点头,走到窗边,把半幅布帘拉下来一些,挡住直射进来的阳光。屋里暗了些,也安静了些。

两人再没多言。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移到中天,又慢慢偏西。村子里始终没什么响动,偶尔有人进出屋舍,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药棚门口的石阶上落了几片树叶,风卷着打转,没人来扫。

快到傍晚时,一个男孩悄悄走到门前,放下一碗清水,转身就跑。水很清,碗边还滴着湿痕,显然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他没敲门,也没留下话,只把水放在台阶最高处,然后飞快地拐进巷子不见了。

沈清璃看见了,没追,也没喊。

她走过去把水端进来,放在桌上。

“还有人记得。”她说。

叶凌霄看着那碗水,许久才道:“只要还有一个记得,就不能停下。”

天色渐暗,屋外的人影越来越少。远处山林轮廓模糊成一片灰影,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些潮气。

叶凌霄坐在靠墙的位置,闭目调息。沈清璃守在桌边,手里拿着布巾,一遍遍擦拭短杖,动作缓慢而专注。

他们都没有提夜里会不会有事,也没有说这一走要多久。一切言语都留在了白天。

夜彻底降临时,村里依旧安静。

叶凌霄睁开眼,看了眼桌上的空碗,又看向门外漆黑的村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站起身,把那双晒了一天的靴子拿进屋内,放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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