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法庭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木棉坪旁新设的劳役营刚刚响起第一声清晨出工的号子，关于那场审判的各种议论还在各寨火塘边和田间地头发酵，一份由阿南紧急破译、经老刀情报网多重验证的绝密情报，连同三张经过数字增强处理的卫星照片，被连夜送到了陈野的案头，照片拍摄于老挝北部边境一片人迹罕至的热带雨林深处，伪装成地质异常的植被扰动下，隐约可见人工修建的通风管道和隐藏极好的太阳能电池板阵列，而更关键的是热能成像显示，该区域地下存在持续且异常的热源，规模远超普通矿洞或走私者营地，配合截获的片段通讯中反复出现的“发酵罐”、“纯度提升”、“新批次”等词汇，以及从鹿鸣寨幸存者和边境零星接触中拼凑出的关于“流动实验室”和“浓重酵母味”的描述，所有线索如同破碎的拼图，最终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白幽灵”的核心毒品生产基地，并不在金三角传统的罂粟种植区，也不在湄公河沿岸的流动船屋上，而是跨境隐藏在了邻国边境密林的地下，利用某种先进的生物发酵技术，直接生产“幻梦”。
“地点在老挝波乔省和缅甸掸邦交界的无人区，直线距离我们东南边境大约八十公里，但实际需要穿越近三十公里的原始雨林和数条湍急的河流，地形极其复杂。”老刀指着摊开的地图，上面已经用红笔标注了推测的工厂位置和可能的渗透路线，“当地属于三不管地带，名义上分属两国，但实际控制权在几个地方武装和走私集团手里，关系错综复杂，‘白幽灵’选择这里，既可以利用边境管理的漏洞，又能依托复杂地形防御，更关键的是，一旦有事，他可以轻易向任意一方境内撤离或嫁祸。”
“发酵技术”陈野盯着卫星照片上那些模糊的轮廓，“阿南，你怎么看？和‘阿克琉斯之盾’的数据有关吗？”
阿南的脸色异常凝重，他调出从“熔炉”遭到入侵时故意泄露的“热能迷彩”技术被反向追踪到的几次试探性数据访问记录，分析道：“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拥有相当水准的生物工程技术能力，我们布置的陷阱节点显示，他们对涉及能量供应和散热的技术细节异常关注，这符合一个需要维持大型密闭发酵设施恒温恒湿环境的需求，更重要的是，我从他们一次试探性数据抓取的碎片中，解析出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基因序列标记——和我们在‘阿克琉斯之盾’‘冥河’项目资料里看到的、用于基因编辑工具的‘引导rna’的一部分高度同源。”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苏清月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真的拿到了‘阿克琉斯之盾’的生物技术遗产？而且还用在了制毒上？”
“不止是制毒。”阿南的声音有些干涩，“用基因编辑技术改造酵母菌，让其直接发酵产生目标化合物，这已经不是传统的毒品制造了，这是合成生物学在黑暗领域的应用，效率、纯度、可控性都远非传统工艺可比，而且一旦菌种培养成熟，只需要糖类等基本原料就能大规模生产，彻底摆脱对罂粟种植地的依赖，如果‘幻梦’真是用这种方式生产出来的，那它的扩散速度和危害性将无法估量。”
陈野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鹿鸣寨的冲天火光、边境雨林伏击战的惨烈、以及“熔炉”入侵时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白幽灵”不仅是一个凶残的毒枭，更是一个掌握了危险技术的疯子，这个地下工厂，必须摧毁，而且要快。
“跨境行动，风险极高。”老刀提醒，“一旦被老挝或缅甸的地方武装发现，可能引发外交纠纷甚至武装冲突，而且我们不清楚工厂内部的防御情况，也不确定‘白幽灵’本人是否在那里。”
“正因为他可能在那里，才更要去。”陈野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被动防守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斩断毒蛇的七寸，才能赢得喘息之机，这次行动，我亲自带队，岩恩、山鹰，你们挑选最精锐的‘铁砧’队员，组成一个十二人的突击小队，阿南，我需要你提供技术支持，包括可能的电子干扰、工厂结构分析，以及应对生化泄露的简易防护方案。
“我去。”苏清月突然开口，迎着陈野和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她坚定地说，“如果涉及基因编辑和生物发酵，工厂内部可能有病原体或有毒化学品，需要专业的医疗和防疫判断，而且，我们需要第一手样本，来评估‘幻梦’的真正危害和寻找可能的解毒剂。”
陈野看着苏清月，看到她眼中的坚决，知道无法拒绝，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全程在后方支援点，不能进入核心交战区，阿南，给她准备最高等级的防护装备。”
计划在高度保密和紧张的准备中迅速制定，行动代号：【毒菌庄园】。
三天后，一支由陈野率领的十四人小队（十二名战斗队员，加上阿南和苏清月作为技术医疗支援）在夜幕掩护下，从控制区东南边境一个隐蔽的渡口，乘坐特制的静音冲锋舟，悄然渡过界河，潜入老挝境内，随后弃舟上岸，钻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雨林，向导是两名曾在这一带走私玉石、对地形极其熟悉的克钦族老兵，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前面开路，避开已知的巡逻路线和猎户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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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是地狱般的行军，热带雨林的雨季将所有困难放大到极致，无休止的暴雨让地面成为沼泽，蚂蟥、蚊虫和不知名的毒虫疯狂地袭击着每一个人，能见度常常不足十米，浓密的藤蔓和盘根错节的树木让队伍的前进速度缓慢如蜗牛，更糟糕的是，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侦察和电子监控，他们不能使用任何主动的电子设备导航，只能依靠向导的经验、古老的星象（偶尔云层散开时）和提前记在脑海中的地形特征来定位，负重更是惊人，除了武器弹药、口粮饮水，还必须携带爆破器材、简易生化防护服、采样设备以及阿南那套宝贵的便携式电子战和数据分析装备。
陈野走在队伍中间，他的伤口在潮湿和剧烈运动下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和脑海中不断推演的突击方案上，岩恩穿着经过紧急修复和一定程度轻量化改进的外骨骼，默默地承担了大部分重型装备的负载，外骨骼在泥泞中提供了额外的稳定性和力量，但也发出了比平时更大的机械噪音，尽管已经做了消音处理，但在寂静的雨林中依然显得刺耳，山鹰则带着他的观察手，如同真正的山鹰般游离在队伍侧翼和高处，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威胁。
第三天傍晚，在预定的时间窗口内，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外围，根据卫星照片和热能分析，工厂应该就在前方不到两公里的一处丘陵下方，这里植被异常茂密，显然经过人为修饰以掩人耳目，空气中开始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大型酿酒厂或制药厂的甜腻发酵气味，混合着雨林的腐败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怪异味道。
小队在一个被巨大榕树气根遮蔽的天然石凹处建立临时隐蔽点，阿南立刻开始工作，他用携带的小型无人机（经过特殊伪装和静音处理）进行低空抵近侦察，同时启动频谱分析仪，扫描周围的无线电信号，很快，反馈回来了。
“确认目标，前方约一点五公里，山体有明显人工开凿和加固痕迹，发现三个隐蔽的通风口和两个疑似货运出口，红外显示内部有多个稳定热源，符合大型发酵罐特征，电子信号监测到内部有局域无线网络，加密等级不低，但未发现大规模武装人员活动迹象，外围警戒似乎依赖自动传感器和少量巡逻哨。”阿南低声汇报，将无人机传回的图像和热成像图投射到便携屏幕上。
“防御外松内紧，符合技术型巢穴的特点。”陈野分析道，“入口在哪里？”
“根据热量流动和通风口位置，主入口很可能在丘陵南侧，那里被藤蔓完全覆盖，但地面有轻微的车辙印痕迹，不过，我建议不从主入口进入。”阿南调出另一张经过处理的图像，指向丘陵顶部一个几乎被植被吞没的、不起眼的裂缝，“这里，可能是早期的勘探通道或应急通风井，直径约八十公分，直通地下空间的上层，根据热成像，这个区域下方热度较低，可能是仓储或设备维护区，从这里渗透，被发现的风险更低。
“就这里。”陈野拍板，“山鹰，你带两个人，留在外围建立狙击和观察阵地，负责清除外围哨兵和预警，岩恩，你跟我，带上爆破手和技术员（阿南指定的一名助手），从顶部裂缝渗透，其余队员，由阿桑带领，潜伏到主入口附近，一旦我们内部得手或暴露，你们负责强攻接应，苏医生，你留在这里，建立临时医疗点。”
夜幕彻底降临，雨势稍歇，但林间雾气升腾，能见度更差，这为渗透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陈野、岩恩、爆破手和那名技术员，沿着陡峭湿滑的岩壁，艰难地攀爬到丘陵顶部，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厚重藤蔓和苔藓下的裂缝，裂缝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着阴冷潮湿的霉味和更浓烈的发酵甜味，岩恩率先下去，外骨骼的微光照明灯在狭窄的通道里投下晃动的光影，他利用机械臂的力量，在湿滑的岩壁上凿出简单的落脚点，后面的人依次跟上，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米后，突然变得开阔，脚下出现了粗糙的水泥台阶和铺设的简易电缆。
他们进入了一个类似通风管道维修层的狭窄空间，脚下是金属网格走道，下面隐约传来低沉的嗡嗡声——那是大型机械设备运转的声音，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发酵味更加浓烈刺鼻，还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阿南通过技术员携带的摄像头和传感器，在后方隐蔽点同步观察着。
“向右，沿着走道向前大约五十米，应该有一个检修口，可以进入主厂房区。”阿南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
四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金属网格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巨大的机器轰鸣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走道两侧是粗大的通风管道和电缆桥架，上面凝结着水珠，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检修口，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盖板，用简单的插销固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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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恩轻轻撬开插销，慢慢拉开盖板，一股更加浓烈、温热且带着奇异芬芳的气流扑面而来，下面灯光昏暗，但足以看清景象——那是一个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十米，面积堪比一个足球场，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巨大的、闪着金属冷光的不锈钢发酵罐，罐体上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管道和仪表，许多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和曲线，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带着微甜气息的湿热水雾，整个空间被一种诡异的、介于高科技实验室和古老酿酒作坊之间的氛围笼罩，只有寥寥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技术人员在罐体间巡视记录，远处隐约还有穿着灰色工装的人影在操作叉车搬运原料桶。
而在厂房一侧的透明玻璃隔离区内，可以看到更加精密的仪器和培养设备，那里应该是菌种培养和基因操作的核心区域。
“上帝”技术员忍不住低声惊呼，“这规模”
“找到控制中心和原料库，安装炸药，重点摧毁菌种库和主发酵罐。”陈野压下心中的震撼，冷静下令，“岩恩，你和我去控制中心，爆破手和技术员去原料区，动作要快，我们只有不到十分钟。”
四人如同鬼魅般从检修口溜下，借助巨大发酵罐的阴影快速移动，目标明确，岩恩的外骨骼在平坦的水泥地面上移动迅速而安静，他负责前方侦察和清除可能的障碍，陈野紧跟其后，手枪加装了消音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控制中心位于厂房最里端，是一个用玻璃和轻质隔板围起来的房间，里面有几台监控屏幕和主控电脑，只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值班，似乎正在打瞌睡，陈野和岩恩悄无声息地靠近，岩恩用外骨骼的机械臂猛地击碎玻璃，在两名值班人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陈野如同猎豹般冲入，两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对方颈侧，将其击晕。
“快，查找数据，安装炸药！”陈野催促岩恩，自己则警惕地守在门口。
岩恩迅速操作主控电脑，阿南在后方通过技术员携带的无线中继，尝试远程破解和下载关键数据，同时，岩恩将带来的高爆炸药和铝热剂混合炸药，粘贴在控制台、服务器机柜以及连接所有发酵罐的主控线路上。
另一边，爆破手和技术员也顺利潜入原料库，那里堆积着如山的糖类原料桶和化学药剂，他们将炸药均匀布置在承重柱和原料堆的关键位置。
一切似乎顺利得过分。
就在岩恩即将完成数据下载和炸药安装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灯疯狂旋转闪烁！
“怎么回事？！”陈野厉声问。
“不知道！触发源不在我们这里！是是入口方向！”岩恩看着监控屏幕，只见主入口的监控画面里，阿桑带领的接应小队似乎与突然出现的武装守卫交上了火！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厂房内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工人”，突然从工装下抽出隐藏的武器，快速向控制中心和原料库包抄过来！他们动作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工人，而是伪装成工人的武装守卫！
“我们被设计了！这是个陷阱！”陈野瞬间明白，“白幽灵”可能早有防备，或者他们的渗透在某个环节早已暴露，“引爆炸药！准备突围！”
“数据还没下载完”
“没时间了！炸！”
岩恩一咬牙，按下了手中遥控器的第一个按钮。
“轰！！！”
控制中心内爆发出炽烈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玻璃隔墙瞬间粉碎，冲击波将靠近的控制台和服务器炸得四分五裂，电火花四溅，紧接着，原料库方向也传来更加剧烈的连环爆炸，整个地下厂房都在剧烈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块，多个发酵罐被爆炸波及，破裂开来，黏稠的、散发着刺鼻甜味的发酵液和化学物质喷涌而出，与火光混合，发出嗤嗤的怪响，产生大量有毒烟雾。
混乱中，陈野和岩恩冲出了浓烟滚滚的控制中心，迎面就撞上了三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子弹顿时如瓢泼般泼洒过来，打在周围的金属罐体和管道上当当作响，火花四溅，陈野侧身翻滚躲到一个倾倒的原料桶后面，抬手两枪撂倒一个，岩恩则怒吼一声，顶着弹雨前冲，外骨骼的机械臂猛地抡起一根断裂的钢管，狠狠砸在另一个守卫的头上，将其砸飞出去，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枪连续开火，压制第三名守卫。
“去原料库方向，和爆破手他们会合！从货运出口走！”陈野一边还击一边大喊。
两人在混乱的厂房中且战且退，不断有守卫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子弹在巨大的发酵罐之间穿梭，打在金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不时有破裂的管道喷出高温蒸汽或化学液体，形成死亡陷阱，浓烟和刺鼻的气味严重干扰了视线和呼吸。
他们终于冲到了原料库区域，这里已经是一片火海，爆破手和技术员正依托着燃烧的原料桶与数倍于己的守卫激战，技术员手臂中弹，血流如注，爆破手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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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雷！”陈野吼道，和岩恩同时掏出高爆手雷，拔掉保险，延迟两秒后奋力扔向守卫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
两声巨响暂时压制了对方的火力，三人趁机冲过去，架起受伤的技术员，朝着记忆中的货运出口方向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守卫和越来越大的火势。
货运出口是一道厚重的金属卷帘门，此刻紧闭着，外面传来激烈的交火声，显然是阿桑他们在试图强攻进来接应。
“炸开它！”陈野指着卷帘门旁的液压控制箱。
爆破手咬牙冲过去，将最后一块塑胶炸药贴在控制箱上，引爆。
“砰！”控制箱炸毁，卷帘门失去动力，但只打开了一条不到半米的缝隙。
“推开它！”岩恩将受伤的技术员交给爆破手，自己操控外骨骼，双手抵住卷帘门底部，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他额头青筋暴起，怒吼着，硬生生将沉重的金属门向上抬起了近一米的高度！
“快！出去！”
陈野率先钻出，外面是更加混乱的战场，阿桑带领的接应小队正在与数十名从隐藏工事里冲出来的武装分子激战，子弹横飞，爆炸不断，山鹰的狙击步枪声从远处高地上不时响起，每一次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名敌方火力手的倒下，为突围提供了宝贵的掩护。
“向东南，进雨林！山鹰会掩护！”陈野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用精准的点射清理着侧面冲来的敌人。
小队汇合，边打边撤，向着茂密的雨林狂奔，身后，地下工厂的爆炸越来越猛烈，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甚至照亮了半边夜空，显然，内部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毒菌庄园”正在走向彻底的毁灭。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雨林边缘时，异变再生！
侧方的树林中突然冲出十余名穿着不同于普通守卫、装备更加精良、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他们的动作更快，枪法更准，火力更猛，瞬间就撂倒了队伍侧翼的两名队员。
“是‘白幽灵’的直属卫队！”老刀的声音从后方通讯传来，带着焦急，“陈野！小心！热成像显示有一个高价值目标在卫队中央，正在向边境方向快速移动！很可能是‘白幽灵’本人！”
陈野瞳孔一缩，看向那支突然出现的精锐小队中央，隐约可见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身材瘦削、同样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被众人严密护卫着，正快速脱离战场。
“想跑？！”陈野眼中寒光一闪，对岩恩吼道，“拦住卫队！山鹰，给我盯死那个目标！”
他竟不顾侧翼卫队的凶猛火力，猛地改变方向，朝着“白幽灵”撤离的方向狂追而去！岩恩想要阻拦已来不及，只能咬牙操控着多处受损、警报频响的外骨骼，转身挡在卫队追击的路上，用残存的火力和钢铁之躯，为陈野争取时间。
陈野在雨林中发足狂奔，树木和藤蔓在耳边呼啸而过，子弹不时从身边掠过，打在树干上噗噗作响，他完全不顾，眼中只有前方那个在林木间若隐若现的目标，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突然，前方奔逃的“白幽灵”猛地回身，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没有瞄准陈野，而是对着地面连开数枪。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爆响，地面上炸开几团墨绿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毒气！
陈野急刹脚步，屏住呼吸，向侧面翻滚躲避，毒烟擦着他的身体飘过，带来一阵眩晕和恶心感，就这么一耽搁，“白幽灵”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更浓密的林木之后。
“山鹰！目标位置！”陈野对着通讯器低吼。
“他进了前面那条河谷！有接应！一架小型直升机正在河谷上空悬停！”山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陈野冲过去，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是一条不宽的雨季河谷，水流湍急，而对岸，一架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小型直升机正低空悬停，绳梯垂下，“白幽灵”已经抓住了绳梯，正在快速上升。
陈野举枪，但距离已远，角度也不好，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和河谷的水雾干扰了视线。
“砰！砰！砰！”他连开三枪，子弹打在直升机舱门附近，溅起几点火星，但未能击中目标。
直升机迅速爬升，转向，消失在茫茫雨林上空，只留下隆隆的旋翼声渐行渐远。
陈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雨水和泥浆混在一起，顺着冷硬的脸颊流下，他紧握着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身后，爆炸声渐歇，枪声也变得零星，岩恩和阿桑等人相互搀扶着，带着伤亡的队员，从雨林中走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满是疲惫和硝烟。
地下工厂方向，火焰依然在燃烧，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和化学品味道。
“毒菌庄园”被摧毁了，“幻梦”的生产基地化为火海，但“白幽灵”本人，却在眼皮底下，乘着直升机，遁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陈野缓缓收起枪，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铁。
这一局，毁其巢穴，断其根基，但未能斩其首脑。
战争。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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