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有敌夜袭!”
因刘曜好酒,他麾下大将也无不好个杯中之物,傍晚时分,刘曜于梁县设宴,众将喝的醉熏熏才各自回营。
刘儒也喝醉了,又在两个荀家进献的女乐身上折腾了一番,浑身乏力,正酣睡着,突有亲卫在帐外大喊。
“什么?”
刘儒一下子惊醒。
“速向各营求援!”
刘儒赶忙爬起来,抓起衣甲就要披上。
“啊啊!”
帐外却是传来惨叫声,又是几声扑扑闷声,箭簇射中毡帐,有焦糊味从一个个透着红光的小点中散发开来。
“不好!”
刘儒心头一急,掀开帘子就往外跑,却见一名披着明光铠的年轻小将,顿时一怔,并本能的把手按在了腰上。
“郎君,这是匈奴人的将军,捉活的!”
刘灵如同亲卫般,伴着萧悦左右不离,一见就大喜,迈步上前,狠狠一拳砸去。
刘儒勉强伸臂格挡。
“咚!”
手臂被拳头砸中,骨头仿如要裂开似的,疼痛难忍,不禁叫出声来。
刘灵仗着身材高大的优势,探手揪住刘儒的头发,啪啪啪,先几个大耳刮子猛扇过去,扇的刘儒的脑袋左右摇晃,鲜血混着碎牙喷涌而出,头脑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打懵了。
随即往后一扔。
几名亲卫忙将刘儒摁倒,捆绑起来。
“将军,快退吧,帐子要烧起来了。”
屠虎被刘灵抢了风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劝道。
“救命,救命!”
床榻上,两名女子拿衣衫胡乱裹着身体,泪眼涟涟的求救。
“带回去!”
萧悦瞥了眼,便转身离去。
两名亲卫嘿嘿一笑,一人一个,扛着就走。
又一名亲卫提着刘儒的发辫,拖了出去。
帐外,人马交错,火焰熊熊,将士们开怀烧杀,满地都是鲜血。
“退罢!”
此战的目的并非杀敌,一是偷寨,震慑刘曜,使之不敢趁夜来攻,二是在马料中混入巴豆,萧悦感觉差不多了,唤道。
“咣咣咣!”
亲卫掣出铜锣,用力敲击。
……
“将军,刘儒被偷袭,我军要不要救援?”
后方营寨中,乔属登门眺望,看着那冲天火光,暗暗心惊。
好险啊!
要是自己排在前面,怕是被偷袭的就是自己了吧?
乔属在历史上的唯一事迹,便是刘曜陷洛阳,以惠风赐其将乔属,属将妻之,惠风拔剑距属曰:吾太尉公女,皇太子妃,义不为逆胡所辱。
属遂害之。
“这……”
乔属有些迟疑。
黑夜中,他弄不清偷袭的兵力,更搞不清是何方人马,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不出兵救援又怕刘曜责怪。
于是道:“着五百骑出寨查探,勿要浪战,再立刻飞报始安王!”
“诺!”
有亲卫飞奔而去。
没一会,一队骑兵驰出营寨,在黑暗中分散开来。
刘曜也接到了信报,站上梁县城头,眺望远处的火光,面色阴沉。
居然被偷寨了,这是奇耻大辱啊。
话说千百年来,针对夜袭早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案,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光顾着酗酒,喝的醉熏熏,也忘了交待手下。
本指着天亮就拨营去往广成苑,却没料到,今夜先挨了当头一棒。
刘曜心里憋着窝火,回头喝道:“传令,召集诸军,孤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王!”
前部先锋刘景劝道:“黑夜敌情不明,大王勿要妄动啊,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届时出兵也不为迟。”
行军司马姜飞也道:“乔将军已遣骑去探,大王不妨等等。”
“罢了!”
刘曜长吁了口气,勉强抑制住报复的冲动。
……
“郎君,有匈奴人来了!”
回师途中,身后突然蹄声大振。
萧悦一看,月色下,一团团身影正在快速奔来,当即喝道:“垣巍,你领步卒押送丁壮去往我军驻地!”
“诺!”
桓巍大声应下,立刻分派起来。
除了荀序部,乖乖出寨抱头蹲下的,有一千多人,另有各军抢来的女乐,也有百多人,萧悦打算都带回去,其馀不是四散而逃,就是被杀。
人群中起了混乱,但是在喝骂与刀鞘抽打中,还有荀序主动维持秩序,很快安定下来,随垣巍的重甲步兵继续前行。
本来有三百重甲步兵,战死了十馀人,也是很可惜的。
萧悦又道:“弓箭手箭上弦,听我号令,骑兵上马!”
“诺!”
应诺声传来。
蹄声越发接近,夜晚,匈奴人也不敢玩什么花活,就是仗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冲来。
“射!”
萧悦大喝。
一蓬蓬箭矢朝前射去。
顿时响起了零落的惨叫声。
“再射!”
又是一阵箭雨洒去。
两轮齐射,大概射翻了数十骑,第三轮已经没有时间了,萧悦一扯马缰,喝道:“杀!”
骑队轰隆隆对冲而去。
屠虎的一颗心都悬起来了,带着锦衣卫,紧紧跟在左右,刘灵则是挥长柯斧,朝一名持刀槊的匈奴骑兵当头劈斩。
配合他那如牛般的吼叫与凶狠的表情,那匈奴人手一软,出枪怕了半拍,被他一斧从头顶劈下,错马而过。
“壮哉!”
萧悦哈哈一笑,一枪刺中对面一骑的心口,再横槊一扫,又是一骑被扫落马下,被身后的骑兵踏成了肉泥。
“杀!”
全军士气大振,一冲而过。
萧悦带来的骑兵中,固然有不少滥芋充数之辈,即便是司马修袆的府卫,骑射也不咋地,但关西流民是真的猛,并不全部都是汉人,羌、氐、羯、鲜卑,各种杂胡都有。
这些人长年跑马奔腾,骑射一流,是作战主力。
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一名名骑士从马上坠落。
一轮冲击过后,匈奴人不敢再战,纷纷策马远去,萧悦也不追击,收拢部众,带上弓箭手徐徐回返。
渐渐地,东方的地平在线,浮现出一抹鱼腹白,谁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要来了,所有人抓紧时间进食进水,伤员也紧张救治。
“郎君,这位便是颖阴荀氏的荀序!”
屠虎把荀序带了过来。
“坐!”
萧悦招了招手,递了块干饼过去。
“这……”
荀序颇为迟疑。
屠虎笑道:“郎君素来宽和,叫你坐你就坐!”
“诺!”
荀序一板一眼地拱手施了一礼,就接过干饼,在萧悦对面的树桩坐下,本能的啃了一口。
干饼参考后世新疆大馕饼的做法,尽可能的烤干,只加少许盐,既充饥,又能保存很长时间,缺陷是又干又硬,牙口不好的猛来一下,能把牙崩掉。
荀序便是磕的牙槽一酸,不由倒抽了口凉气。
……