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还在飞。
一支接一支从头顶的孔洞里射出来，钉进地面、石柱、砖缝，发出“夺夺”的闷响。火把的光被晃得乱颤，人影在墙上跳来跳去，像一群疯了的皮影戏。
蒋龙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砖，听见箭杆破空的声音就往边上滚。他刚躲过一轮，抬头一看，两个忍者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手里长刀出鞘，脚步轻得像猫。
他没时间想。
一个翻身跃起，脚尖点地，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刚好避开迎面射来的三支箭。落地时顺势又滚一圈，背上蹭掉一块布料，火辣辣地疼。
但他笑了。
“俺这身法，可是台上练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又翻了个跟头，这次是斜着往左，借着柱子一蹬，身子横着甩出去，险险擦过两根交叉射来的箭。箭头扎进对面墙里，尾羽还在抖。
忍者逼近。
一人挥刀砍来，蒋龙不退反进，矮身钻到他腋下，肩膀猛地往上顶，撞中对方肋部。那人吃痛收力，刀砍偏了，蒋龙趁机抬腿扫他脚踝，对方重心不稳，踉跄两步。
另一个忍者从背后偷袭，蒋龙耳朵一动，听风辨位，原地打了个旋，让刀锋贴着腰划过去。他顺手抓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短刃落地。他捡起来反手一掷，正中那人手臂。
“哎哟！”那人叫了一声，声音不像日本人。
蒋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些忍者里有冒牌货，多半是佐藤雇来的地痞混混，穿黑衣装高手。
他心里有了底。
箭还在射。
他不敢站太久，蹲着往前冲了几步，看见地上有根断掉的木桩，应该是之前谁用来挡箭的。他一把抄起来，握在手里当武器。
头顶的箭雨忽然密集了一雨忽然密集了一牙，深吸一口气，牙，深吸一口气，使出《三岔使出《三岔的“连环十二的“连环十二圈侧翻，避开圈侧翻，避开蹬墙变向蹬墙变向角突袭；第三圈角突袭；第三圈桩横扫，逼退靠近的两名敌人。
他越翻越快。
跟头一个接一个，像是停不下来。每翻一次，就换一个位置，每次落地都能看清局势。他知道这些忍者怕死，真功夫不到家，只要动作够快，他们就不敢近身。
果然，有两人开始后退。
蒋龙抓住机会，落地时不翻了，而是直接扑向中间那个带头的，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那人跪地，蒋龙顺势压上去，肘击面门，对方当场晕倒。
剩下三个愣住。
蒋龙站起身，木桩扛肩上，咧嘴一笑：“还来不？”
没人应。
箭雨稍歇。
他喘了口气，回头看了眼王皓那边。王皓还靠在柱子后，脸色发白，但眼神清醒。史策趴在地上，算盘抱怀里，雷淞然缩在角落，李治良抱着脑袋不敢看。
都活着。
他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佐藤一郎突然回头。
他原本一直盯着玉璧和星图，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什么。现在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蒋龙身上，眉头皱紧。
“你……”他开口，唐山口音听不懂他说啥，但语气变了。
不再是轻蔑。
是认真。
蒋龙看见他把手里的玉璧交给旁边一个忍者，自己往前走了半步。
这意味着——他开始亲自关注战局了。
不好。
蒋龙刚想退回去，那三个忍者已经重新围上来，这次两人持长刀，一人扔出了烟雾弹。
白烟炸开。
他屏住呼吸，知道不能硬冲，立刻往后跳，同时把木桩抡圆了横扫。烟里传来“铛”的一声，有人用刀格挡。
他判断位置，猛地冲进烟里，一个低扫腿放倒一人，接着转身用肩膀撞开第二个。第三人反应快，一刀劈下，蒋龙低头躲过，木桩往上撩，正中对方下巴。
那人倒地。
烟散了。
三个全趴下。
蒋龙站在中间，胸口起伏，手里的木桩断了一截，只剩半根。他甩了甩胳膊，肩膀酸得厉害。
可他没停下。
他看向剩下的忍者。
还有五个，围着他们五个人，呈半圆形压过来。动作整齐，显然是训练过的。
他知道不能再等。
必须抢在他们合围前打破阵型。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吼一声：“唱上了——！”
声音洪亮，像戏台开场。
所有人一愣。
就连佐藤都眨了下眼。
蒋龙借着这一瞬的迟疑，冲了出去。
他不是直线冲，而是走“之”字路线，一边跑一边翻跟头。每翻一次，就离敌人近一步。他盯准左边那个脚步稍慢的，最后一圈跟头直接朝他脸上砸过去。
那人举刀要挡，蒋龙在空中扭身，一脚踢中刀背，刀脱手飞出。他落地瞬间抓起刀，反手架住另一人砍来的兵器。
两人对拼一下，蒋龙力气不如对方，被震得后退两步。但他不慌，反而笑了。
“你们这群人，打得也太糙了。”
说着，他忽然蹲下，木桩往地上一杵，借力弹起，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两人之间。他左手勾住一人手腕，右手用断刀柄猛戳对方腋下，那人吃痛松手，蒋龙顺势夺刀，回身就是一记横扫。
刀锋贴着第三个人脖子划过，没割破皮，但吓得那人连退三步。
阵型裂了。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蒋龙已经跳出圈子，站回王皓他们身边。
“安全区”打开了。
张驰喘着气，看了他一眼：“行啊你。”
蒋龙咧嘴：“台上练十年，不如地下滚一圈。”
王皓靠在柱子上，低声说：“别大意，他们还会再来。”
话音刚落，佐藤一郎抬起手。
他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
剩下的忍者立刻重新列阵，这次四人一组，呈夹击之势缓缓逼近。动作更稳，节奏一致，明显是动真格了。
蒋龙握紧手里的断刀。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他回头看了一眼穹顶。
箭孔还在冒烟，随时可能再次发射。
他得在下一轮箭雨落下前，再打乱一次他们的部署。
他活动了下手腕，低声对王皓说：“待会我冲进去，你找机会撤到供台后面。”
王皓摇头：“我不走。”
“那你别拖后腿。”蒋龙笑了笑，“我可不想救完你，再背你跑路。”
王皓没回话。
蒋龙也不等他回，突然往前冲去。
这一次他没翻跟头。
他直奔中间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忍者，速度极快。那人举刀迎战，蒋龙不接招，而是猛地矮身，从刀下钻过，顺势一扫腿，对方跳起躲开。
两人错身而过。
蒋龙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地上有一滩血，不知是谁留下的。
他来不及细看，翻身跃起，正要继续进攻，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咔”的一声。
他抬头。
箭孔又亮了。
新一轮箭雨，即将倾泻而下。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手中的断刀，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