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手指松了刀柄,但没有离鞘。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裂痕,灰土里还插着半截风刃残片,像一根歪斜的钉子。护盾还在头顶悬着,蓝光微弱,边缘不断泛起细碎波纹,像是随时会裂开。
他蹲下身,从腰后摸出一块布条,撕成两段。一段递到沈清璃手里,另一段自己缠上她的左手掌。血已经凝了,但裂口不浅,包扎时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指尖轻轻抽了一下。
“嘴上的血擦干净。”他说。
沈清璃抬袖抹了下嘴角,布料沾上暗红。她把袖子翻过来,又压在掌心伤口上试了试,确认不再渗血,才缓缓放下手。
叶凌霄站起身,走向那位同伴。对方靠坐在断墙根下,肩头湿了一大片,衣角被他自己撕去大半,压在伤处。叶凌霄没说话,接过他手里攥着的空水囊,又从自己背囊中取出一个,塞过去。
那人点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就先漱了口,把血沫吐在泥里。然后才慢慢吞下,动作很慢,像是怕呛住。
叶凌霄退回原位,从怀里掏出干粮袋,掰了三块饼,依次递出。自己那块咬了两口,停住,盯着南窗方向看了一会儿。
“南窗那两人,点符文的时候差了半息。”他说,“一个先伸手,另一个迟了,符没亮全。”
沈清璃闭着眼,靠在断柱上,闻言睁开一条缝:“我听见火流窜的声音慢了一拍。”
“是配合生疏。”叶凌霄说,“他们不是一队练过的。”
那位同伴把饼咽下去,喘了口气:“西北断梁下的那个,是我甩陶片惊动的。要是早两息扔火线,能把他堵在里面。”
“你当时只剩一块陶片。”叶凌霄说,“不能赌。”
“我知道。”那人低头看手心,空着,“但现在也没东西可扔了。”
叶凌霄没接话,转头看向自己腰侧的布袋。他打开,一样样数出来:三片碎陶,一团油布,半截麻绳。他估了估,低声说:“最多再设两道火障。”
沈清璃这时坐直了些,双掌放在膝上,试着调动灵力。掌心发烫,经脉有滞涩感,像砂纸来回磨着。她皱眉,缓了片刻才开口:“震地三分力还能用,但范围撑不开。冰泥裂纹……下次可以往西南多引一步,那里地基塌得狠,一踩就陷。”
“那就定个信号。”叶凌霄说,“你掌贴地,我就往前压;你抬手,那位就投火线或碎物扰敌。”
“我点头,算数。”那位同伴说。
“还有,”叶凌霄看着护盾,“它快撑不住了。刚才那一波反弹耗太大。下回别等他们全攻上来,提前分段拦。诱几个进来,卡位置打。”
“西南角塌墙后面能藏人。”沈清璃说,“我可以在那里埋一道阵线。”
“好。”叶凌霄点头,“你负责控场,我和他截断退路。敌人再攻,不求杀,只求乱阵型。”
没人说话。风吹过废墟,卷起一层灰,扑在三人脸上。谁都没抬手擦。
叶凌霄把手按回刀柄,站着没动。他的左臂布条渗出血点,但他没去管。视线一直落在远方黑暗里,那个敌人消失的方向。
沈清璃闭上眼,呼吸变深。掌心贴住膝盖,感知地面震动。她现在能察觉最细微的响动——哪怕一只虫爬过瓦砾,也会引起毫厘波动。
那位同伴靠墙坐着,五指张开摊在地上,手背青筋突起。他在记方位,记每一块能当武器的东西的位置。他知道下一回不会再有侥幸。
护盾忽然抖了一下,光芒闪了两下,又稳住。边缘的裂纹状波动还在,但频率慢了些。
叶凌霄依旧站着,背脊挺直,眼睛没离开黑处。
风停了。灰尘落地。远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