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刃撞上护盾的刹那，叶凌霄瞳孔一缩。那道斜劈而来的气流在蓝光边缘滑开，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了一把，径直削向西北角的黑影。一声闷响传来，半截断裂的影臂砸进瓦砾堆里，碎屑四溅。
他立刻低头看向沈清璃。
她跪在地上，双手仍维持着推出姿势，指尖微微颤抖。脸色比刚才更白，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底挣扎上来。可她的掌心还悬着，离地三寸，护盾没有散。
“撑住！”叶凌霄低喝，刀尖拄地，侧身挡在她前方。一块飞溅的焦木擦过他的肩头，他没动，眼睛盯着南窗方向重新亮起的符文，“我们能反击！”
火符升空，接连三枚，呈品字形砸向护盾正中。轰然爆裂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护盾表面波纹剧烈震荡，一圈圈扩散出去，竟将部分火焰反卷回去。其中一枚失控的火符炸在墙根，烧断了正在结印的一只手影。
西南角的冰锥也来了。五根连环刺出，速度快得带出残影。第一根撞上护盾，崩成碎渣；第二根偏转角度，钉入地面；第三根刚要落下，沈清璃忽然抬手微调，掌心朝左一偏——整片护盾跟着倾斜半寸，第四根冰锥直接被滑向侧翼，贯穿了另一道隐匿在废墟后的黑影轮廓。
那影子晃了晃，迅速后撤。
叶凌霄看见了机会。他咬牙站直身体，左手按住左臂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右手指节发白，握紧刀柄。他闭眼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动，虽然滞涩，但还能动。
“还能打。”他说。
靠在断墙边的那位同伴听见了，没应声，只是慢慢撕下衣角，缠住肩头伤口。布条勒紧时他眉头一皱，但很快松开。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墙缝里剩下的一块陶片，又看了看脚边那堆浸油的碎布。
南窗的符文再次闪动。
这次敌人变了招。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集中火力轰向护盾左下方同一个位置。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紧接着两枚冰锥交叉穿刺，最后是一记螺旋风刃压阵。三重力量叠加撞击，护盾表面的波纹几乎凝滞了一瞬。
沈清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她膝盖一软，差点趴下，硬是用手撑住了地面。护盾还在，但边缘开始出现细微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们想破一点。”叶凌霄察觉到了敌人的意图，声音压得极低，“别让他们得逞。”
那位同伴缓缓站起，靠着断墙挪了半步，目光锁定西北方向的动作节奏。他抓起陶片，在掌心划了一下，鲜血立刻染红了粗糙的表面。然后他将陶片贴在油布团上，低声说：“我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叶凌霄点头：“动手！”
话音未落，他猛然跃出半步，刀锋横扫而出。《太虚剑经》第二式“剑影分光”瞬间展开，刀气撕裂空气，划出三道弧光。火柱被强行搅散，余波卷起满地尘灰，形成一道短暂的烟幕。
就在这一瞬，那位同伴掷出了手中的陶片。
它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轨迹，精准击中南窗符文节点。轰的一声，火符提前引爆，整面残墙被炸塌一半。两名正在施法的黑影被迫中断，身影扭曲晃动。
沈清璃抓住这空档，掌心再次发力。护盾不仅稳住，还向前推进了半尺。蓝光所过之处，地面残留的冰渣和火星都被推开，形成一片短暂的安全区域。
叶凌霄没有停。
他借着烟尘掩护，一个翻身逼近西南角。那里一名敌人刚从倒塌的梁木下爬出，还未站稳。叶凌霄刀锋直指其胸口，逼得对方仓促抬臂格挡。骨杖与刀刃相撞，发出刺耳摩擦声。他顺势一脚踹出，将那人踢翻在地，随即抽身后撤，退回护盾范围。
“有效。”他喘着气说。
那位同伴已经攀上了断墙左侧，手里攥着最后一块沾血的陶片。他盯着西北方向重新聚集的黑影，低声问：“接下来？”
叶凌霄抹去脸上的灰土，看向沈清璃。
她仍跪着，但眼神清明。听见动静，她轻轻点头，掌心微抬，护盾随之轻微上浮。这一次，反弹的力度更强了。一根试图绕后的风刃刚靠近，就被弹向斜上方，直接削断了屋顶残架垂下的铁链。
“我们压过去。”叶凌霄说。
三人同时行动。
叶凌霄率先冲出护盾前沿，刀化剑意，使出《太虚剑经》第三式“虚空斩”。刀锋所过，气流撕裂，地面裂开一道焦黑缝隙，直逼南窗剩余符文。那里的敌人慌忙后退，动作明显迟疑。
那位同伴紧随其后，从高处跃下，手中陶片裹着油布火团甩出。它砸在西南角的地面上，瞬间燃起一团烈火，逼得藏身暗处的敌人显露身形。他趁机掷出第二块碎石，击中一人腿部，使其踉跄跌倒。
沈清璃则咬牙维持护盾运转，并尝试微调角度。她发现只要掌心稍稍倾斜，反弹的方向就能改变。于是她将护盾右侧略微下沉，故意露出一点破绽。果然，一道风刃立刻袭来。但它撞上护盾边缘后被强力偏转，直接削断了西北方向一名敌人的施法手势。
连续三次攻击被打乱，敌人的节奏彻底崩溃。
他们开始后退，不再是整齐推进，而是各自为战。有的试图重组符文，有的想绕到侧翼偷袭，但每一次出手都会被护盾反弹或干扰。有两道攻击甚至误伤了同伴，黑影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叶凌霄看准时机，猛然前冲。刀锋横扫，逼退两名靠近的敌人。他没有追击，而是迅速回防，回到沈清璃身侧。那位同伴也退回断墙边缘，背靠残垣，目光紧盯四方。
战场中心，护盾依旧悬浮。
沈清璃的手在抖，但她没放下。她知道现在不能停。哪怕只多撑一刻，他们就多一分机会。
叶凌霄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唇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可掌心还是稳稳抬着。他伸手扶住她肩膀，轻声道：“够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那位同伴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屑。他看了一眼手边仅剩的几块碎陶，又望向四周逐渐退入黑暗的黑影，低声道：“他们怕了。”
确实怕了。
那些原本步步紧逼的黑影，此刻已退到废墟边缘。他们不再主动进攻，而是躲在残垣之后，偶尔试探性地打出一道火光或风刃，却都不敢真正逼近。
叶凌霄握紧刀柄，呼吸渐渐平稳。他知道，局势变了。
刚才还是他们背靠断墙，命悬一线。现在是敌人缩在角落，不敢露头。
他转头看向沈清璃。她终于放下手，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断柱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闭着，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地面震动。
不是敌人发动攻击，而是来自护盾下方。一层极细的波动正从沈清璃掌心接触的位置向外扩散，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仍在运转。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空气。那里温度略高，气流有规律地回旋。
“护盾……还没散。”他说。
果然，抬头望去，那层微蓝的屏障依然笼罩在三人头顶，虽不如先前明亮，但纹丝未动。
那位同伴走过来，站在叶凌霄身边，望着远处黑暗中的动静。他低声问：“还打吗？”
叶凌霄站起身，刀尖前指。
“等他们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