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寨的月圆之夜,空气里总飘着一股特殊的甜香。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是寨子里女人们用月见草、夜来香、还有几种张清玄叫不出名字的山草,混合着蜂蜡熬制成的“月华膏”。这种膏体在月光下会微微发光,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据说是为了在仪式中保持清醒,抵御阴气侵蚀。
胖子从下午就开始忙活。
寨子东头那间最大的吊脚楼被临时改成了厨房,三个土灶同时开火,大铁锅里炖着各色食材。胖子系着寨子里借来的蓝布围裙,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噔噔”声。
“阿木哥,帮我把那筐蘑菇洗了,要仔细点,里面可能有小虫子。”
“阿雅,竹筒饭的米泡够时辰没有?不够再泡会儿,不然蒸出来夹生。”
“那个谁……对,阿山叔家的老二,你把腊肉切成薄片,越薄越好!”
胖子指挥着几个帮忙的寨民,俨然一副大厨派头。他今天要做的是“传承宴”——按照寨子里的规矩,圣女血脉的传承仪式结束后,要设宴款待所有寨民,既是庆祝,也是让新任守门人与大家建立联系。
张清玄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寨子自酿的米酒,慢悠悠地喝着。酒很淡,带着米香,入喉温润。
“老板,您别光站着啊!”胖子回头看见他,擦了把汗,“帮我尝尝这锅鸡汤,我加了点新采的野山菌,不知道合不合寨子里人的口味。”
张清玄走过去,接过胖子递来的汤勺,舀了一小口。
汤色金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菌子的鲜味和鸡肉的醇厚完美融合,入口顺滑,回味悠长。
“不错。”他点点头,“不过盐放少了点。寨子里人常年劳作,出汗多,口味偏重。”
“哎哟!我忘了这茬!”胖子一拍脑门,赶紧往锅里加盐,“还是老板细心!”
旁边帮忙的阿木笑道:“铁柱哥,你这手艺真不赖。这鸡汤闻着就香,比我阿妈炖的还好。”
“那是!”胖子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王铁柱别的不敢说,做饭这事儿,那可是专业级的!”
张清玄笑了笑,转身走出厨房。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十几张长桌,每张桌子旁都放着条凳。几个寨民正在挂灯笼——不是月华灯,是普通的红灯笼,为了喜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寨子中央的广场上,月华柱已经亮起。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银白色的光柱从石柱顶端那颗珠子里射出,直冲云霄。珠子里的黑色裂纹似乎淡了些,光芒也比前几天稳定。
寨主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苗族盛装,银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站在月华柱前,手里拿着一根造型古朴的木质权杖,杖头雕刻着月牙图案。
凌薇、陈子轩、林瑶、陈静薇都站在广场边缘。凌薇今天也换了身衣服,是阿雅借给她的苗族便装,浅蓝色的上衣配深色百褶裙,衬得她肤白如雪。林瑶依然是一身利落的户外装,但难得地化了淡妆,长发披在肩上。陈静薇则穿着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搭浅灰色开衫,看起来温柔典雅。
两个女人站得有点远,互相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目光都不时瞟向张清玄的方向。
“师兄,”凌薇走过来,低声说,“仪式准备得差不多了。寨主说,子时开始,持续一个时辰。这期间月华柱会全力运转,结界力量达到顶峰,也是胖子接受传承的最佳时机。”
张清玄点点头:“安保呢?”
“秦科长派的人已经到了,在山下设了封锁线。寨子里,阿木带着十几个年轻汉子负责巡逻,所有出入口都有人把守。”林瑶接话道,“另外,我检查了那七个姑娘的情况,魂魄稳定多了,但还需要静养。她们被安置在寨主家,有专人看护。”
“那个阿虎……有消息吗?”陈子轩问。
张清玄摇头:“没有。寨子里搜了一遍,后山也找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阿虎逃跑得太干脆,太顺利。一个被愤怒和怨恨冲昏头脑的人,会就这么放弃吗?还有那个黑色符纸,那种炼制手法,不是一个普通寨民能掌握的。
“张先生。”寨主走过来,神色凝重,“有件事,我想单独跟你说。”
两人走到广场边缘,远离人群。
寨主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布,展开。布里包着一小撮黑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这是今天下午,阿山在他家柴房发现的。”寨主压低声音,“不止一包,有七包,藏在柴堆最下面。每包粉末旁边,都放着一根头发——是那七个姑娘的头发。”
张清玄眼神一凝:“‘怨骨粉’配合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这是要远程咒杀。”
“对。”寨主的手在颤抖,“阿山看到后,吓得脸都白了。他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藏在他家的。我仔细查过,柴房的门锁完好,窗户也没被撬过,只能是……有钥匙的人放的。”
“阿山有嫌疑?”
“我不知道。”寨主痛苦地闭上眼睛,“阿山是我堂弟,在寨子里当了三十多年的长老,一直勤勤恳恳。他儿子阿木更是寨子里最得力的年轻人……我不愿意怀疑他们,但……”
张清玄接过那包粉末,用手指捻了捻。质地细腻,颜色纯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绝对是上等的怨骨粉,炼制手法相当老道。
“寨主,今晚的仪式,阿山会参加吗?”
“会。他是长老之一,必须到场见证。”寨主说,“但我已经安排了人暗中盯着他。如果他有任何异动……”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决绝说明了一切。
张清玄把粉末包好还给她:“这东西先收好。仪式照常进行,但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回到广场,胖子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麻布长袍。袍子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胸口处用银线绣着一个很小的月牙图案。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手。
“老板,”看到张清玄,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我腿有点软。”
“正常。”张清玄拍拍他的肩,“我第一次跟师父学御剑的时候,吓得尿裤子了。”
“真的?”胖子瞪大眼睛。
“假的。”张清玄咧嘴一笑,“不过你现在的表情,跟当时的我差不多。”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老板,您这时候还开玩笑……”
“紧张解决不了问题。”张清玄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他,“胖子,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按寨主教你的做。不要慌,不要乱。你的血脉里有你外婆留下的力量,相信它。”
胖子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这时,寨主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铛——!”
清脆的锣声在夜空中回荡,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吉时已到!”寨主高声道,“请圣女后裔王铁柱,上前接受月神赐福!”
胖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月华柱。
他的脚步很稳,白色长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广场周围的寨民们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个流落在外多年、如今归来的族人。
张清玄站在人群前排,目光扫过四周。凌薇在他左边,手里捏着一张符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陈子轩在右边,铜钱剑已经出鞘三寸。林瑶和陈静薇站在稍远处,两人都紧紧盯着胖子的背影。
阿山站在长老队伍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身边的几个长老也都神色肃穆。
胖子走到月华柱前,跪下。
寨主举起权杖,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那是一种张清玄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怪,旋律悠扬,像山风穿过竹林,又像溪水流过石滩。
随着吟唱声,月华柱的光芒越来越亮。柱子上的符文一个个被激活,像活过来一样在柱身上游走。顶端那颗月华珠开始旋转,每转一圈,就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照在胖子身上。
胖子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正从月华珠里涌出,通过那些光柱,注入他的体内。那力量很温柔,像外婆的手在抚摸他,又像母亲的怀抱。
同时,他胸口的月牙吊坠也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吊坠里涌出,与月华珠的光融为一体,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以月神之名,”寨主的声音变得庄严,“赐汝守护之力,承汝血脉之责。从此汝与白月寨同生共死,与月华柱血脉相连。汝可愿意?”
胖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根承载了寨子三百年历史的石柱,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远处张清玄平静却坚定的眼神。
他想起了外婆。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铁柱啊,外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回去看看。寨子里的山,寨子里的水,寨子里的人……你想办法替外婆回去一趟,好吗?”
他想起了母亲。照片里那个温柔的年轻女子,据说她当年离开寨子时,哭了一整夜。
他想起了这三天在寨子里的日子。阿雅教他认草药时认真的表情,阿木带他爬后山时爽朗的笑声,寨主说起往事时眼里的泪光……
“我愿意。”胖子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华珠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广场被照得如同白昼!柱子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在石柱上爬行!胖子胸口的月牙吊坠脱离绳子,悬浮在空中,与月华珠遥相呼应!
“成功了!”阿雅激动地握紧拳头。
寨主老泪纵横,手中的权杖都在颤抖。
但张清玄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他感觉到,那股从月华珠里涌出的力量,在达到顶峰后,突然出现了一丝紊乱。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就像一条奔涌的大河里,混进了一股暗流。
他猛地看向阿山。
阿山依然低着头,但张清玄注意到,他的右手缩在袖子里,手指在微微抖动。那不是在紧张,是在……掐诀!
“凌薇!子轩!戒备!”张清玄低喝一声,同时冲向月华柱!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一时刻,异变陡生!
月华珠的光芒突然变成了暗红色!那些银白色的符文像被血染过一样,变得狰狞扭曲!柱子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黑色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七条黑色的锁链!
锁链的目标很明确——胖子!
“小心!”张清玄已经冲到胖子身边,一把将他推开,同时铜钱剑出鞘,一剑斩向最近的那条锁链!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锁链被斩断,但断口处喷出浓郁的黑气,直扑张清玄面门!
张清玄不闪不避,左手掐诀,星火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面盾牌。黑气撞在盾牌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终究没能突破。
然而另外六条锁链已经缠住了胖子!
“啊——!”胖子发出痛苦的惨叫。那些锁链像有生命一样,紧紧勒进他的皮肉,黑色的符文在锁链上亮起,疯狂抽取他体内的力量——不仅是刚接受的传承之力,还有他本身的生机!
“救人!”陈子轩和凌薇同时冲上!
凌薇双手结印,一道青光从她掌心射出,化作青藤缠向锁链,想要将其扯断。陈子轩则挥舞铜钱剑,剑光如雨,斩在锁链上火花四溅!
但锁链异常坚固,一时竟斩不断!
更糟糕的是,月华柱的异变还在继续。柱子顶端,那颗月华珠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表面的裂纹疯狂蔓延,眼看就要碎裂!
一旦珠子碎了,月华柱就毁了,结界也会瞬间崩溃!
“阿山!是你!”寨主终于反应过来,怒目瞪向长老队伍中的那个人。
阿山抬起头,脸上不再是平时的憨厚老实,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笑容:“是我!老东西,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胸口处,赫然刻着一个黑色的鬼脸图案,和幽冥镜背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你也被玄冥控制了?!”寨主不可置信。
“控制?不不不……”阿山疯狂大笑,“是我主动找上玄冥大人的!三十年前,我儿子阿木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寨子里所有大夫都说他活不过十岁!是玄冥大人给了我续命的丹药,条件是让我在寨子里做内应!”
他指着月华柱:“这破柱子,这破结界,困了我们白月寨三百年!凭什么圣女血脉就能离开寨子,去外面过好日子,我们就得世世代代守在这穷山沟里?!我不服!我要毁了它!毁了这一切!”
话音未落,他双手掐诀,胸口那个鬼脸图案亮起诡异的黑光!
月华珠的裂纹又多了几条,几乎要彻底碎裂!
而缠住胖子的那六条锁链,勒得更紧了!胖子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胖子!”张清玄眼中金光爆闪,星火之力全力爆发!
但他刚一动,地面突然炸开!
七道黑影从地下冲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柄黑色的短刀,刀身上刻着同样的鬼脸图案——是阿虎,还有六个张清玄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显然已经被彻底控制!
“杀!”阿虎嘶吼着,带头冲向张清玄!
七对一!
张清玄咬牙,左手伤势未愈,星火之力刚才消耗大半,此时面对七个被控制的高手,顿时陷入苦战!
“子轩!你去帮玄哥!这里交给我!”凌薇喊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箓,咬破指尖,用血在符箓上快速画符!
陈子轩毫不犹豫,转身加入战团!
林瑶和陈静薇也想帮忙,但被寨主拦住:“你们不懂法术,去了只会添乱!阿雅,带她们去疏散寨民!”
阿雅咬牙,拉着两女冲向广场外围。
寨主则举起权杖,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试图稳定月华柱。但柱子上的血光越来越盛,她的咒语就像杯水车薪,根本不起作用。
场上一片混乱。
张清玄和七人缠斗,虽然星火之力克制阴煞,但对方人数太多,配合默契,一时间竟无法突破。而且他还要分心关注胖子的状况——那六条锁链已经勒进了胖子的骨头,鲜血染红了白色长袍!
“老板……别管我……”胖子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先……先救柱子……”
“闭嘴!”张清玄一剑逼退两人,回头吼道,“柱子碎了还能修!你死了就真没了!”
话音未落,阿虎一刀刺来,直取他后心!
张清玄侧身躲过,但左臂伤口被刀风扫到,顿时血流如注!剧痛让他动作一滞,另外三人的攻击已经到面前!
“师兄!”凌薇惊呼,想冲过来救援,但被两个黑衣人缠住,脱身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突然响起!
不是从月华柱传来的,是从……胖子身上!
他胸口那个月牙图案,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比月华珠最亮时还要耀眼,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
缠在他身上的六条锁链,在这光芒的照射下,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迅速消融!
同时,胖子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平时的黑色,而是变成了银白色,瞳孔里有两个小小的月牙在缓缓旋转。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白色长袍无风自动,银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像披上了一层月光织成的纱衣。
“这是……月神之力完全觉醒?”寨主愣住了。
阿山的脸色则变得惨白:“不可能……玄冥大人说过,没有完整的传承仪式,圣女血脉不可能觉醒……”
胖子没有看他,而是抬起手,对着月华柱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有千钧之力。
月华珠的血光突然凝固!那些疯狂蔓延的裂纹停止了扩散!柱子上的黑色符文像被水洗过一样,迅速褪色、消失!
接着,胖子转向阿山。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阿山叔,”他说,“你儿子阿木的病,三年前就好了,是我外婆用圣女血脉之力治好的。她没告诉你,是因为她知道你心术不正,怕你知道后更加肆无忌惮。”
阿山浑身一震:“你……你说什么?”
“我说,”胖子一字一句,“你被骗了。玄冥根本不会治病,他给你儿子的丹药,是用阴煞之气强行续命,代价是……阿木活不过四十岁,死后魂魄还会被玄冥收走,炼成鬼仆。”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与黑衣人战斗的阿木:“你看,他现在身上的阴气,是不是很重?”
阿山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月光下,阿木的皮肤确实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而且动作有些僵硬——之前大家都以为他是累的,但现在看来……
“不……不可能……”阿山踉跄后退,“玄冥大人说……说那是正常的……”
“你被利用了,阿山叔。”胖子的声音里带着怜悯,“为了一个谎言,你背叛了寨子,害了这么多人,也……害了你儿子。”
阿山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法诀散了,胸口的鬼脸图案也开始黯淡。
而这时,张清玄已经抓住机会,星火之力全力爆发,一剑斩杀了两个黑衣人!陈子轩和凌薇也解决掉了各自的对手!
七个黑衣人,转眼间只剩下阿虎一人!
阿虎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胖子又开口了:
“站住。”
阿虎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一样,动弹不得!
“阿虎哥,”胖子走到他面前,“你妹妹阿秀,还活着。”
阿虎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真……真的?!”
“嗯。”胖子点头,“她被藏在后山的‘月影洞’里,被阵法保护着。玄冥留着她的命,是为了用她威胁你,让你继续为他做事。”
他伸手,在阿虎额头轻轻一点。
阿虎眼中的血红色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我……我都做了什么……我害了寨子……我害了阿秀……”
胖子没有安慰他,而是转身看向月华柱。
柱子上的血光已经完全消失,月华珠恢复了乳白色,裂纹虽然没有愈合,但停止了扩散。银白色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微弱,但稳定。
他走到柱子前,伸手触摸柱身。
银色的光从他掌心流出,像水流一样注入柱子。柱子上的符文一个个重新亮起,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月华珠的光芒恢复到原来的水平,甚至……更亮了一些。
结界稳住了。
胖子长出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张清玄及时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胖子咧嘴笑,笑容很疲惫,但眼神明亮,“老板,我刚才……还挺帅的吧?”
“嗯,帅。”张清玄难得地夸了一句,“比你做饭的时候帅。”
胖子嘿嘿一笑,然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传承仪式,以这样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结束了。
寨子保住了,结界稳住了,内鬼揪出来了。
但张清玄知道,事情还没完。
阿山胸口的鬼脸图案,阿虎他们被控制的手法,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这一切都说明,玄冥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网,还在。
而且,七月十五,只剩十天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
但在月亮背后,那片深邃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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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六百一十六章 鬼将临寨。胖子昏迷不醒,寨主检查后发现他透支了血脉之力,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复。但第二天晚上,白月寨周围突然出现大量游魂,阴气浓度急剧上升。秦岳紧急联络:地府检测到有“鬼将”级别的存在正朝白月寨移动,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到达。张清玄意识到,这是玄冥留下的第二波攻势——如果不能在鬼将到来前恢复实力,整个寨子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而更棘手的是,昏迷中的胖子,开始梦呓一些古老的、关于“鬼王祭坛”真相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