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缓缓站直，右手摸向腰间鼓包。王皓还撑着洛阳铲，喘得像拉风箱，嘴里发苦，肋骨处一阵阵抽着疼。他没动，眼睛死盯着对方。
蒋龙忽然从旁边窜出来，大喊一声：“驰哥！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他已经腾空翻起，一个后空翻直接扑到佐藤头顶上方，双拳往下砸。佐藤本能抬手格挡，脚下一滑，刚稳住的重心又乱了。
张驰没等第二声喊，人已经冲了出去。他腿上的伤还在渗血，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管。青龙偃月刀横着扫出，贴着地面直奔佐藤小腿。
佐藤跳开半步，刀锋擦着他靴子过去，削掉一块皮。他脸色一变，想退，蒋龙落地滚了一圈，立马接上扫堂腿。张驰的刀也跟上来，逼得他不得不跳。
两人一上一下，一快一稳，打得严丝合缝。
雷淞然扶着李治良站起来，激动地喊：“打他！往死里打！别让他喘气！”
李治良抱着青铜卣，手抖得厉害，可眼睛一直盯着战场。他看见佐藤被逼得连连后退，背差点撞上岩壁，心里那股怕劲儿居然压下去一点。
史策站在王皓边上，算盘握得紧紧的。她看出佐藤动作慢了，呼吸也不匀，低声说：“左腰，再攻左腰。”
王皓点点头，没动。他知道现在不是他上场的时候。他累得连抬手都费劲，只能靠边看着。但他知道，只要他还在站着，就是一种威胁。
蒋龙又翻了个跟头，这次是侧身跃起，手肘往下撞。佐藤举臂挡住，却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张驰抓住机会，刀背狠狠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佐藤眯眼躲闪，脚下一绊，差点跪下。
“好！”雷淞然跳起来，“再来一下他就趴了！”
蒋龙咧嘴一笑，还想冲，张驰突然伸手拦住他：“别动。”
蒋龙愣住。
张驰眼神一紧：“他在装。”
果然，佐藤低头蹲了下去，左手慢慢摸向腰间那个鼓包，像是要掏什么东西。动作很慢，像是真撑不住了。
蒋龙本来想扑上去补一拳，被张驰拽住手腕，硬生生停住。
下一秒，佐藤猛地抬头，右手一扬，一团灰雾喷了出来。
毒烟！
蒋龙反应极快，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翻倒在地，滚出三米远。张驰挥刀劈空，刀锋带起的风把烟雾吹散一半。
“操！”蒋龙坐起来骂，“扇子断了还藏这玩意儿？你他妈是卖药膏的？”
他脸上抹了把灰，顺手用袖子擦了擦，结果不小心蹭到伤口，血流下来一道。他也不管，反而用手掌把血往脸上一抹，涂了半脸红。
张驰看他一眼，差点笑出声：“你干嘛？演《三岔口》？”
“对啊！”蒋龙跳起来，“我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说着他又冲上去，脚步忽左忽右，双手张开像抓鬼，嘴里还哼起梆子调。佐藤一愣，没想到这人受伤了还能耍宝。
就这一愣神，张驰怒吼一声：“看刀！”
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带着风声劈下。佐藤被迫回防，抬臂格挡，刀刃砸在他小臂上，发出闷响。他闷哼一声，左腰明显一缩。
“左肋！”史策立刻喊，“他撑不住了！”
王皓靠着树干，喘着说：“蒋龙！绕左边！别让他缓过来！”
蒋龙听令，立刻改道，从左侧逼近。他脚步轻快，一边跳一边喊：“佐藤老师！您上次说中日友好，怎么不请我吃饭？今天我请你吃拳头！”
佐藤不理他，可眼角直抽。他想甩开这两个缠斗的人，可张驰的刀太沉，每一击都逼他移动重心。他左腰旧伤被反复牵动，冷汗直冒。
雷淞然看得热血沸腾，扯着嗓子喊：“蒋龙你往他脸上拍！张驰你砍他脚！废了他！”
李治良紧张得嘴唇发白，可还是小声跟着喊：“别……别让他碰树……”
王皓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动。他知道自己撑不住太久，但现在有人替他顶上了。这种感觉，有点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暖到胃里。
蒋龙又是一个空翻，这次是倒立踢腿，脚尖直点佐藤面门。佐藤偏头躲过，手一扬，折扇边缘弹出一道细刃，划过蒋龙手臂。
“嘶——”蒋龙吃痛，踉跄后退，衣服撕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
佐藤冷笑：“戏子，也就这点本事。”
蒋龙低头看看伤口，非但没怕，反而笑了：“你扇子都断成两截了，还好意思叫人戏子？”
他抬起手，在脸上又抹了一把血，把整张脸涂得花里胡哨，然后张开双臂，学起戏台上的鬼脸，嘴里呜呜怪叫。
佐藤皱眉：“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蒋龙咧嘴，“我是吓你。”
说着他猛地往前一扑，动作快得不像受伤的人。张驰也同时发动，刀锋横扫，逼佐藤回防。
两人再度形成夹击，一个在上虚晃，一个在下实攻。佐藤被逼得不断转动身体，左腰负担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粗。
史策盯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他快不行了。”
王皓点头：“再压一轮，他肯定露破绽。”
张驰一刀劈空，借力转身，刀背砸地再次扬起尘土。蒋龙趁机绕到侧面，一脚踹向佐藤膝盖内侧。佐藤躲得慢了，被踢中一下，脚下一个不稳，单膝跪地。
“好！”雷淞然大喊，“再一下！再一下他就爬不起来了！”
蒋龙还想追击，张驰却伸手拦住：“等等。”
蒋龙停下，喘着问：“干嘛？”
张驰盯着佐藤：“他还没认输。”
果然，佐藤慢慢抬起头，眼神阴狠。他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又摸向腰间。这次鼓包更大，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王皓立刻喊：“小心！他还有家伙！”
蒋龙往后跳一步，张驰横刀在前，两人重新拉开距离，戒备地看着。
佐藤缓缓站起，左手按着左腰，右手慢慢从腰间抽出一支短管。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你们逼我的。”他说，声音沙哑。
蒋龙啐了一口：“你早该认命了。”
张驰冷笑：“打不过就玩阴的，日本人都是这样？”
佐藤不答，只是盯着他们，手指扣住了短管上的机关。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王皓想动，可腿软得不听使唤。史策握紧算盘，随时准备出手。雷淞然把李治良往身后一拉，自己站到了前面。
蒋龙和张驰对视一眼。
没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下一秒，必须一起上。
佐藤的手指开始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