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霜染红了西山枫叶时,炎黄城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公开辩论。
学宫最大的讲堂里,挤满了来自各部落的代表、学宫师生、工匠、农人、甚至还有刚刚结束训练的炎黄卫士兵。三百多人将石室塞得满满当当,门口和窗外还站着许多伸长脖子听的人。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中央的空地上,启明站在一块巨大的木制展板前,板上贴满了用炭笔书写的树皮纸——那是《启明法典》的初稿纲要。年轻教师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坚定。他身旁坐着汪子贤、姬轩辕、仓颉、巫彭、符墨以及十二个主要部落推选出的长老,共同组成“法典审议会”。
“各位父老、兄弟姐妹,”启明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讲堂里格外清晰,“今天,我们聚集在此,讨论的将是一部决定我们今后如何共同生活的规则——不是神灵的启示,不是某个人的意志,而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商定的、写在纸上、人人都能看到、人人都要遵守的《启明法典》。”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现在,我将逐条宣读草案,每一条读完,任何人都可以举手提问、质疑、或提出修改建议。”启明拿起第一张树皮纸,“第一条:凡炎黄城管辖范围内,无论出身何部落,从事何职业,皆为炎黄共同体之自由民,享有本法典规定之基本权利,亦须承担相应义务。”
话音刚落,一个山地部落的长老就站了起来:“等等!什么叫‘无论出身何部落’?我们山地人祖祖辈辈按血统分尊卑,族长和长老的话就是规则,这……这不一样了吗?”
“问得好。”启明点头,“这正是法典要改变的。过去,每个部落有自己的规矩,但规矩只靠口头传承,不同部落规矩不同,甚至同一个部落里,不同长老的解释也不同。结果就是——同样一件事,在不同地方、对不同人,处理方式天差地别。公平吗?”
台下沉默。
一个林间部落的中年猎人犹豫着举手:“可……可如果族长犯法和普通猎人犯法一样处罚,族长的威严何在?谁还愿意当族长为大家操心?”
汪子贤这时站了起来,走到启明身边,微笑着接过话:“这个问题,让我们用实际例子来讨论如何?假设一个场景:秋收后,甲部落的族长私自将本该平分给全族的十袋粟米,送给了自己的亲戚。按照旧规矩,可能别的长老说几句就算了。但按照法典草案——”
他指向展板上贴着的另一张纸:“《刑法卷·第三条:凡管理公共财物者,私自挪用超出一日口粮之物资,需双倍偿还;若数量达公共储备一成以上,除偿还外,剥夺管理权三年,并服公共劳役。’”
“族长也要服劳役?!”台下哗然。
“对,族长也要服劳役。”汪子贤平静地说,“因为族长管理的不是自己的财产,是全族人的财产。权力越大,责任越重,犯错的代价也应当越大。这才是真正的‘威严’——不是来自于可以凌驾规则之上,而是来自于带头遵守规则。”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学宫学生座位区响起:“那如果族长不认罚呢?谁来执行?”
“问到了关键。”汪子贤赞许地看向那个学生——是河月,她正认真记录着讨论要点,“法典草案规定,成立‘执法队’,成员由各部落推选公正之人组成,独立于任何部落长老。重大案件,还需由随机抽选的七名自由民组成‘陪审团’,听取双方陈述后投票决定是否有罪。判决后,由执法队执行。”
“七个人投票……那万一他们偏袒自己部落的人呢?”大河部落的一位老渔夫担忧道。
“所以陪审团要随机抽选,且原被告双方各有一次否决权,可以否决他们认为不公的人选。”汪子贤解释,“更重要的是,所有审判过程公开进行,允许旁听。阳光之下,私心难藏。”
讲堂里陷入了思考的沉默。这套制度太新颖,太复杂,但也太……吸引人。尤其是对那些习惯了被族长、长老随意决定命运的普通人来说。
“汪老师,”一个工院的年轻工匠举手,“那如果是我这样的普通人,和炎黄卫的军官起了冲突,法律会偏袒军官吗?”
“草案第四条:法律面前,自由民平等。”启明朗声读道,“执法、审判皆依法条,不因身份、职业、财富而区别对待。具体到你的问题——如果冲突中军官利用职权欺压你,他将面临更重的‘滥用职权罪’处罚;如果只是普通争执,则依伤害程度或损失大小同等判罚。”
工匠眼睛亮了亮,坐下了。
辩论从清晨持续到正午。每条草案都经历了激烈争论:财产权如何界定、债务纠纷怎么处理、婚姻继承的规则、伤害赔偿的标准、贸易契约的要素、军队纪律的条例……
争议最大的是“死刑”条款。
草案规定,只有三种情况可判死刑:故意杀人且有确凿证据、大规模背叛共同体导致重大伤亡、战时临阵投敌造成战友死亡。且死刑判决需经三级审核:执法队初判、审议会复核、最后由城主或副城主最终签署(若城主涉案,则由抽选的百人团决定)。
“太仁慈了!”一个曾经在部落冲突中失去儿子的老人激动地说,“偷东西就该砍手!伤人见血就该偿命!按你们这草案,好多恶人都不用死!”
“老伯,”巫彭温和地开口,“我是医师,见过太多伤患。很多时候,伤害的发生不是因为人天生邪恶,而是因为贫穷、因为愚昧、因为一时冲动。砍掉一个人的手很容易,但失去手的人这辈子就毁了,他的家人也可能因此成为仇敌,仇恨代代相传。而如果我们判他劳役,用劳动赔偿损失,他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受害者也能得到实际补偿。法律的目的不只是惩罚,更是修复和预防。”
“那要是改不好呢?再犯呢?”
“草案有‘累犯加重’条款。”启明翻到相应页面,“初次盗窃,赔偿损失并服劳役一月;再犯,劳役三月;第三次,劳役一年并公示记录。如果屡教不改,说明其他惩罚无效,届时可考虑更严厉的措施。但‘给人机会’应该是起点。”
老人沉默了,最终缓缓坐下。
辩论继续进行。有人提出女子是否享有同等财产权——草案答案是“是”;有人问奴隶(战俘或债务奴)是否受保护——草案规定“奴隶亦为人,不得随意杀害或致残,主人需保障其基本生存,奴隶可通过劳动赎身”;有人质疑为什么要有“军法”独立一卷——姬玄站起来解释,军队需要更严格的纪律和更特殊的规则,但军人违法,同样受普通刑法约束……
日头偏西时,最重要的时刻到来。
启明拿起最后一张,也是最厚的一叠草案:“接下来,是《水利与公共工程卷》草案。这部分由符墨老师主笔,但关系到所有人,请仔细听。”
符墨有些紧张地站起来,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从汪子贤那里学来的习惯性动作):“这个……这个卷的内容主要是规定,如何规划、建设、维护水利设施和道路等公共工程。比如,开挖水渠经过谁家的地,该怎么补偿;公共工程需要劳力,怎么征调才公平;建好的水渠,上游和下游怎么分配用水……”
他讲得很技术性,但台下听得格外认真。因为水利和道路,直接关系到每家每户的收成和生活。
“草案建议,”符墨继续说,“成立‘公共工程司’,专职负责规划和建设。劳力征调采取‘轮值制’:每户每年按劳力人数,承担一定天数的公共劳役,可以亲自劳动,也可以用粮食等物资折抵。工程占用土地,按三年平均收成价值一次性补偿,或置换等值土地。”
“那穷人家出不起折抵的粮食怎么办?”有人问。
“可以亲自劳动抵偿,劳动期间由工程司提供基本伙食。”符墨回答,“而且草案特别规定,所有公共工程规划需提前公示,受影响的民众可提出异议,工程司必须回应。”
“这个好!”“早就该有统一的水渠规划了!”“去年我们下游部落差点和上游的因为抢水打起来……”
关于水利的讨论,意外地顺利。或许因为这是最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夜幕降临时,所有草案宣读完毕。
启明声音已经沙哑:“今天只是开始。接下来一个月,草案全文会抄录十份,分别放在学宫、市集、工坊、农社等地方,任何人可以查阅。同时设置‘意见箱’,大家可以把修改建议写下来投进去——不会写字的,可以到学宫找学生代笔。一个月后,审议会根据收集的意见修改草案,再进行第二次公开辩论,最后投票表决是否通过。”
人群缓缓散去,议论声仍嗡嗡不绝。有人困惑,有人兴奋,有人担忧,但几乎所有人眼中,都有一种新的光芒——那是参与创造自身命运的觉醒之光。
汪子贤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叮!宿主推动制度文明建设取得重大进展,获得技能点:智力+2,统帅+1!】胖墩的声音欢快地响起,【法典草案公开辩论完成度评估:87!!棒棒哒!】
“别高兴太早。”汪子贤在心里回应,“最难的部分还在后面——执行。纸上写得再漂亮,落实不了就是一堆废纸。”
“秩序能量场?”
【就是当一群人自愿接受同一套规则,并相信这套规则能带来公平时,产生的特殊精神共鸣。】胖墩解释,【有点像……集体潜意识中的‘契约共识’。本宝宝觉得,如果法典正式颁布并良好运行,这个能量场可能会成为炎黄城的‘文明护盾’哦!】
汪子贤若有所思。这或许就是制度的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接下来的一个月,炎黄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法典热议期”。
草案抄本悬挂处,总有人围着,识字的大声朗读,不识字的认真听讲。意见箱每天都被塞满,学宫的学生们忙得脚不沾地,整理分类这些建议。启明带领的小组夜以继日地工作,将合理建议吸纳进修改稿。
争议依然存在,但讨论的方式变了——不再是部落间的争吵,而是围绕具体条文的理性辩论。
一个典型案例在这期间发生,成了法典理念的最佳试金石。
西山矿区,两名矿工因争夺一块新发现的高品位矿石发生冲突,一人用镐头打伤了另一人的手臂。按旧习,这事大概由工头各打五十大板,罚点口粮了事。但这次,受伤矿工的同伴坚持要“按草案的程序来”。
案件被上报到新成立的“临时执法队”(由各行业推选的十人组成)。执法队现场调查、询问证人、查验伤情,然后按草案中“伤害罪”条款,判决打人者赔偿伤者养伤期间的全部工分损失,并服矿区清洁劳役十天。
打人者不服:“是他先抢我的矿石!”
执法队重新调查,发现矿石发现点确实在打人者的作业区域内,伤者有过错。于是修改判决:伤者因抢夺他人劳动成果,需向打人者道歉并补偿相当于矿石价值的工分;打人者因使用过度暴力致人受伤,仍需赔偿和劳役,但劳役减为五天。
双方接受了判决。
消息传开,震动全城。人们第一次看到,纠纷可以不靠族长权威、不靠私下斗狠、不靠和稀泥,而是靠一套公开的程序和明确的规则来解决。虽然结果未必让双方完全满意,但至少公平、透明、有据可循。
“原来规则真的可以保护弱者……” 市井间开始流传这样的话。
一个月后的第二次公开辩论,气氛明显不同了。质疑的声音依然有,但更多是建设性的细节修改建议。当启明宣读修改后的草案——吸收了三百多条民众建议,条文更加细致,同时保留了核心原则——台下响起了掌声。
投票环节,各部落代表、学宫教师、行业代表共计五十人,进行无记名投票。结果:四十六票赞成,三票反对,一票弃权。
《启明法典》正式通过。
颁布仪式选在秋收庆典的最后一天。学宫广场上搭建起高台,台下聚集了几乎全城民众。
姬轩辕站在台前,手持用最好的纸张装订成的法典正本——厚厚的一册,封面用朱砂写着“启明法典”四个大字。仓颉亲自题字。
“今日,我们不止庆祝丰收,”姬轩辕的声音传遍广场,“更庆祝我们学会了如何共同生活。这部法典,不是从天而降,不是某个人赐予,而是我们每一个人参与创造的。它或许不完美,但它是活的——将来可以根据需要修改补充。但它的核心永远不会变:法律面前,自由民平等;权利与义务对等;公权力受约束;私权利受保护。”
他打开法典,开始宣读总纲。每读一条,台下便有人跟着复诵,声音起初零散,逐渐汇聚成整齐的洪流:
“第一条:为保障自由民之权利,维护共同体之秩序,促进生产之发展,制定本法典……”
“第二条:本法典之权威,源于自由民之共同意志,所有机关、部落、个人皆须遵守……”
“第三条:自由民之生命、健康、尊严、合法财产及正当诉求,受法典保护,不得侵犯……”
“第四条:法律面前,自由民平等。任何人不因部落、职业、性别、财富而享有特权或遭受歧视……”
“第五条:公共权力之行使,须有法典明确授权;私人之行为,只要不触犯法典禁止,即为自由……”
……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群山间回荡。许多老人边诵边流泪——他们经历过部落混战、强者欺压、规则混乱的岁月,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里,和白发苍苍的自己、和儿孙辈一起,宣誓遵守同一部公平的规则。
汪子贤站在台侧,看着这一切,眼眶微热。
【叮!《启明法典》正式颁布,制度文明里程碑达成!】胖墩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秩序能量场强度提升至基础值的300!且呈稳定扩张态势!生效,思维清晰度、逻辑推演能力、信息整合效率显着提升!生效,领袖魅力、组织协调能力、战略规划能力增强!】
“胖墩,记录这一刻。”汪子贤在心中说,“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本宝宝在记录呢!全息影像、能量图谱、情绪波动曲线……全都存着!】胖墩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宿主,有个有趣的发现:法典颁布过程中,河月等七个‘信号接收者’的精神波动,与秩序能量场出现了共振!他们的符号创作能力,似乎……增强了?】
“增强?”
【他们现在能画出更复杂的符号了,而且彼此之间开始无意识协作——一个人画出一部分,另一个人能自然地接上。】胖墩调出几幅图像,【本宝宝怀疑,秩序能量场提供了一个稳定的‘精神背景’,让他们的接收和表达变得更清晰。这可能是好事,但也需要关注,避免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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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贤点头。他将这事记在心里,准备法典仪式后找巫彭详谈。
法典宣读完毕,进入最关键的环节:“立石为誓”。
广场中央,早已竖立起一块两人高的青黑色石碑。符墨带着工院的学生,用新研发的钢凿和锤具,将法典总纲和目录刻在碑上。这不是为了让人直接阅读(字太小),而是象征——法律如石,坚定不移。
各部落代表、学宫师生、行业领袖依次上前,用手触摸石碑,宣誓遵守法典。接着是自愿上台的普通民众,队伍排得很长。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上前,让孩子的小手也按在石碑上:“宝宝,记住今天。以后你长大的世界,会比你娘小时候公平。”
一个残疾的老兵拄着拐杖,颤抖着手触碰石碑,老泪纵横:“我这辈子……值了。”
河月也走上台,她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碑面上,闭上眼睛。那一刻,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水流、月光、旋转的符号、还有那些隐约的“声音”。当她睁眼时,石碑上的刻痕仿佛在微微发光——不是物理的光,而是某种感知上的明亮。
“你会保护我们,对吗?”她轻声问石碑,也问自己心中那份新生的确信。
石碑沉默,但某种坚实的东西,已在所有人心中生根。
仪式持续到黄昏。最后,汪子贤走上台,他没有触摸石碑,而是面向民众:
“石碑立在这里,法典写在纸上。但真正的法律,不在石头上,不在纸张里,而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在我们的每一次选择里——选择遵守而不是破坏,选择公平而不是偏袒,选择用规则解决问题而不是用拳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
“从今天起,炎黄城的官吏,你们的权力有了边界;炎黄城的百姓,你们的权利有了保障;炎黄城的军队,你们的职责更加明确;炎黄城的商人,你们的交易有了依凭。但这只是框架,血肉需要我们共同填充。”
“接下来,执法队将正式组建,审判庭将开始运作,法律咨询处将在市集设立。会有不适应,会有挑战,甚至会有失败。但只要我们记住今天立誓时的初心——为了一个更公平、更有序、更繁荣的共同生活——我们就一定能走下去。”
“现在,我宣布两件事。”汪子贤提高声音,“第一,学宫将开设‘法律讲习班’,免费教授法典条文和基础法律知识,任何感兴趣的人都可以报名。第二,从明年春天开始,炎黄城将启动一项大型公共工程——修建贯通主要聚居区和农田的水利网络,并开辟第一条可通行小船的运河。”
台下顿时沸腾了!水利!运河!这意味着更多的灌溉、更少的洪涝、更便捷的运输!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法律不再是抽象的概念,它即将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实际工程结合起来。
夜幕降临,广场点燃了篝火。人们围着火堆跳舞、歌唱、分享食物。法典石碑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覆盖着欢庆的人群,沉默而坚定。
汪子贤、姬轩辕、启明等核心成员退到学宫会议室,召开法典颁布后的第一次执行会议。
“执法队的人选确定了。”姬轩辕递上一份名单,“按你的要求,一半来自原炎黄卫中公正廉洁的军官,一半从各行业推选的民众代表中选拔。队长暂由熊灵担任——她铁面无私,在各部落中威信也高。”
“审判庭的七名常设法官,由仓颉、巫彭、符墨、我,以及三位部落长老担任。”启明补充,“陪审团成员库正在建立,目前已登记自愿者两百余人,涵盖各行业。”
“法律讲习班的教材,我已经编好了第一册。”仓颉捋着胡子,“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法典核心条文,配以案例。不过教的人手不够……”
“从学宫优秀学生中选拔助教。”汪子贤说,“这也是实践教学。另外,巫彭,有件事需要你协助。”
“你说。”
“河月等七名学生,他们可能有特殊的精神感知天赋。”汪子贤斟酌着措辞,“法典颁布后,他们的状态似乎有变化。我希望你定期为他们检查身体和精神状况,确保健康。同时……观察他们的‘符号创作’,看看是否有规律或意义。但记住,他们不是实验品,是我们的孩子,首要的是保护。”
巫彭神色严肃起来:“我明白了。会谨慎处理。”
“符墨,”汪子贤转向工程师,“水利工程的前期勘察可以开始了。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规划草案,包括主干水渠路线、运河走向、预计工程量、所需物资和劳力、时间表……给你两个月时间,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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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墨眼睛放光:“够了!我早就想做大型水利了!有了法典的征地和补偿规则,勘察阻力会小很多。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宿主,工程需要大量计算和测量,我现在的人手……”
“从学宫工院抽调高年级学生参与,实战学习。”汪子贤拍板,“另外,胖墩可以辅助你进行地形数据分析和最优路径计算。”
【嘻嘻,终于到本宝宝大显身手的时候啦!】胖墩在汪子贤脑海中雀跃,【水文分析、土方计算、材料优化……本宝宝最擅长啦!,咱们合作愉快呀~】
符墨虽然听不到胖墩的话,但看到汪子贤的表情,知道系统会帮忙,顿时信心十足:“好!我一定拿出最完善的方案!”
会议持续到深夜,各项执行细节一一敲定。当众人散去时,月亮已高悬中天。
汪子贤独自走到法典石碑前。月光下,石碑泛着清冷的光泽,刻痕深深。他伸手抚摸那些凹凸的文字,触感冰凉而坚实。
【宿主,你在想什么?】胖墩轻声问。
“我在想,法律这东西,真的很神奇。”汪子贤仰头望月,“它只是一些文字、一些规则,没有拳头硬,没有刀剑利。但当人们相信它、遵守它时,它就能创造出比任何武力都强大的秩序。这就是文明的韧性吧。”
【本宝宝觉得,法律就像是给文明这个‘复杂系统’写了一套‘操作系统’。】胖墩用了个巧妙的比喻,【没有系统,硬件再强也运行不起来;系统不好,运行起来也卡顿崩溃。宿主你们写的这套‘启明os’,虽然版本还低,但架构先进,兼容性好,未来可期哦!】
汪子贤笑了:“你这比喻不错。那水利工程就是我们要运行的第一个‘大型应用软件’了。看看这套系统能不能扛得住实际压力。”
【肯定行!】胖墩信心满满,【不过宿主,本宝宝得提醒你,星象预示的‘大争之世’时间在逼近,其他‘将星’可能也在发展。我们的文明操作系统跑起来了,别人的呢?将来要是系统不兼容……】
“那就看谁的系统更稳定、更高效、更得人心了。”汪子贤转身,看向黑暗中灯火点点的炎黄城,“文明的竞争,最终是制度的竞争。我们开了个好头,但长路漫漫。”
他走回城主府,脚步沉稳。
法典已立,秩序初成。接下来,是让这秩序在泥土中扎根,在水流中验证,在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中生长。
而远处,西山黑石山的阴影里,那块刻着三圆弧符号的磁石,今夜的光似乎比往日亮了一分。那光芒的节奏,隐约与炎黄城中新生的秩序能量场,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微弱的共鸣。
仿佛两个不同维度的存在,第一次感知到了彼此。
(第24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