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那第二声锣响完，整个暗道像是被震得停了一瞬。火把晃得厉害，灰从顶上簌簌往下掉，连风都静了。
没人再往前一步。
佐藤一郎站在最后，折扇合着，没说话。他看了眼龙傲天，又看了眼那面铜锣，终于抬手往后一挥。忍者们缓缓后退，身影慢慢融进黑暗里。
王皓靠在墙边，左臂撑着身体，右臂还在流血，布条早湿透了。他喘了口气，低声说：“走。”
史策立刻扶住他胳膊。雷淞然回头看了眼黑处，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真走了？别是埋伏吧？”
“不走等着他们改主意？”李治良抖着声音接话，人却已经往王皓那边挪。
蒋龙最后一个转身，临走前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张驰刀没收，背在身后，脚步沉，但走得稳。
队伍沿着暗道继续往前。没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石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数着命。
火把光摇，照得人脸忽明忽暗。王皓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压着疼。史策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子发紧。她没问要不要歇，知道现在不能停。
雷淞然走在后面，嘴皮子动了几次，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抬头看前面，只看到一行人的影子拉在墙上，歪歪扭扭，像一群鬼。
半炷香后，通道突然变宽。
前方不再是窄道，而是一堵巨大的石门，横在尽头。门面漆黑，刻着云纹和凤鸟，中间嵌着一个铜环，锈得发绿。
王皓停下。
他盯着那门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蹲下。左手撑地，右手勉强抬起，用洛阳铲尖在地上划了两道。
“不是陷阱。”他说，“这门能推。”
“能推？”雷淞然凑过来，“你确定？别是推一半射你一脸毒针。”
“要是陷阱，不会摆在正路中间。”王皓喘了口气，“这是战国晚期楚墓的双枢转轴门，靠人力推开，门轴在两边，有滑轨。”
“听不懂。”李治良小声说，“但……咱们真要开？”
“不开怎么进？”张驰把刀插回背后，走上前，“我来。”
蒋龙也跟上：“我也搭把手。”
王皓摇头：“你们站位置。我和你们一起推，但得听口令，慢慢加力，不然门卡住就麻烦了。”
雷淞然退后两步：“那我喊号子行不行？壮胆。”
“行。”王皓说，“别乱喊就行。”
四个人走到门前。蒋龙和张驰站在门侧，手贴石面。王皓站在中间偏左，左手用力，右臂吊着不敢碰。史策举火把，站在稍远，照亮门缝。
“准备。”王皓说，“一二三——推！”
三人同时发力。
石门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睡了几百年的骨头被掰动。门缝开了寸许，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再推！”王皓咬牙。
又是“一二三”，这次门动得明显些，滑出半尺，缝隙够一个人侧身过。
可就在这时，门轴“嘎”了一声，卡住了。
“锈死了。”蒋龙额头冒汗，“再使劲怕它断。”
王皓低头看地面，发现门底有碎石卡着。“清一下下面。”他说。
张驰蹲下，用手扒开石块。蒋龙跟着帮忙。清完后，王皓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次，这次一口气推到底。”
雷淞然站到边上，扯嗓子喊：“一二三——嘿！”
四人齐力。
门轴吱呀作响，像是在抗议。石门一寸寸往前挪，尘土哗啦啦往下落。李治良缩在角落，见门真开了，赶紧跑过来，用肩膀顶住门边。
“我也来！我也来！”
“别松！”王皓低吼。
最后一把力使出来，门终于被推开一道足够宽的口子。
一股冷风从里面冲出来，带着陈年土味和金属锈气。火把光一晃，差点灭。
所有人后退半步。
等烟尘稍散，史策往前半步，火把伸进门内。
光亮照进去的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墓室极大，穹顶画着星宿，四壁挂着青铜灯台，虽然千年过去，灯盏里还有黑色残留，像是油没烧完。正中央是一座高台，上面停着棺椁，漆黑如新。四周摆着礼器、编钟、漆案，样样完整，像是昨天才摆上去的。
最显眼的是棺前供台，上面放着一块玉璧。
青白色，圆形，边缘雕着龙形花纹，中间一圈浮刻北斗七星，火光一照，泛出淡淡幽光。
谁都没说话。
雷淞然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李治良腿一软，差点跪下，被蒋龙一把扶住肩膀。
“别倒。”蒋龙低声说，“这儿不能出声。”
王皓站在门口，左手扶着门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玉璧。他呼吸变了，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在石砖上，声音清晰。
史策跟在他旁边，火把举高。她右手摸了摸算盘，没说话，但眼神也在算方位。
蒋龙守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通道，确认没人追来。张驰走到棺椁侧面，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四角，警惕任何异动。
雷淞然终于忍不住，小声说：“这……这才是真的宝贝？”
李治良一把捂住他嘴：“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王皓没理他们。他已经走到供台前五步远，停下。
他看着玉璧，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不是陪葬品……是钥匙。”
“钥匙？”史策皱眉，“开什么的？”
王皓没回答。他盯着玉璧中间的北斗七星阵图，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璇玑玉衡。”他喃喃道，“《天问》里的东西……原来真存在。”
“啥璇玑？”雷淞然挣开李治良的手，“你说人话行不行？”
“闭嘴。”史策瞪他一眼，“你不懂别吵。”
墓室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和众人轻微的呼吸。
蒋龙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后脖颈一凉。他不动，但手慢慢摸向腰间红腰带。张驰盯着棺椁，眉头越皱越紧，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对的味道。
王皓往前又走半步。
他的影子投在玉璧上，和北斗七星重叠在一起。
就在这时，李治良忽然低声说：“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
所有人都静了。
没有声音。
可就在下一秒，供台下的地砖，轻轻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