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曜当天没走,以师老力疲为由,在洛阳多赖了两天,并闯入皇宫,试图再搜罗些什么,可惜宫室空空。
于是一把火将皇宫也烧了,并馀怒不消,下令发掘司马家历代陵寝,结果除了几副骸骨,一丁点的随葬品都没得到。
毕竟司马家崇尚薄葬啊,早就有不坟、不树、不封的三不规定。
这让刘曜心头恼火更甚!
第三日,才引军徐徐回返。
从洛阳去襄城,需经陈留和颖川,兜个大圈子有五百来里,再去往梁县,足有六七百里,一来一回,一千多里,白跑一趟,能不恼火么?
而且刘曜军中,有大量的步卒,行军速度缓慢,日行三四十里,就相当不错了。
呼延晏可等不及半个月后发起总攻,他认为,晋室临时拼凑的数千豪门部曲僮仆根本不经打,而他也有强烈的劫掠冲动,并不想分刘曜一杯羹。
于是刘曜前脚刚走,就挥全军两万七千步骑直接南下。
呼延晏领的军是禁军,照抄晋军,冠以虎贲左右卫、羽林左右卫、骁骑、越骑、射声、强弩等名号。
实则是部族军。
如靳准,领中护军,麾下全是来自于靳氏的子弟兵。
两日后!
“报将军,匈奴人来了!”
李恽立于沙包阵中,几名探哨急驰而来。
因着他的部众是乞活军底子,比何伦带的东海兵敢打敢拼,故而由何伦带兵上船,于水面射杀匈奴人,他则领军步战。
本来这个方向只是作为偏师,却是没想到,匈奴人真沿伊水河谷南下了。
“有多少人?”
李恽心中一紧,忙问道。
那探哨吞吞吐吐道:“看不清,首尾连绵十馀里,似是无有尽头,仆以为,至少万骑是有的,并有数量不少的骑马步卒。”
李恽面色发白,再看左右诸人,都有人紧张的吞口水。
这也不怪他们,乞活军与匈奴作战,败多胜少,从河北被逐渐赶到了河南,又有很多兄弟部队被成建制的歼灭。
而他们,只有一千多人,又以步卒为主。
不过眼下,已退无可退了,对于匈奴人的凶残,他们的认知比谁都深刻。
于是深吸了口气道:“此战我军已充分布置,匈奴人的骑兵跑不开来,何惧之有,速将军情告之何将军与萧将军!”
“诺!”
探哨上马离去。
何伦得知匈奴人来了,立刻下令全军上船。
船只是简陋的扎了扎,形同木筏,加装了锚具与护墙,一条筏子,能上三四十人,沿着伊水东岸一字排开。
得到命令之后,上军近千人往筏子上涌去,随即有船夫撑着筏子,缓缓驶离岸边,剩下的作为机动骑兵使用。
何伦在洛阳城外,缴获了近两千匹战马,匀给萧悦与李恽各三百匹,剩下的全部自己留用。
“将军,匈奴人从伊水河谷来了!”
萧悦正在布置阵线,屠虎带着李恽派来的探哨匆匆来报。
与伊水河谷的狭窄地段宽不足里许不同,广成泽面对梁县的方向,是个非常大的敞口,足有二三十里宽,因此阵线退进了广成泽,利用陂池河流,堆筑泥沙包布设。
这话刚落,脑海中便传来提示音:
【任务十四:击退刘曜部,限时三个月,基础奖励:武力+1,统率+1,依任务完成度,列为平、良、优三等,良以上,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
“来了多少人马?”
萧悦眼神微凝,问道。
“差不多有万馀骑吧?”
那探哨不确定道。
“好,我知道了!”
萧悦略一沉吟,点头。
他依稀记得历史上,刘粲没来,石勒也没来,围攻洛阳的只有呼延晏、刘曜与王弥。
虽然王弥兴兵进犯的可能性大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梁县方向可有动静?”
萧悦喝问道。
屠虎道:“暂无,只有零星游骑。”
王尼拱手道:“将军,据两日前传来的消息,刘曜已经拨营而去,王弥却按兵不动。
若仆所料无差,必是平阳来的匈奴主力先至洛阳,召刘曜前往,或许定下了分兵计划,一路直下伊水河谷,另一路回襄城,兜个圈子再来梁县,迁延日久,这正是我军集中兵力破敌的良机啊!”
“你们怎么看?”
萧悦回头问向刘灵和王桑。
刘灵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除了暂时不能奔跑,走路和寻常人无异。
这时抢先说道:“郎君,匈奴人最多的便是马匹,徜若来的是匈奴主力,即便混杂有骑马步兵,行军速度也极快,大约五六天可至梁县。
不过仆以为,此次担当主帅的应是呼廷家的人,不太会卖给刘永明面子,故而有八成可能从梁县方向过来的是刘永明。
他带有大量步卒,差不多得半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嘿!”
王桑嘿的一笑:“刘永明怕不是鼻子要气歪了。”
结合系统提示,萧悦也认为大概率是刘曜绕路回来,于是道:“先以五日为限,配合何将军与李将军,破去沿伊水河谷来犯之敌,再回师布防。
不过王弥那里也不能掉以轻心,须时刻探察动向,传令,全军生火造饭,吃饱喝足了去干他娘的。”
“诺!”
将领们轰然应诺。
军中,炊烟滚滚,临战之前,大酺全军是传统,其实洛阳的缺粮要客观看待,缺的是皇帝与平民,公卿士人并不缺。
东海王国军,便是从士人手里征收了不少粮食,行军打仗向豪强派捐助粮也是当时的传统。
……
伊水河谷。
呼延晏勒住马匹,举目眺望。
就见水流不甚湍急的伊水上,正有一艘艘木筏缓慢驶来,每筏载有数十弓手,距离河岸二三十步。
前方的河谷地带,横七坚八堆栈着乱糟糟的东西,不甚密集。
“大将军,看来晋人早有准备啊。”
靳准提醒。
“不过数千临时拼凑的杂兵罢了,大将军,仆愿领本部为先锋!”
乔智明拱手请战。
乔姓也是刘汉的大姓,这一次出战,带了本族步骑五千左右。
呼廷晏看向乔曦。
“也罢,便由我儿去探探路!”
乔曦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顿时,一阵号角吹响,乔氏的兵马集结起来,有骑兵,还有骑马的步兵,有的披着铁甲,有的身着皮甲,还有人大热天裹着羊皮袄子。
这不是他们有特殊癖好,羊皮袄子对于劈砍的防御效果极佳,毕竟羊皮是软的,一刀下去,很难砍破。
一柱香过去,苍凉的号角吹响。
瞬时间,隆隆蹄声大作。
匈奴人的优势在于速度,即便船上会入箭,快速通过可以有效地减少伤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