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西,光线斜照在碎石上,映出三人拉长的影子。叶凌霄脚步未停,右手虚握,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攀爬焦木时被粗糙树皮磨出的热感。沈清璃紧跟其后,袖中铁尺贴着手臂内侧,随时可抽。第三人拄棍缓行,右腿每迈一步都像踩在钝刀边缘,但他没出声,只将木棍扎进土里再拔起,一寸一寸跟上。
林子越来越密,树干粗壮扭曲,枝叶交错遮天。风从高处穿过,带下几片枯叶,落在肩头也未察觉。地面开始出现兽类踩踏过的痕迹,浅坑深浅不一,有的还沾着湿泥。叶凌霄低头扫了一眼,脚步微顿,左手抬起示意停下。
就在这时,灌木丛猛地一响。
一道黑影从侧翼扑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那兽形似巨豹,肩高近人,四爪如铁钩嵌入泥土,直取第三人咽喉。
叶凌霄反应更快。他横跨半步,肩头撞向猛兽前胸,硬生生将它撞偏。兽身翻滚落地,甩头低吼,獠牙外露,绿瞳死盯三人。
沈清璃已跃至前方,铁尺横挥,直击耳根。那兽吃痛,后退两步,尾巴扫断一根低枝。叶凌霄趁机靠近,左手锁喉,右臂压颈,借力将其掼倒在地。猛兽挣扎欲起,他膝盖顶住其脊背,双手用力一拧,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兽身一僵,随即抽搐几下,翻身窜入林中,消失不见。
现场安静下来。第三人靠在树干上喘气,额角全是汗。沈清璃收尺入袖,手指微颤,不是怕,是刚才那一击用了全力。叶凌霄站起身,拍掉衣上的灰,看向第三人:“还能走?”
第三人点头,拾起木棍撑地而起:“能。”
两人没再多问,队伍重新列好位置,继续前行。但这次,三人都提高了警惕。脚步放轻,耳朵听着四周动静,眼睛盯着地面和树梢。
次日清晨,雾还未散尽,他们进入一片密林。此处古木参天,根系裸露如蛇盘绕。刚踏进去不到十丈,脚下落叶突然塌陷。
一条蛇形兽从地下暴起,嘴张到极限,毒牙泛黑。叶凌霄侧身闪避,同时抬脚踢中其下颚,将它踹回坑中。沈清璃立刻掷出一块石子,正中兽眼,那物嘶叫一声钻入土里。
不等喘息,头顶树枝晃动。一只猿类猛禽俯冲而下,双爪如钩,直抓叶凌霄面门。他仰身倒地翻滚,避开攻击,顺势抽出腰间短刃插进树干借力弹起,一脚蹬在禽腹,将其踢飞。
禽鸟摔在地上扑腾两下,振翅逃走。
还没站稳,四周草丛响起密集窸窣声。七八只小型獠牙兽围拢过来,体型如犬,双眼赤红,嘴里滴着涎水。
“围住了。”沈清璃低声说。
叶凌霄扫视一圈,发现这些兽不敢近前,只是试探性逼近。“它们在等机会。”他说,“别乱动。”
第三人拄棍站在最后,右腿疼得厉害,但他知道不能拖后腿。他用木棍戳地,发出咚咚声,扰乱兽群节奏。其中一只果然转向他,龇牙扑来。
沈清璃瞬间出手,铁尺横扫,击中其肋骨,那兽哀鸣倒地。其余几只受惊,齐齐后退。
叶凌霄抓住时机,低喝:“压上去!”
三人向前推进,形成三角阵型。他居中主攻,沈清璃策应左右,第三人以木棍远程干扰。一只獠牙兽刚跃起,就被叶凌霄抓住脖颈掼向地面,当场昏死。另一只偷袭沈清璃背后,被她反手一尺打中鼻梁,鲜血直流。
剩下几只见势不对,转身逃入林中。
战斗结束,三人站立原地,呼吸略重。叶凌霄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没多看,只说:“走。”
中午过后,天空阴沉下来。他们找到一处背风岩壁准备短暂休整。叶凌霄铺开干草,沈清璃检查铁尺有无损伤,第三人靠着石头坐下,右腿蜷着不敢伸直。
夜深了,火堆未点。他们轮流值守。
轮到第三人守第三班时,远处传来枯枝断裂声。很轻,但持续不断。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头巨熊类生物缓缓走近,肩高过人,毛发灰黑,走路时地面微微震动。
他立刻轻敲岩石两下。
叶凌霄和沈清璃瞬间醒来,伏身不动。
那巨熊停在五丈外,鼻子耸动,似乎在嗅气味。它往前走了几步,踩塌一堆枯枝,发出哗啦声响。
叶凌霄慢慢起身,观察周围地形。左侧有一片洼地,土质松软,前日下雨积了不少水。他轻轻拉了拉沈清璃衣角,指了指那边。
沈清璃会意,悄悄捡起两块石子。
叶凌霄率先走出,故意踩响脚下枯叶。巨熊立刻转头,盯着他。他缓缓后退,引着它走向洼地。熊迈步跟上,踏入泥中,前爪顿时下陷。
它怒吼一声,挣扎要拔腿。
就在这时,沈清璃投出石子,一粒打中熊耳,一粒击中鼻尖。熊受惊狂躁,用力挣扎,越陷越深。
第三人站起,用尽力气大喊:“嘿——!”
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巨熊更加慌乱,拼命扭动身体。
叶凌霄迅速点燃火把,高举过头,火光猛然亮起。巨熊被光吓住,终于放弃挣扎,转身踉跄逃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林中。
三人没追,也没说话。叶凌霄熄灭火把,扔进洼地。沈清璃走到第三人身边,看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但眼神仍盯着前方。
“撑得住?”她问。
第三人点头:“能。”
叶凌霄看了眼天色,东方已有微白。他拍了拍肩上尘土,说:“走。”
三人再次成列。他走在最前,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