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毒菌庄园”后的第七天,当跨境突袭小队大部分人员带着伤痛和疲惫撤回雾隐谷,当陈野正与老刀、阿南复盘行动得失、研判“白幽灵”逃脱后的动向时,一种比子弹和爆炸更令人不安的阴影,正沿着湄公河支流错综复杂的水系,悄然向着控制区的东南边境蔓延,起初的迹象是零散且容易被忽视的:距离爆炸地点直线距离约三十公里、位于河流下游的拉祜族小寨“青溪寨”,接连有村民报告家中饲养的鸡鸭和看门狗出现怪异行为——家禽无故躁动、互相啄斗至死,狗则表现出异常的畏光、流涎,并对主人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吼叫,甚至有几起咬伤事件,紧接着,寨子里开始有人出现类似的症状:先是莫名的低热、头痛,仿佛重感冒的前兆,但很快,患者的精神状态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他们变得焦躁易怒,出现生动的幻觉(有人声称看到死去的亲人,有人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惊恐尖叫),言语混乱,并且伴随强烈的攻击倾向,第一个重伤案例是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农夫,在晚饭时突然用柴刀砍伤了试图安抚他的妻子和闻讯赶来的邻居,力大无穷,直到被几个青壮年合力制服并捆绑起来,他依旧双目赤红,口角流着白沫,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消息最初是以“山鬼附身”或“触怒了水神”的迷信传言形式,传到雾隐谷的,苏清月听到后,出于医生的本能和经历过“收割者”病毒疫情的警觉,立刻意识到情况非同寻常,她不顾陈野让她留守休整的劝告,迅速组织了一支精干的医疗调查小队,带上简易的防护装备、采样工具和仅剩的一些广谱抗病毒药物,由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带领,火速赶往青溪寨。
抵达寨子时,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伤病和死亡的苏清月也心头一沉,寨子失去了往日的生气,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恐慌之中,许多竹楼门窗紧闭,路上行人稀少且行色匆匆,眼神躲闪,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隔离棚,里面捆着七八个症状各异的患者,他们被粗麻绳牢牢绑在木桩上,有的在嘶吼挣扎,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则陷入昏睡但身体不时抽搐,看守的民兵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知所措,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草药灰烬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约带着甜腻腐朽的气味,寨子的老摩巴(巫师)正在一旁焚烧符纸、摇动法器,做着驱邪仪式,但显然毫无效果。
苏清月立刻投入工作,她指挥医疗队建立更规范的隔离区,对所有患者进行初步检查,症状高度一致:发热、心动过速、瞳孔散大、神经系统亢奋伴随攻击性,没有明显的呼吸道或消化道感染特征,血液和唾液样本在便携显微镜下也未发现常见的致病菌或寄生虫,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在几个患者手臂、脖颈等裸露部位,发现了一些细微的、不规则的红色皮疹,按压不褪色,这让她立刻联想到了“阿克琉斯之盾”数据中描述的、某些神经毒素或生物制剂的早期皮肤反应。
“他们最近都接触过什么共同的东西?水源、食物、或者去过什么地方?”苏清月询问寨子头人和患者家属。
头人惊魂未定地回忆:“发病的这几家……好像都住在靠近寨子东头,离青溪最近的那片,吃的米是自家种的,菜是园子里摘的,要说共同……他们都是在溪边洗衣、打水,哦,对了,大概六七天前,上游下了好大的雨,溪水涨了,变得有些浑浊,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有点甜,又有点腥,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山洪冲下来的烂树叶味道。”
青溪!苏清月猛地站起来,她想起“毒菌庄园”爆炸的地点,正在这条溪流的上游支脉区域!“立刻带我去溪边取水样!通知所有寨民,从现在起,绝对禁止直接饮用溪水,也不能用来洗漱、喂牲口!所有用水必须彻底煮沸!”她一边下令,一边快速穿戴好简易的防护服和手套。
在溪边,她看到原本清澈的山溪如今依然流淌,但水色确实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淡淡的乳白色浑浊,岸边的石头和枯草上,附着着一些滑腻的、类似生物膜的东西,散发着她之前在患者身上隐约闻到的那种甜腻腐朽气味,她用无菌瓶取了水样,又在岸边不同位置采集了土壤和附着物样本,小心封存。
与此同时,她派出一组队员,沿着溪流向上游方向进行探查,寻找可能的污染源,队员们走出不到五公里,就在一处河道拐弯的浅滩上,发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大量翻着白肚皮的死鱼堆积在岸边,鱼眼浑浊,体表覆盖着同样的滑腻生物膜,空气中那股怪味更加浓烈,而更上游的方向,隐隐还能看到远处山峦间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烟尘——那是“毒菌庄园”爆炸后残留的痕迹。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最糟糕的结论:“毒菌庄园”爆炸时,那些储存着经过基因编辑的酵母菌种和半成品的发酵罐、原料库被炸毁,大量未经灭活的菌株、代谢产物以及可能用于基因编辑的化学物质,随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随后的暴雨山洪,泄露到了环境中,污染了水源,并通过水系向下游扩散,青溪寨,正是第一个受害者。
苏清月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这只是开始……这条溪流最终汇入更大的河流,沿途还有更多村寨,甚至可能影响到雾隐谷的部分水源,后果不堪设想,更可怕的是,这种经过人工编辑的菌株,其特性完全未知,它能在自然水体中存活多久?会不会继续繁殖或变异?除了通过污染水源,是否还能通过接触、甚至空气传播?患者的攻击性症状,是毒素作用,还是菌株本身对神经系统的直接影响?
她立刻通过紧急通讯频道(使用备用密码和跳频,以防被监听),将初步调查结果和她的判断,火速传回雾隐谷。
---
雾隐谷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陈野面前的桌子上,一边摊开着苏清月传回的报告、水样初步检测数据(显示含有异常高的有机质和几种未识别的化合物)以及下游发现死鱼的照片;另一边是老刀情报网收集到的、东南边境其他几个村寨开始出现零星类似“怪病”报告的消息,虽然尚未形成规模,但蔓延的趋势已经清晰可见。
“‘白幽灵’这个疯子!”岩恩一拳砸在墙上,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打不过就玩阴的!弄出这种脏东西!”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阿南的脸色苍白,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对水样中提取的微量生物样本进行的初步基因测序对比结果,虽然数据不完整,但已经足以让他做出判断,“泄露的菌株,确实携带了人工编辑的基因片段,这些片段的设计……非常精巧而恶毒,它们似乎能促使菌株产生一系列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的代谢产物,更麻烦的是,我在基因片段里发现了‘阿克琉斯之盾’早期‘神经调控项目’里使用过的某些‘增强子’序列,这些东西能让菌株在适宜环境下(比如富含有机物的水体)保持较高的活性和潜在的变异能力。”
“有没有办法消灭它们?或者治疗感染者?”陈野的声音还算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常规的消毒剂,比如氯、煮沸,对游离在水中的菌体应该有效,但难保没有孢子或生物膜形态残留在河道缝隙、土壤里,形成长期污染源,而且如果菌株已经通过水源进入人体或其他动物体内……”阿南推了推眼镜,眼神充满忧虑,“治疗方面,我们缺乏对应的特效抗生素,菌株是经过编辑的,对很多常规药物可能耐药,从苏医生描述的神经系统症状看,很可能是菌株产生的毒素或代谢物直接作用于脑部,这比单纯的感染更难处理。”
苏清月的影像通过不稳定的卫星链路出现在屏幕上,她看起来疲惫但异常坚定:“陈野,必须立刻采取最高级别的防疫措施!我已经以青溪寨为中心,建立了半径五公里的隔离区,所有出现症状者集中隔离,未出现症状但有接触史的寨民居家观察,寨子彻底封闭,进出道路设卡,但我们的力量太有限了,药品、防护装备、人手都严重不足,而且,恐慌正在蔓延,有些寨民开始试图外逃,如果不尽快控制住源头和扩散,可能会引发全面崩溃!”
陈野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清月,你全权负责前线防疫指挥,我马上抽调雾隐谷所有能动的医疗人员、民兵和志愿者,组成第二批、第三批支援队,携带所有库存的消毒物资、防护服和药品,以最快速度增援你,同时,我会下令东南边境所有靠近水系的村寨,立即启动紧急防疫预案,所有水源必须检测合格后方可使用,必要时挖掘深井或从远处运水,老刀,动用一切情报和运输力量,确保物资和人员通道畅通,同时严密监控‘白幽灵’残部的动向,防止他们趁火打劫!”
他看向阿南:“你的任务最重,第一,尽快分析出更完整的菌株基因信息,找出它的弱点,尤其是对环境消毒的敏感点和可能的药物靶点;第二,尝试寻找或设计一种能够针对性清除或抑制这种菌株的方法,不管是什么,只要有理论可能,就立刻试验!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阿南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上那些蜿蜒曲折的基因序列上,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噬菌体疗法’。”
“噬菌体?”
“对,一种专门感染和裂解细菌的病毒。”阿南快速调出相关资料,“理论上,我们可以从被污染的水体或土壤中,分离出能够感染这种特定编辑菌株的噬菌体,然后大量培养,投入污染水源或制成药剂用于治疗,噬菌体特异性强,通常只攻击目标细菌,对环境和人体其他菌群影响小,如果菌株是实验室改造的,在自然环境中可能缺乏天敌,我们主动引入特异性的噬菌体,或许能成为它的克星,但这需要时间分离、筛选、验证和扩增,而且……”他顿了顿,“风险在于,如果菌株发生变异,或者我们选择的噬菌体效果不理想,可能会延误时机。”
“没有完美的方案,就去做风险最小的。”陈野拍板,“阿南,我给你最高的权限和资源,立刻启动‘噬菌体’项目,同时,不放弃其他消毒和治疗手段的研究,双管齐下。”
命令如巨石落水,激起层层波澜,整个雾隐谷乃至整个控制区,再次被动员起来,只是这一次,敌人不是可见的枪炮,而是无形的病菌。
支援队伍顶着风雨和恐慌,艰难地向东南边境开进,更多的隔离点在出现疫情的寨子外围建立起来,身着简陋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喷洒着刺鼻的消毒水,民兵们持枪守卫着路口,劝阻试图逃离的村民,宣讲防疫知识,但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一样在蔓延,谣言四起,有人说这是天神降罚,有人说这是联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敌人带来的灾祸,甚至有人暗中煽动,说隔离是联盟要放弃他们,矛盾和冲突在压抑中滋生。
青溪寨的隔离区内,情况在恶化,新增病例持续出现,最初的患者中,有两人在疯狂的挣扎和衰竭中死去,死状凄惨,给原本就紧绷的气氛蒙上了更深的绝望,苏清月和她有限的医疗队员几乎不眠不休,尝试着各种支持疗法和有限的药物,延缓病情,安抚病人和家属的情绪,她自己也数次因为过度劳累和近距离接触患者而出现轻微不适,但她始终坚守在最前线。
雾隐谷的“熔炉”内,阿南带领着技术团队,开启了另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在严格封闭的生物安全实验台(简陋但已是极限)上,对苏清月不断送回的水样、土壤样本和患者生物样本进行密集的分析、培养,试图从中“钓”出那种可能存在的、能够克制编辑菌株的噬菌体,实验过程繁琐而充满不确定性,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方案,所有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
陈野坐镇指挥中心,如同风暴中的礁石,既要协调各方资源应对疫情,又要警惕外部威胁,老刀的报显示,“白幽灵”残部在工厂被毁后似乎化整为零,活动变得更加隐蔽,但边境一些村寨报告发现了身份不明的侦察人员,以及零星的小规模骚扰,似乎想试探联盟在疫情压力下的防御漏洞。
疫情爆发的第十天,第一个坏消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位于青溪下游约十五公里、一个规模更大的傣族寨子“芒寨”,出现了集中爆发的疫情,超过五十人出现症状,寨子陷入严重混乱,民兵组织近乎瘫痪,大量民众不顾禁令试图向外逃亡,与赶来封锁的联盟部队发生了激烈冲突,冲突中有人开枪,造成了伤亡,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陈野不得不紧急抽调原本用于雾隐谷防御的部分兵力,由岩恩带领,前往芒寨弹压局势,强制建立隔离秩序,这进一步削弱了本就紧张的内卫力量。
而就在这内外交困、焦头烂额的时刻,阿南的实验室里,终于传来了一个微弱但至关重要的好消息——他们从一份取自青溪河道淤泥的样本中,成功分离并初步培养出了一种噬菌体,在培养皿中,这种噬菌体对从患者体内分离出的编辑菌株,表现出了明显的裂解作用!
“成功了?!可以用了?”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陈野,眼中布满血丝,急切地问。
“还不行!”阿南激动中保持着最后的清醒,“这只是初步体外实验!我们不知道它在自然水体中的存活能力、扩散效率如何,更不知道用于人体是否安全、有效,需要小范围环境释放试验和至少初步的动物安全性试验!”
“我们没有时间做完整的动物试验了!”陈野指着地图上芒寨的位置和更下游那些密密麻麻的村寨标记,“疫情在扩散,恐慌在蔓延,每拖延一天,可能就是几十上百条人命,甚至可能引发全面的社会崩溃!”
阿南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明白陈野的意思,这是赌,用未知的风险去搏已知的、正在扩大的灾难。“我……我需要苏医生前线的配合,选择一个相对孤立、污染严重但人口不是最密集的河段,进行小规模的环境释放试验,密切监测水质变化和下游影响,同时……挑选两名自愿的、症状最严重的晚期患者,尝试进行噬菌体疗法,这是极限了,我们必须同步观察效果和可能的副作用。”
“可以!”陈野毫不犹豫,“我立刻通知清月,让她选择试验点,并寻找志愿者,告诉她,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消息传到前线隔离区,苏清月看着眼前那些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患者和绝望的家属,心中天人交战,作为医生,她深知未经充分验证的疗法可能带来的风险,但作为现场指挥官,她更清楚局势正在滑向深渊,最终,她选择了相信阿南,也相信那些濒临绝望的人对生的渴望,她亲自向患者家属解释了情况(尽管她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清风险),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有不止两名患者的家属,在极度的痛苦和渺茫的希望之间,颤抖着签下了同意书。
试验在一种悲壮而沉默的氛围中展开,阿南亲自护送着第一批培养出的、经过最基础灭活杂质处理的噬菌体浓缩液,在严密保护下抵达前线,在选定的、距离青溪寨隔离区上游不远的一处废弃水坝河段,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噬菌体溶液投入被污染的水体中,同时在下游多个点位设立监测站,每小时取样检测菌群数量和噬菌体浓度。
与此同时,在加倍防护的隔离病房内,苏清月亲自为两名自愿的晚期患者(一名中年男子,一名少年),通过静脉滴注的方式,注入了经过特殊配制的噬菌体治疗药剂,所有医护人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密切监视着患者的生命体征和任何可能的反应。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第一个二十四小时,环境监测点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投加点下游五百米处,水体中目标菌株的数量开始出现可测量的下降,噬菌体浓度在预期范围内扩散,而一千米外的对照点,菌株数量仍在缓慢上升,初步证明噬菌体在自然水体中有效!
但两名患者的反应却复杂得多,注射后,两人的高热和躁动似乎有轻微平缓的迹象,但随后又出现了新的症状:寒战、皮疹加剧,其中那名少年出现了短暂的呼吸困难,苏清月和阿南紧急会商,判断可能是菌体被大量裂解后,释放出的毒素或抗原物质引起的“赫氏反应”,他们调整了辅助用药,加强生命支持,艰难地维持着患者的状况。
第二个二十四小时,环境效果继续向好,下游两公里处的菌群数量也开始下降,更多的监测点确认了噬菌体的扩散和抑制效果,而两名患者,在经历了惊险的波动后,病情似乎终于稳定下来,高热渐退,幻觉和攻击性显着减轻,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开始恢复清醒!
消息传回,指挥部和前线医疗点都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带着哽咽的欢呼,尽管只是两个病例,尽管环境试验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但这束微光,穿透了连日来的绝望阴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阿南立刻组织力量,开始大规模培养和制备噬菌体,准备在更多污染河段和患者中应用,苏清月则根据初步经验,制定更详细的治疗方案和应对副作用的预案。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线曙光吸引时,老刀从边境哨所发来的一封加急密报,再次将陈野拖回了冰冷的现实:一直蛰伏的“白幽灵”残部,似乎察觉到了联盟因疫情而出现的防御空隙和内部动荡,正在暗中集结一股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其前锋已经出现在芒寨下游、靠近雾隐谷东南外围防线的区域,意图不明,但来者不善。
瘟疫的疑云尚未完全驱散,战争的阴霾,却又一次悄然合拢。
陈野站在指挥中心的地图前,目光在标注着疫情扩散的红色区域和代表敌军逼近的黑色箭头之间来回移动,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更深沉的寒意和决绝,在他眼底凝结,内忧外患,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同时抵住了这个新生联盟的咽喉。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无论是无形的病菌,还是有形的敌人,想要摧毁这片土地上刚刚萌生的秩序和希望,都得先问问他手中的枪,和身后那些愿意为规矩而战的人,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